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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96节

第253章 假意盟约

  这边吴质自入益州,心中牢记着种平叮嘱:“刘璋性多疑,其谋臣张肃尤甚,切记言辞谦和,勿露锋铓。”

  他此行所带不过十余人,方至成都,便有从事两人安置随从到客驿休息而单独引吴质一人入公府之中。

  吴质甫一入府立时就察觉到厅内气氛微妙,刘璋面露倦色坐在上首,其谋臣张肃立于侧,虽是半阖着眼,却有精光蕴于其中,聪明外露,一看便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从事行了礼便匆匆退下,吴质见左右无人开口,知晓这是有意给自己下马威,不过种田已久,早修养出一身平和气质,只当作不知,双手献上书信与礼物,恭声道:“交州刘使君久仰益州富庶,欲与明公结盟,共抗曹贼,以安汉室。”

  刘璋尚未开口,张肃便先声夺人,冷笑一声:“刘备兵微将寡,偏居交州,欲结盟抗曹,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欲借机窥我益州吧?

  吴质不慌不忙,答道:“明公多虑。我主公仁德著称,昔日受刘荆州大恩,今与刘琦结好,皆为汉室计。若无益州之援,交州独木难支,焉敢有他意?”

  刘璋犹豫,张肃却步步紧逼:“交州偏远,粮草不丰,刘备若真心结盟,何不献粮献兵,以示诚意?”

  吴质从容应对:“交州虽贫,然民心归附,主公愿以诚相待。若明公应盟,两家共谋大事,何愁曹贼不灭?再者刘荆州亦有促进盟好之意,早知明公受张鲁掣制,因而愿与我主一同出兵援助明公,亦是彰显我两家之诚。明公试想,益、荆、交三州,山水相连,唇齿相依。若能同心戮力,则南方安堵如磐石,纵使袁本初雄踞河北,曹孟德虎视中原,又何足惧哉?”

  此番言语,条理分明,情理兼备,刘璋换了个姿势,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动,身体微微前倾,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玄德公……有心了。”他示意侍从呈上刘备书信,细细阅览,口中又随意问了几句刘备在交州的起居治政,以示亲近关切之意。

  吴质察其神色,复又提及盟约细则,刘璋的目光却又闪烁起来,复归于那副犹豫不决之态。他放下书信,环视左右,最终道:“结盟之事,关乎重大,牵涉州郡军政,非仓促可决。先生远来辛苦,且请至偏室稍歇,容我与诸君……细细参详。”

  廷议未决,吴质心知今日难有定论,依言行礼告退,由侍者引入一间清雅的偏室暂候。他知道,此刻外厅之中,张肃必是刘璋那“细细参详”所倚靠之士,暗自思索是否要以金银贿赂一番。

  正室之中,刘璋那优柔寡断、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带着精力不足的停顿:“……君矫啊……玄德公与刘琦……毕竟皆与我是同宗……且又愿遣兵相助……”

  张肃眉头微皱,他自有自己的一番私心,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煽惑意味:“主公!切莫被其表象所惑!刘备,织席贩履之徒耳。其性如枭,饥则依人,饱则飏去,今得交州,何其速也?口中但言仁义,可见其推辞刺史之位?其困守交荒,犹如龙困浅滩,一旦得窥我西川门户,必生吞象之心!”

  张肃边说边在堂中走动,引得刘璋视线跟随而动,心中忍不住又生了动摇。

  “所谓结盟,实乃‘假途灭虢’之策,至于刘琦,丧家之犬,仰人鼻息,何足为凭?其兵名为相助,实为探我山川险隘,驻我关防要冲!此乃引狼入室,养虎为患啊,主公!”

