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94节
“你!”
冼告面皮涨红,正欲开口,却被刘备出声制止。
“止争。”刘备微微倾身,垂目扫了一眼座下面色忿忿的三人,几人只得悻悻吞下喉中的辱骂之言,不约而同喝起水,不再去看种平。
“郡中稻已二熟,水利方兴,桑、麻、葛贩于荆州;又有苍壁、白玉流于徐、扬;番禺、高要盐通官中;医士巫觋皆至乡县。无灾病之苦而百姓自足,皆赖诸君辛苦。此时此地不兴学,岂非白白辜负人力和诸位一番苦心?”
刘备这话给几人都留了面子,虽说还是站在种平那一边,但几人找到了台阶,面上也好看几分,不过散议之后冼告仍埋怨了几句“主公过于偏信那种伯衡”之类的,引得另外二人连连点头赞同。
等冼告一走,吴俊与是辂二人便对视一眼,暗自去寻了郡国从事士壹,自士燮归降后,刘备实掌交州,被表为刺史后,仍以其为交趾太守,亦优待士壹、士徽二人,以士壹为郡国从事,士徽为主簿。
士徽一向遵从士燮,也感念刘备仁德,因此当真恪尽职守,经手之事从无错漏。
而士壹则不同,士壹坚信士燮只是一时失了志气,如今刘备养虎为患,他们总有东山再起之时,到时这交州终究还是士家的囊中之物。
因此发觉刘备一心推行种平的蒙学设想,而其手下多生非议之时,士壹等的时机总算到了。
“治同,那种伯衡所图甚大,我看他明为兴蒙学,实则欲掘我等根基,不如……”
吴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是辂赶紧按下吴俊的手臂:“急什么?种平这几日都在城中,左右有李蒙护卫,若是闹出动静,该如何收场?我看不如在他那纸坊中做些手脚,待他出了城再行刺杀。”
“动纸坊?”吴俊不由得生出退缩,“你忘了先前主公是如何处置那些氏人的?别的倒也罢了……这纸和活字,我看还是不要沾了吧?”
是辂想了想那些大胆氏人的下场,一时收声,过了一会儿才看向士壹:“实在不成,不如行巫毒之术?治同,我听闻俚巫中有咒术,可以杀人于无形,果然有这种手段吗?”
“种伯衡修道,我怕咒不死他,何况做法要准备的东西繁杂,还要其贴身之物,有此等功夫,还不如直接照脖子砍一刀来的快。”
士壹差点没控制住面上的鄙夷之色:这些氏人真是无胆鼠辈,连咒术都信了。
与对巫术半信半疑的士武不同,士壹从来只信真刀真枪,最多感慨一句天时不佑而已,在他看来,若是世间真有这样的阴毒之法,那俚人也不至于被逼到只能躲进深山老林的地步了,再说他杀俚人也杀的不少,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
真是笑话。
在场三个人不约而同在心中冷嗤一声。
士壹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那股傲慢之意早被二人察觉,这两人亦是腹诽不已:看谁都一副土鸡瓦狗之态,也不知还记不记得自己如何入了主公麾下的?怕不是没挨够打?这般相较之下,吴俊和是辂甚至觉得种平若是能放弃推行蒙学,也不失为当世良才。
三人虽然都看不上彼此,但面上还是一团和气,将刺杀之事敲定。
年末各地刺史又将派遣计吏向天子汇报治下诸类事宜,郡中都在汇总上计簿籍,簿曹孙乾、别驾简雍、都官国渊,功曹程秉等人皆忙于整理簿籍,刘备亦是要放更多精力在奏表之上。
今年交州的葛布和苍梧精酿的酒水最为优良,计吏多半会以此二物献于天子,借着供物之名,亦可使交州之产流贩而出,时人皆苦辛,氏族豪右却肯掷千金追捧稀罕之物,商人逐利,藉此便能打通更多商路,流通经济。
是辂确信这又是种平提出的旁门左道,以种平的性格,此事若是经他之手,他定然会亲力亲为督促检查,确保不出错漏,于是提议在五日后行刺。
“种伯衡手无缚鸡之力,徒有智谋尔,我手下有门客一人,比之古时专诸、聂盖不差丝毫,定能叫那小儿有去无回。”
吴俊主动提供刺客。
士壹则道:“我为郡国从事,自有法子调开李蒙,令其无法行护卫之责。”
“善。”
三人皆对视而笑。
最后又议定使刺客扮做酒工,混入一众酤者之中,待种平放松,一击毙命,方才散去。
第249章 命不该绝
广信的酒坊大多集中在南市,“酒言宜成醪、苍梧清之属也”,其色缥碧,九酝而成,味胜玄酒。
种平不爱喝酒,但尝过以后也不得不称赞其清冽甘美,酒香绵长,他甚至下意识想留一坛给喜爱竹酒的戏志才。
或许是种平太久不曾言语,引得老酒工都心生忐忑,忍不住低声发问:“……郎君,可是这批缥清有不足之处?”
