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88节
种平思虑片刻:“能否将那些铜像收归一处,熔成铜水?“
“这……先生放心,我这便去下令。”
县令咬咬牙,城中到了这地步,也顾不上会不会引起那些夷人不满了。
种平听出县令怕是想要强收铜像,颇觉棘手,如若可以,他并不想城内出现一点骚乱,毕竟他离间计用多了,也怕被人用到自己头上。
正为难间,却是那与樊阿同行巫祝解了种平之困,他说了一串俚语,樊阿一边点头一边翻译:“鸱巫说他族中除了硫磺还有不少铜、朱砂和狼毒头……哦?还有一点野葛?这个真是少见,伯衡你用的上吗?若是用不上,千万得留一点给我带回去。”
种平松了口气,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庆幸樊阿在自己身边:“硫磺还有多少?”
读了这么久医术,他如今也知道狼毒头是指海芋,野葛是乌头了,但比起用毒,种平还是更喜欢爆炸的艺术。
樊阿直接摇头,打消了种平的念头:“剩下的那一点还不够点火。”
“那还是派人去取铜和朱砂吧。”种平叹了口气,努力回忆自己上辈子学过的那些知识,“也不知到底能不能成……”
系统栏内只剩下最后一次天气预报,种平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就用掉,如今城中连箭矢和火油都已耗尽,若是士燮再引兵攻城,自己或许只能用金汁守城了。
第234章 惨胜
戌时三刻,雨线如矢,郁水翻涌出白浪,每日测量水位的士卒登上城墙,告知种平今日的江水水位和流速较之昨日是增还是降。
“雨势如此之大,水位却不增反降?”种平微微皱眉,急匆匆来到江畔,一见江中测量流速的竹筒起伏便觉察出不对。
他豁然起身,顺着浪涛往上游望,除去雨幕白浪,并无它物,种平却联想到今日士燮迁营拔寨的举动,莫非是……
这水攻之计他能使,难道士燮就用不得?恐怕是士燮在上游截江蓄洪!
种平下意识摸了摸城墙,这两日士燮都是夜间出兵攻城,闹出动静便又撤军,大抵那时便已开始在上游筑堤了,当下城中士卒已大多疲乏,即便种平自己还能熬得住,他也并不确信这墙体能挡得住蓄了三日的洪峰。
李蒙听了种平的推测,立即自告奋勇:“我愿带一百白毦兵溯江毁堤!”
“兄长且看。”种平用铁锥在砖面划出三道水痕,“郁水在此处拐弯,此处水流最急,若是在上游截江,三日绝不能成。”
他揉了揉眉心,冷静下来分析,方发觉刚刚自己竟然也有片刻慌神,夸大了士燮之能,暗自掐了掐掌心。
连熬了五日,他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种平定一定神,依旧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出两日,士燮必会开闸泄洪以淹猛陵。”
他停顿了片刻,在心中想着解困之计:“让士卒将那几艘艨艟上的牛皮木板都拆下来,卯时前扎成木排藏在芦苇荡。“
县令突发奇想:“先生可是要借洪水反冲敌营?可木排如何能控方向?”
“这怎么可能?”种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好笑“那木排再如何沉重也难令洪水改道啊,莫非县尊以为平会什么点‘点木成石’的法术?”
县令也意识到自己异想天开了,实在是种平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让他觉得不论是虚妄的想法,种平都有能力实现。
“今夜我带城中两百守军去袭士燮大营,兄长带一百白毦兵从东门入江,至上游毁堤。”
“让三十白毦兵伏于木排之下,每人衔一节空心竹换气。木排顺流直冲士燮水寨,铁锥自下而上凿穿船底。”
种平说着,看了眼身侧的樊阿。
樊阿意会,从背后掏出一个布袋,三支染毒的铜箭簇正盛放其中:“野葛汁虽少,足够让三艘艨艟的桨手瘫软。”
“城中的粟米可浸了狼毒头?”
种平主动询问,樊阿有些可惜那些粮食,但还是按照他所言的都准备好了:“都泡上了。”
县令主动避开樊阿的视线,当时他头脑发热答应种平用尽城中存粮的时候尚觉得自己魄力无双,如今冷静下来,不免担忧种平计策不成,猛陵再难坚守,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种平有扭转乾坤的本领了。
种平三两步下了城头,去查看鸱巫那里的准备,他正将最后半袋朱砂倒入陶罐。雨水顺着城垛缺口流进来,在罐底积成暗红色的漩涡。
李蒙和樊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比起县令和李蒙等人对种平的盲目信任,他还保留着几分清醒:“城中并无弩机,箭矢又已用尽,拿什么袭营?”