  刘璋听着张鲁语气时而舒缓时而加重,心情不由得起伏,原本倦怠下垂的眉头渐渐蹙起。

  张肃见得如此,接着侃侃而谈:“张鲁跳梁,不过癣疥之疾,我益州带甲十万,凭山河之险,自可御之,何须假手外人?刘备、刘琦既愿‘献’兵,主公不妨顺水推舟,允其兵来,为我前驱,耗其钱粮,疲其士卒,待张鲁败退,彼等锐气已堕,主公只需紧闭剑阁、葭萌诸关,高枕无忧,彼纵有虎狼之心,又能奈我何?”

  “这……”刘璋未想到竟然还有如此赚兵之法,面上立刻显出心动之意,还想再听张肃计策,张肃却闭口不言,只是重新侍立一旁,似乎已经言尽利弊,只待刘璋决策。

  厅中沉寂片刻,刘璋这才挥手让其余谋士入内,垂目倾听,堂下争论了一番,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只剩下零星几个反对。

  刘璋依旧不语,甚至闭上了眼睛,随即座下响起几声模糊的附和,皆是益州本土口音,显是张肃一党,再无杂声。

  张肃老神在在,阖目养神,良久,才听见上首传来刘璋一声深长而无奈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被抽去了脊梁:“……唉……便……便依君矫之言吧。”

  吴质在偏室等待半日不见召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待从事引他入客驿时,吴质也并无他言,而是依旧面上带笑,一派谦和的老好人模样。

  刘璋虽然主意已定,但这做法着实卑鄙了些,面上总有些妨碍,往后几日也只是叫仆役拿珍馐美馔招待吴质等人,不拘这些人行动而已。

  吴质虽以等候州牧正式回文为由,暂留馆驿,但他谨记“谦和”之训,待人接物温润如玉,面上从未有过一丝对刘璋迟迟不见的不满,又将交州带来的海外奇珍、精巧器物恭敬奉入各个氏族之手,因而得了不少“君子之风”的称赞。

  借着这般名头,吴质又依在交州定义的计策,收集起残经旧册来,有人问起时,他极力分享自交州带来的纸质书籍,只说是刘备推行蒙学,因而交州上下,收集典籍成风,希望能以此见幸于上。

  如此得了几声调侃后便也无人去管,甚至还因为吴质的礼物和刘璋的厚遇而开了方便之门。

  吴质便藉此悄然接触了几位在州府中郁郁不得志的官吏僚属。言谈之间,“法正法孝直”、“张松张永年”之名被反复提及,语中多有惋惜不平之意。吴质留心观察,得知法正才高性傲,因非益州著姓,屡遭张肃等本土大族排挤打压;张松虽为蜀郡人,然相貌短陋,性情刚直,亦不为刘璋所喜,更因其兄张肃位居显要,反受猜忌压制。

  再一次感慨种平消息之准后,吴质才像拜访每一个家中藏有经典的官吏一般,带着礼物书册登门。

  言语之中,吴质见二人对张肃专权跋扈、刘璋昏聩不明皆心怀怨怼,论及天下大势,见解亦颇为精到,心中豁然,已知此次交州之行不虚,再等待刘璋最终决断之时,对胸中余下之策更是多了几分成算。

第254章 使者横死

  吴质返回交州复命,将益州所见所闻,刘璋之暗弱、张肃之跋扈、法正张松之郁郁,以及刘璋最终“允兵拒盟”的态度,尽皆详陈于刘备、国渊与简雍面前。

  “张肃贪婪而器小,刘季玉受其掣肘,如傀儡矣。”吴质总结道,“其意昭然,欲驱我交荆之兵为其前驱,耗我钱粮,疲我士卒,待张鲁退却,则闭门自守,坐享其成。盟约云云,不过虚词搪塞。然益州非铁板一块,法孝直、张永年之辈,才智卓绝而屈居下僚,怨怼日深,此必为主公入蜀之机。”

  刘备听罢,若有所思。国渊难得不言,而是与吴质对视一眼,复又移目。简雍则摩挲着腰间玉玦,沉吟道:“彼欲借刀,我亦未尝不可借势。既允我兵入蜀,纵是驱虎吞狼之局,亦有腾挪之隙。可依计而行,遣兵助之,示之以诚,亦安其心,更可深入其境,结交可用之人,探其虚实。”