“啊,只是突兀想起故友。”种平将木碗放在一旁,抬眼望去,酒坊之中酒工各司其职,流水、漉去曲滓、酎酒各有十余人,鼻腔之中尽是酒香。
“这制曲有何不同,为何酿出的酒水能清彻若斯?”
蒸熟的稻米和黍米均匀摊铺在竹席上,酒工们用木锨反复扬撒降温,为首者俯身抓起一把稻米,感觉肌肤差不多温热时,方才点头示意其余酒工掺入秘制的酒曲。
“大抵是我们制曲要经过三蒸三晒方成吧。”老酒工说的含糊不清,或许是真不清楚,或许是刻意保留,种平也不甚在意,本也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带我去酒窖看看吧。”
种平旁观了整个酿酒流程,一一询问过酤者,确认酿酒工序一切如常,并无错误,又亲自品尝过各坛新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郎君请随我来。”老酒工也看出种平行动有异,环视左右,正要找人来搀扶,便有一个健壮青年主动站出,殷勤扶住种平的右臂,“郎君,酒窖阴暗,还是小心为上。”
种平揉了揉眉心,暗自感叹这酒后劲真大,轻声道了句谢,将大半重量倚靠在那汉子身上。
“郎君,这都是土阶,小心踩空。”老酒工一面在前引路,一面不时回首提醒。
“平日你们下窖时可有因此受伤的?”
脚下的土阶高低不一,种平不得不凝神注意,心中盘算等回去找几个工匠来重修一下,起码搞个扶手,这酒窖还挺深,若是不小心踩空摔下去恐怕两条腿都得骨折。
“都是老酒工下窖的多,其实也就下去那一会儿吓人,上来倒也还好。”老酒工停下来,眯着眼睛回忆,“一年下来,约莫也就是那些新酒工,摔个……三四回吧。”
“三四回也不算少,从前没人要修过吗?”
种平有些疑惑,一时分神,差点就没踩上下一截台阶,幸好有身边的汉子拉了一把:“多谢……这儿怎的还缺了半块?”
他低头去看那缺口,几乎是,的一瞬间,那汉子突然发难,一刀刺入种平的右臂!
“郎君!”
老酒工几乎是三魂失了七魄,声音都变了调,这酒窖唯有一条土阶进出,老酒工情急之下只能抓住一把木锨奋力掷向刺客,又找了个竹酒斗当做武器,上阶朝着种平的方向赶来。
“嘶,是吴氏还是是氏指使你来杀我?”