种平这会儿已经想的差不多了,顺手折下根竹枝,在泥地上画出郁水走势:“上游葫芦口形似布袋,士燮筑堤必选此处。白日水位反降,说明堤坝已高过七丈——”竹枝在“葫芦口”的位置重重点了点,“这等雨势遄流,他若是筑堤,大抵会用俚人的藤索捆石法,左右不过是沉木石截断水道。此法我在广信时多见于俚寨,筑成堤坝的速度确实快,但真要说有多牢固……我看也未必。”
“他料定我等城池在此,对洪水避无可避,可他六万大军冒雨迁营,又要分兵袭城,岂能一日内便拔营而走?一旦上游决堤,我等尚有城墙为守,那士燮又有何物阻挡?”
李蒙听出几分不对:“若是伯衡回城不及,岂不是亦为洪水所困?”
种平坦然道:“本就是博命之举,难免凶险。”
李蒙还欲开口,种平却笑着开口:“出行前子将先生曾为我卜卦,言此行有些凶难,倒不至于危及性命,想来我还是有些运道在身。”
这话自然是谎言,毕竟许劭从来看不透种平的面相,当然也无从卜筮,但种平有系统兜底,现在确实还不是他的死期。
种平言之凿凿,李蒙转念一想,种平所承诺过的事尚且没有做不到的,那盲目的信赖又重新占领了智商高地,双手抱拳,果断接下了种平安排的重任:“定不负伯衡所托!”
暴雨初歇,士燮军第三次佯攻的鼓声刚止,西城门便悄然打开。
种平带着两百穿着藤甲,打扮与士燮手下军队一般无二的守军从排水渠钻出城墙,他们口中衔着薄木片,贴着江岸芦苇潜行,靴底绑着浸透鱼油的蒲草——这是鸱巫献的计策,暴雨中既能防滑又不会留脚印。
距中军营帐三十丈时,已经能看到俚人士卒正在帐外巡视,再近一些便会被火光照映出踪影,二十名壮汉立刻卸下背篓,里面是用湿泥封口的陶罐。他们掏出火折子猛吹——这是种平特制的延时引信,浸透了树油的椶丝在泥中也能阴燃。
等到朱砂粉喷涌而出,夜风卷着红雾扑向篝火,俚人们惊呼“瘴气来了”,整个大营顿时出现了小范围的骚乱。
种平早带着几十人绕道,趁着那些俚人被东南方的朱砂吸引了注意力,自己则来了营帐后方,他一早便发觉此处防守比营前严密许多,甚至还有马槽,心中猜测或许这便是粮草存放之处。
也不管是不是,当下高呼一声:“放!”种平挥刀斩断腰间布带,被厚厚牛皮裹着的滚烫的铜罐被用力掷入军中,罐体遇火炸裂,液态铜汁在雨水中迸溅成蓝白色火团。裹着朱砂的毒烟顺着风灌进营帐,战马嘶鸣着撞翻鹿砦。
“有人袭营!”
守在此处的士家军大叫,有人试图去捡未炸开的陶罐,却被烫的握不住,铜汁浇在身上,皮肉滋滋作响,那惨叫之声骇人异常,便是种平这个始作俑者,也不忍多看。
“西北角火起!”俚人士卒们刚从朱砂雾中脱身,便又听见粮帐遇袭,匆忙调头回援。
种平已带人混进士家军中,主打的就是一个添乱,时不时叫喊两声,遇见来援的俚人就是一通唾骂,趁乱推倒了营中不少火把,专门对着易燃的营帘踢过去。
偏偏此刻雷声又起,有些俚人经历过种平的爆竹,还以为又是敌人袭击,呜呜哇哇的乱叫乱舞,更是乱上加乱。
这便种平正带着那两百守军脱身,郁水上游,李蒙已带着手下白毦兵从水门潜出,他们背着用兽脬充气而成的皮袋,像江獭般贴着岩壁游动。
当见到葫芦口的堤坝之时,他们潜在水中,沿途用铁锥隔断石块之间的藤索,李蒙摸出个竹制量雨器,看了眼水位刻度,示意一队白毦兵登岸袭击守兵,自己和另外几十白毦兵深吸一口气,下潜入江中,摸索着木石之间的缝隙,寻找石块之间的错位处。
只花了三日搭建成的堤坝比种平预估的还要脆弱,随着垒起的木石轰然崩塌,五丈高的浊浪裹挟断树奔涌而下,纵然李蒙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躲避不及,只是勉强捡了条性命,那几十个决堤的白毦兵几乎全部葬送在洪水之中。
县令站在城头感受着脚下震动,命令守军在城头挥动火把——三十具木排如黑龙出水,借着浪势直扑敌营。
“水鬼!江里有水鬼!”