  刘备颔首,决断道:“善。为安刘季玉、张肃之心,此兵当遣,且需精卒强将,务求速胜,显交州兵卒之能,而助长其欲,以安后计。”

  国渊遂推荐魏延为将,率交州精兵三千,于桂阳同刘琦所出荆州兵两千汇和,打着“助益州牧讨逆”的旗号,西入蜀境。

  自零陵、长沙等郡归于刘备,其中官吏亦是听从刘琦调拨入了刘备帐下,刘备细查当地经济安治,保存大部分原有官员,不过掉换几人而已,因此这些官吏对这位新主并无二言。

  其中魏延黄忠等将才为刘备所需,因而更是礼遇,魏延自升任牙门将军,便更有了投效之心,有意为黄忠和刘备牵线,好做他来投的资本。

  黄忠之子素病弱,魏延于是私下联系国渊,国渊记得种平所言,只请樊阿以游方之名入长沙,随行带着巫觋和名贵草药,黄忠虽猜出樊阿此行目的,但一片爱子之心,实在难拒。

  他如今本就是名正言顺归在刘备治下,眼见儿子真被巫药治愈,加之又有魏延煽动劝说,最终还是随魏延入了交州,刘备自然是厚待非常,连带二人家眷亦是照顾有加,于是两人愈发诚服。

  魏延正想做出一番战功,藉此快速在刘备帐中有一席之地,其所部骁勇善战,加之熟悉山地,甫至前线,便与益州将领泠苞、邓贤配合,于葭萌关外设伏,大破张鲁偏师,斩获甚众。捷报飞传成都,刘璋大喜过望,在张肃等人的奉承之下,愈发生出飘飘然之意,深觉益州军威本盛,刘备之兵不过锦上添花。

  张肃见时机成熟,趁机进言:“主公天威所向,张鲁鼠辈望风披靡!今边患已解,刘备之兵留驻我境,徒耗粮秣,久必生变。不若令其速速撤回,一则省我资财,二则示我益州自足之威,令其不敢再生妄念!”

  刘璋深以为然,当即下令,命魏延所部交荆兵马即刻班师回交州,魏延原本入益州之时独独拜访张肃,多馈赠金银,即便是在与张鲁交战,所获财物也大多偷偷送到张肃府上。

  张肃本就是个贪婪狠绝之人,虽然收到财物,可依旧在刘璋身旁进献谗言,于是庆功宴后,刘璋竟不愿意调一丝粮草给魏延部下补充。

  魏延口中多有不逊之言,且自此之后,半点贿赂也无,张肃立时觉得魏延面目可憎,深恨其无礼,又鼓弄唇舌,让刘璋下令翌日便叫魏延等人回交州。

  此令一下,益州军中与魏延并肩作战过的将士多有惋惜,暗觉州牧凉薄。消息传回交州,刘备虽早有预料,然面上仍需维系。为求师出有名,他决定再遣使者,正式质问盟约之事,并以出兵相助之情施压。

  此番所遣使者,乃前次吴质出使之时的副使,名唤杜衡,字子慎。杜衡为人精细干练,在交州府中任记室参军,素以言辞得体、不卑不亢著称。刘备亲授符节,国渊亦多番叮嘱,令其务必拜会州中与张肃不睦之重臣,如黄权、王累等,厚礼以结其心,并设法再探法正、张松之意。

  杜衡想起昨夜吴质交代己身之命,对着国渊微微颔首,国渊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亲自斟酒送行。