种平捂住伤口,勉强闪避。
壮汉不语,只是一味刺砍,按理说两人在同一阶上,种平几乎不可能躲开,可架不住其死期未至,竟然真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这等要害。
眼见种平身上伤口愈多,却迟迟刺不中心口,连刺客都忍不住生出迟疑,暗暗反思起自己的刺杀技术是否退步了。
种平衣上浸透鲜血,狼狈撑在土阶之上,按住噗嗤噗嗤喷血花的脖颈,狠下心直接往下一滚。
剧痛之余他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到昔日自己在兖州坠马报信的过往,相比之下这伤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抱歉,借酒斗一用。”
种平狼狈爬起,从老酒工手中抢过酒斗挡在身前,又将将挡下致命一击,手中酒斗顺势掉落,刺客倍感诧异,握住匕首还欲再刺,种平猛然抬起手抓起一把尘土扔到刺客脸上。
酒窖黑暗,刺客踩在高低不一的土阶的上,视线一时模糊,只能先扶住土墙稳住身体,听着叮叮不止的铃铛声试图定位种平,种平当机立断握住装满薄荷膏的玳瑁鱼,将腰间铃铛扔向另一边。
刺客果然闻声而动,却被种平提前扔下的酒斗绊了一下。
“下去吧你!”
种平拼劲力气撞过去,两个人一齐滚下土阶,刺客反应快,立刻将匕首刺入种平的胸口,种平高高抬起手,奋力将手中磨尖的玳瑁鱼刺进刺客的眼球。
“什么东西?!”
薄荷膏带来灼烧一般的疼痛,刺客掐住种平的脖颈,试图将种平扯开,种平却死死攥紧玳瑁鱼往眼球中压,鱼腹中的薄荷膏融化了,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又流进刺客的眼眶,刺客疼的发抖,手上的力气也松了。
种平吐出一口血痰,全部力量压在刺客身上,身上何处都在冒血,直到那刺客连挣扎的力度都弱下去,种平才空出一只手抽出头上的玉簪,对准刺客的另一只眼睛扎了下去。
刺客像是濒死的鱼,一瞬间掀翻了种平,捂着眼睛嘶嚎,手中匕首胡乱次戳着,结果又踩空摔了下去。
种平赶紧追上去补刀,刺客也算是顽强,竟然又刺了种平几刀,才被种平抢去了匕首,种平利索解决了伤痕累累,几乎每一处能看的刺客,靠着墙平缓了一下呼吸,还有闲心逸致把铃铛捡回来重新系在腰间。
等老酒工带着四五个年轻酒工把满身血污的种平搬出来,种平在昏过去之前甚至顽强污蔑了一把所有反对蒙学的氏族,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出来五六个刺客供述而出的“幕后黑手”才肯闭上眼。
种平在酒坊遇刺的消息一传出来,诸多氏族或喜或忧,心思各异。
有想要趁机压下蒙学的,也有急于撇清嫌疑的,当然也有做壁上观者,但很快这些氏族的态度都在明面上达成了一致。
自入交州以来一直优待氏族的刘备头一次发了雷霆大怒,几乎就在亲自确认了种平的伤势之后,立时便让张飞、关羽二人领兵围了种平昏迷之前说出的所有氏族。
刘备甚至说出了“无需查证,主脉尽杀,余皆入狱”之语,令在场的氏族尽皆变了脸色,连简雍都劝不住刘备三人。
发觉刘备是真要对氏族举刀,也自觉这一次理亏的几家连夜查出了此次刺杀的谋划者是士壹、吴俊,是告三人。
当夜吴俊和是告便“认罪自裁”,头颅被二族族长亲自送到刘备案上,士壹也在睡梦之中被手下绑缚,第二天一早就被士徽压到了种平屋前跪地认罪,效率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第250章 知我罪我
昏昏沉沉的黑暗之中,种平感觉有人坐在榻边握住他的手,然后是隔着纱布一般模糊的问询关切之声,隐约间他捕捉到几个字眼,大抵是“伤重”“心脉有力”之类,声音压的很低,听起来有几分陌生。
屋内沉寂一会儿,很快响起一个暴躁粗犷的嗓音,叫嚷了几句“都杀了”的话语,又被熟悉的嗓音打断,种平感觉到说话之人握着自己手的力度更重了,那个人给他擦了脸和手,小心扶起他,喂着药。