士燮军惊恐的呐喊被浪声淹没。白毦兵用铁锥凿穿船底后并不恋战,而是抓着浸油的苇草潜游回城。失去动力的战船在漩涡中打转,将后续洪峰引向自家营帐。
“放闸!”
县令一声令下,护城河竹闸应声而开。护城河的河水被浪潮逆冲入江,将浸泡腐烂的粟米卷进漩涡。饥肠辘辘的江鱼争食毒米,翻着白肚漂满江面。
“江神发怒了!”
不知哪个俚人士卒先喊出声,恐慌比洪水先一步席卷而来。士燮刚要斩杀惑众者,那奔涌的江水已经咆哮而下,本是如他所料一般冲击过猛陵城——可惜这水来的太早了一些,如今他竟是先一步领略到了苦果。
粮草已毁,俚人溃逃,轮番打击之下,士家军彻底崩溃,连督战的校尉们都被溃兵冲散。氏尤护着士燮登船时,船底突然传来凿击省,白毦兵攀登而上,手中浸透了野葛汁液的铜簇瞬间收割走船上桨手的性命。
卯时初,雨歇云散。种平趴在浮木上咳出半口江水,他转头看见白毦兵正驱赶着缴获的走舸,船头绑着昨夜从敌营抢来的帅旗——那上面浸透的朱砂被朝阳一照,恍惚间竟似血染。
“伯衡!”李蒙赶忙把种平从水里带了上来,这一次虽是大胜,可胜的实在惨了些,便是种平这里,带出城的守军如今还能找到的,也不过是两三人罢了。
种平望着顺流而下的士字大旗,伸手接住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把士燮绑好,带几艘艨艟,也学着他装上几十袋泥沙,上覆粟米——该给广信送捷报了。”
第235章 士燮归降
“兄长可问出郁水之上的水寨分布了?”种平只有片刻失态,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一面吩咐县令将能收殓的白毦兵和守军尸身好生安置,一面询问李蒙。
李蒙提着滴水的铁锥从船舱钻出,藤甲上还粘着几片鱼鳞:“弄清楚了,他们的水寨在三十里外,约莫五万士卒,领头的氏尤的兄弟氏从。”
“三十里……可是形如卧牛,两岸峭壁夹江的那个隘口?”种平转身时,湿透的衣摆甩出一串水珠。见李蒙点头,他抓起船板上的炭笔,根据李蒙的描述在舱壁上钩勒出水寨的分布情况:中央主寨建在江心沙洲,十二艘楼船首尾相连横锁江面,两岸崖顶各有一座箭楼。
樊阿闻声凑近,看清种平画出的图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连环舟锁江,崖顶控弦,这是要把郁水变成有进无出的瓮啊。”
“最麻烦的是这个。”种平在江心位置重重画圈,“几百艘楼船铁锁横江,前日缴获的走舸吃水浅尚能通过,我们的艨艟却是无法……”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晃动。岸边芦苇荡里钻出个浑身淤泥的斥候,浑身湿透的跪在甲板上,“报!汊水江面横贯九道铁索,最大的足有碗口粗!”