  饯行之宴已毕,杜衡持节入成都,依礼觐见刘璋,呈上刘备贺捷书信及丰厚贺礼。刘璋得胜之后,志得意满,他本就精力不济,又在心中于刘备多有轻视,对待杜衡态度颇为敷衍。

  杜衡不以为意,从容陈述刘备再申结盟抗曹之意,并委婉提及:“前番魏延将军率交荆子弟,跋涉山川,浴血奋战,助明公大破张鲁。今我三家士卒有并肩之谊,然盟约未定,将士之心难安,亦恐天下英雄笑我三家空耗情谊。望明公念唇齿相依之义,早定盟约,以安军心,以慑曹贼。”

  刘璋尚未答话,阶下张肃已然按捺不住。他早已得知杜衡入城后,并未先至自己府上拜谒,反将刘备特意备下的重礼——交州明珠、南海珊瑚、荆州蜀锦等——径直送入了黄权、王累等素与自己不睦的重臣府中,甚至私下与法正、张松有所接触!此举在张肃看来,无异于公然挑衅,更令其想起魏延无礼,心中深恶之,窃以为杜衡此举是赤裸裸地离间分化,欲动摇其权柄根基。

  “主公!”张肃一步踏出,声音陡然拔高,“使者此言,大谬!魏延之兵,名为相助,实乃窥伺!其在成都结交官吏,必怀叵测之心!刘备反复遣使,名为结盟,实为离间。”

  “此獠入我成都,不尊州牧重臣,却行鬼祟之举,厚贿州中贤良,其心何在?分明是欲构陷忠良,乱我州政,为其主刘备日后图谋我益州铺路!此等包藏祸心、巧言令色之徒,其言安可信?其行安可恕?臣请主公,严惩此獠,以正视听!令刘备知我益州法度森严,非宵小可欺!”

  张肃言辞锐利,句句诛心,他党羽亦纷纷出列,鼓噪附和,殿中一时群情汹汹。刘璋本就被张肃所惑,对其最为倚重,此刻听闻杜衡竟然绕过张肃去结交他人,心中已是不快,再被张肃这番“义正辞严”之论牵动神思,顿时觉得颜面大损,怒火中烧。

  “住口!”刘璋猛地拍案而起,面皮紫涨,指着杜衡厉声喝道,“好个杜子慎!尔主刘备,竟敢如此欺我益州无人……遣尔行此鬼蜮伎俩……来人!将此狂悖之徒拖下去,重责五十脊杖!打完之后,立刻逐出成都……永世不得再入我益州一步……”他盛怒之后,又重新被侍女扶在身上,一副精力大损的模样,竟不顾座下诸人,径自拂袖去了。

  杜衡惊怒交加,还欲要申辩:“明公!外臣冤枉!张别驾构陷……”话未说完,已被得了张肃示意的堂前士卒捂住口鼻,粗暴地拖出殿外。沉重的刑杖挟着风声呼啸落下,狠狠砸在杜衡背脊之上。杜衡乃一介文士,筋骨何堪此等重刑?五十脊杖打完,已是气若游丝,后背血肉模糊,筋骨寸断。

  张肃刻意使众人一道观刑来彰显自己威势,诸人见杜衡如此惨象,皆露不忍之态,只是刘璋已走,无人敢违逆张肃,于是在心中愈发生出恐惧厌恶之情。

  因为刘璋严令“立刻逐出”,士卒们便将昏死过去、仅存一息的杜衡草草置于一辆运送秽物的破旧牛车之上,命一老卒驱车,将其“送出”成都。时值深冬,霜风如刀。牛车颠簸于崎岖官道,杜衡伤口崩裂,血污狼藉,风寒入骨。未出成都地界多远,行至一处荒僻山坳,老卒见其气息奄奄,恐担干系,竟将其拖下车,弃于道旁乱草丛中,自驱车逃遁。

  杜衡伏卧于荒草荆棘之中,意识模糊,但尚有存息呼救之力,但想着出使之前国渊嘱托,硬是克制着本能的求生之欲,将符节握在手中后便僵卧不动,不消一刻便彻底断了声息。

  数日后,有樵夫于山道旁发现尸首,报于亭长。亭长勘验,从其手中见交州符节,又开其衣袍见官印俱在,骇然失色,急报上官。

  交州使者竟死于境中,这般消息无人敢加以隐瞒,公文一道道传入公府之中,张肃方生出几分忧虑,极力弹压消息,力度让此事不入刘璋之耳,又试图混淆真相,传播杜衡死于匪寇之手的流言。