汤药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苦味都被丝丝缕缕的甘甜中和,种平不知为何觉得很安心,极小声的唤了一句:“……妈妈。”
“伯衡?”刘备听见一点声音,赶紧把碗放到一边,轻轻抚着种平的脊背。
种平下意识向前伸手,睁开眼后方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一瞬间说不清心中是什么念头,只是后知后觉扯动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尽管只是一瞬,刘备还是看清种平眼中的失落,知晓他定然是思念家人,想到先前几番打探也不知种辑近况,只能寄托于年末派吏朝会之时能得到些消息慰藉于他。
“使君,我昏迷几时了?蒙学之事如何?”种平动了动胳膊,又晃了晃被子下的腿,感觉自己没有哪里残疾,顿时放下心。
“……伯衡放心。”刘备面色认真,“你昏迷不过半月,如今苍梧之内,各县皆设蒙学庠序,郡中入学者已有千余。先时吴质以选穗之法混育零陵稻种,亩产最多不过两石,而日南郡中有象林稻,种收仅五十余日,可产五石。”
种平“嗖”一下就坐直了。
差点忘了吴质都快种两年地了……话说这玩意儿咋听着那么像占城稻啊,不会真给吴质这小子立大功了吧?
刘备自然能理解种平的激动,毕竟他第一次知晓世间还有如此高产而早熟的稻种时,失态之举也不下于种平。
“伯衡先饮些水,平缓心绪。”刘备一个眼色,站在门口当门神的张飞立刻端了碗温水进来,特意收了点力道,稳稳放在种平手心,没好气的数落:“俺都晓得那什么君子不站破墙下的道理,你倒是好,生怕自己命不够硬。”
种平颇为心虚的闷头喝水,便听刘备继续道:“这是备之过,竟然疏忽了防卫。此次多亏了张机和华佗二位先生联手诊治,否则……”
“?”一口水来不及咽下去,种平差点把自己呛死,“二位先生来广信了?”
“正是,张先生方开了新药离去。”刘备指了指案上的药碗,“二位先生都对巫医之术颇高兴趣,又听闻伯衡给过樊阿治疗瘴气的医方,这几日除去为伯衡诊治之外,大都留连于山林之中,辨草药,拟新方克制疟、热,虫病等。”
种平不禁生出迷茫:他真的之昏迷了半个月吗?怎么外面的世界变得如此之快?何时这些政令能推行得如何便捷迅速了?
张飞身材高壮,在屋内站着总觉得局促,顺手将窗户支开,柔柔的风透进来,虽然是十二月,可也不见冷,反而吹的人气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摘下墙上悬挂的一只咸鸭,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躺了这些天,嘴里恐怕早淡出鸟了,俺提你这只腊凫去找人炒盘下粥菜来!”
刘备的注意力也被墙上的腊鸭吸引,种平做鸭子竟然很有一手,风干的鸭肉呈胭脂红色,泛着一股咸香味,墙角已经被油脂沁的发亮。
“……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每每想到入交州已有岁余,观日月流转,总生出恍惚之感,或许是老之将至,虽生年不满百,却常怀千岁之忧。”
“使君观日月,是以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一瞬,若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人皆无尽,使君何必伤怀?”
种平注视着刘备鬓边的白发,心中生出一丝异样,苏子泛舟江上,枕月入眠时,会梦到有一个时空,他游览赤壁怀古的章句会被后世之人带到刘备面前吗?
刘备闻之抚掌:“日月轮转,昼夜交替是自然之道,生老病死亦是同理,与其忧虑寿数,不如依伯衡之言做不变者观,日月照彻古今,而往来的俱皆是人,我之后,自有第二人承接志向,同道之人不绝,当然我与物皆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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