“传令各船,把前日缴获的士燮字旌旗挂上桅杆。”种平转身时,李蒙注意到他左手始终按在舱壁某处——那里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最新一行是“铁索连环,风助火长”。
种平用布巾包裹住头发:“把缴获的粟米装船,要最陈旧的麻袋。”
“伯衡要用火攻?“李蒙眼睛发亮,“我这就去准备火油。”
“不。”种平将炭笔扔进江中,看着它被漩涡吞没,“士燮并非是不通水战的北人,既然敢以铁锁横江,必然早做了应对火攻的准备。”
“装扮好粮船吧。”
他打算先去和许靖谈一谈,顺便也为夜袭做些准备。
子夜时分,江雾弥漫。三十艘粮船借着东南风压向水寨,船头悬挂的旌旗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种平伏在舱板夹层中,耳畔是江水拍打船身的闷响。他能清晰听见上方甲板的脚步声,那是假扮士家军的白毦兵在同水寨守卫用俚语交谈。
“平南来的粟米,二十船!”白毦兵朝守卫挥舞符信,不一会儿便有一只小船驶出寨门,守兵举着火把贴近船舷,火光扫过鼓囊囊的麻袋。
他突然伸手戳破最外层的袋子,黄澄澄的粟米顿时倾泻而出,又仔细检查了符信和藤甲样式“放行!”守兵示意哨船让开航道时,没人注意到船腹吃水线异常下沉——每艘粮船内部都藏着十名白毦兵,他们蜷缩在夹层里,嘴里咬着空心芦苇杆。
种平贴着船板聆听外界动静,当船身第三次轻微磕碰时,他知道这是已经进入了水寨。当铁索降下的瞬间,种平敏锐嗅到了一股生油的气味——看来这些船上都涂了桐油用以防火。
种平有些可惜,若是猛陵有足够的火油,如今这些楼船早就燃成一片了,毕竟桐油虽然耐高温,能够减少燃烧速度,但毕竟是油,遇见明火该着还是会着啊!
“动手!”船身突然剧烈倾斜,种平撞开夹层时,正看见两岸崖顶亮起火龙,隐约可见熟悉的旌旗在飘扬。
他反手抽出舱底的铁钩,这是按《墨子·备穴》所载打造的“钩拒”,三棱倒刺在火光中泛着幽光。
江面突然炸开数十朵浪花,白毦兵口衔芦管从水下突袭。他们手中的铁钩精准卡进铁索环扣,借着种平率先带人攀上了船翼。
种平踏上主舰甲板,他反手将钩拒插入桅杆基座,借着绳索之力腾空跃起,躲开袭来的竹茅,手中高举士燮的随身印信:“士燮已降,尔等还不识天数吗?!”
上游顺风而来数十艘走舸,每一艘都配有一架鱼龙车,种平自己都忘了这时哪一次系统给的奖励。
他刚到交州时,除了给樊阿医术药方,还给了拿出不少在系统栏里堆积的图纸扔给扬州的诸葛亮做实验,反正这家伙研究成功后又会把简易版图纸送回来,种平也就没有继续关注这事儿,不想竟是在今日第一次看到成果。
鱼龙车“其弩张一大则十二小时皆发。用连珠大箭,无远不及”,种平只分神看了两眼,见来援的走舸避开了自己和白毦兵所在的楼船,便专心夺船去了。
他挥刀斩断主帆绳索,倾倒的桅杆恰巧压住试图登船的敌兵,种平趁机带人冲向舵室。舱门被踹开的瞬间,三支短矛破风而来,种平侧身闪避,顺势用钩拒挑飞短矛:“我大军乘风已至,天时不在尔等!屈膝乞降,尚可活命!”
那舱中士卒听见江上弩箭如雨,又有厮杀兵戈之声,知道种平所言不虚,又见种平身上衣甲俱是士燮手下制式,哪里还不明白士燮在猛陵已遭大败?
心气一失,再无斗志,除去几个尚且负隅顽抗的氏从亲卫,其余士卒大多依种平所言,弃兵而降。
江上战局被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小船中人尽收眼底,船头士燮与许靖对坐,周围是李蒙和十几个白毦兵。
“廞儿也该满周岁了罢?”许靖将温好的醴酒推过案几。水寨残骸在窗外明灭,江风中飘着焦糊的粟米香。
士燮握觞的手猛地一颤。他想起去岁小儿子出生时,自己在合浦郡栽下的荔枝树。此刻那抹嫩绿是否已化作可供人遮蔽的浓阴?掌中铜觞映出斑白鬓发,他突然发现甲缝里的血垢与岭南红土何其相似。
“许文休,你我也是熹平年间同拜郑公的门生。”士燮突然用洛阳正音说道,这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不说苍梧俚语,“当年你我在太学辩《公羊传》,你说‘大一统者,非疆土之广,在民心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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