  可先前杜衡以厚礼馈赠黄权、王累等人,这些人日夜盯着张肃行动,立刻察觉这是个拉下张肃的好机会,于是煽风点火,搅动浑水,不出四五日,杜衡伤重不治,横死于成都城外的消息便宣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张鲁那里都有所耳闻。

  刘璋正在榻上服用养神汤药,乍闻那几十棍竟然要了使者性命,原本冷静后就有些后悔,只是抹不开面子更改命令,如今简直是如惊雷入耳,摔了陶碗,一时忧惧难安,赶紧遣人叫张肃入内,商议起掩盖杜衡死讯之事。

第255章 长驱直入

  益州成都,刘璋闻交州兵动,急召众臣商议。张肃亦知事态严重,加之他心中知晓那使者之死责任皆系于他,对上刘璋视线,张肃也只能率先出列献策,开口进言:“主公,刘备野心勃勃,假意盟约图谋益州,主公宜速守关隘,拒敌于外。剑阁峥嵘,葭萌险峻,皆为天然雄关,若引兵在此二处拒守,料刘备不能进也。”

  刘璋微微颔首,难得不是那副神思倦怠的模样:“便依君矫所言,只是我与玄德公多有误会,君矫还是再想想法子,若能说清道理,重结盟好,自然是上上之策。”

  张肃暗自皱眉,心想已经闹到如此地步,纵然那刘备再如何有仁德之名,两家也不可能不动刀兵啊……这般想着,又念及刘璋性子,怕此战若败,搞不好自己要被推出来当那替罪羊,一时又生出不如主动投了刘备的念头。

  然而他心中到底是侥幸占了上风,想着若是严加防守,也不一定就输的一败涂地,何况实在放不下在刘璋手下的地位和富贵,只能硬着头皮道:“主公放心,府内有肃,定不叫那刘备有一丝探听虚实之隙!”

  刘璋露出些许不满,但也并未多言,只说:“那此事便交由你做,诸人听从便是了。”

  随即叫众人都散了,他慢慢扶着婢女的胳膊复又回内室服药,坐在榻上半撑着案几休息。

  张肃最会揣测刘璋情绪,立时便知道这是刘璋对自己生了怨怼,阴着脸环视堂中诸人,想到若非是那几家氏族与己作对,煽风点火,杜衡之死如何会这般快传出成都?

  他心中大恨,如今有了调度的大权,又深知刘备若得内应,祸患无穷,遂以“整肃军纪,严防奸细”为名,大肆清洗州府,首当其冲便是法正、张松等“可疑”之人。

  法正机警,托病深居简出;张松性情刚烈,不甘受辱,几番与张肃当庭争执,险遭下狱。

  一时间风声鹤唳,竟然真叫州府之中安定下来,不敢再有质疑张肃之声,张肃知晓这不过是一时之计,长此以往必生祸患,可如今刘备大军已至白水关外,也由不得他再行别策。

  刘璋眼见张肃之举有效,对那些好不容易送到他案上的辨白简牍也不置一词,只当作不曾看见过,依旧由着张肃行动。

  张肃在府中阅览军报,只觉得棘手无比,先后下令以将军严颜守白帝关,吴懿镇涪城,欲凭险固守,又遣使者入荆州,一面想请刘琦帮忙说和,一面也是有求援之意。

  交州这边,军备渐齐。孙乾复查粮草,确认可支三月,又命工匠赶制弓弩与云梯。

  出兵前夕,刘备再召众将,定下时日:三日后,张飞率军先发,魏延次日跟进,李蒙最后出发。三军齐动,直指成都。

  中军大帐之内,魏延展开舆图,皱眉沉思:“剑阁、葭萌,硬骨难啃,强攻难克……刘季玉虽暗弱,然张肃守御之志尚坚,更兼地利。需以奇计乱其心,分其势,方可觅得破绽。”

  他偏头去看身旁少年:“不知这计策是何人所献?又是谁人入成都联络张松法正二人?听闻那张松乃是张肃之弟……此二人果真可用否?”

  “良策在彼,不在我。”那少年目光清朗,手中握着一柄令魏延觉得摸不着头脑的羽扇,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成都城内,法孝直、张永年,犹如困锁金鳞,亟待风云。张肃清洗,二人危如累卵,为图生机一线,早已冒险献出益州舆图,自是可信之人。”

  话音未落,魏延便不住蹙眉,生出匪夷所思之感:“我等怎知他那舆图真假?万一是苦肉计,岂非是白白葬送大军?你这小儿巧言令色,莫非是凭籍关系入的军中吧?明公怎会取信于你?!”

  “若说是关系……”诸葛亮露出笑意,狡黠如狐,“不敢欺瞒将军,亮自然是有的,可这二人值得一用,却并非是亮蛊惑。”

  他此时方从怀中拿出另一副舆图放在案上。

  魏延凝神一看,顿生骇然之心,其中蜿蜒小道山林水土俱为详细,仿佛是立在纸上一般:“这便是那二人所献之图?这般技法果真不凡,若是能用在军阵之中,于我等大有益处,便是为了这技法,这两人也当招入主公麾下。”

  “只是……”魏延话音一转,“纵然我等行军之时可验证舆图真伪,但所行走的路线也终究有限,万一那二人在其余关键之处做些手脚,我等亦是无从得知,不知该如何防范?”

  诸葛亮一听便知道魏延这话是有心考校于他,只不过……

  “将军勿虑。”他轻摇羽扇,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益州之地,形胜于西南,环峙皆为天险。其地四塞,山川重阻。北有秦岭、米仓,层峦叠嶂,横绝云表;南阻乌蒙、大娄,自成藩篱;其东也,扼夔门,夹巫山,大江如束;其西也,屏邛崃、横岷山,险栈连天。”

  “山川地理之势,非百年不能改易,此图方至交州,亮与诸位师兄便照应风土故事、水经地图与志文典册一一参详,确定图上大小山势,江河流经,崎岖小道皆无异处。”

  “随后又询问将军士卒在蜀中行走道路与二位使者所行道路,皆绘制详细,在图中找出对应。将军力求谨慎,开拔以来,莫不遣偏军先行探听,如今舆图在手,难道还不能确定真伪吗?”

  魏延这才收了怒色,拱手拜服:“先生成算在心,亦知我建功之望,不知有何良策教我?”

  诸葛亮闻言一笑,不慌不忙的挥动羽扇,在舆图上指点:“三将军为先锋攻剑阁,鼓噪声势,必然吸引刘璋调大军应对,三将军之勇,天下能胜者鲜矣!张肃顾及氏族之争,必调涪城守备严颜驰援葭萌。”

  “涪城乃成都北面门户,亦是入蜀腹心要冲,若严老将军离防,则涪城空虚,将军可暗度陈仓,奇袭夺之!涪城一下,则成都屏障尽失,剑阁、葭萌后路一断,军心如何不溃?”

  魏延拍手称善,便定下此计。

  驻扎不过三日,魏延听得斥候来报剑阁局势,知晓时机已至,便悄然带兵入山,按照舆图行走,果真行军顺畅,不曾遇到一点阻碍。

  兵卒止步,魏延自坡上俯视而下,眼见城门口皆是木障,无人出入,城头旌旗飘动,墙上兵卒整齐,却少有轮换,心中便又多了几分把握,低声下令:“尔等随我潜行,非为杀敌,乃为破城。见火光起,即全力奔袭,勿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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