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83节
地处东南,即便是夜晚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闷热,院子里尚且有丝丝凉风,待回了内室又觉得后背生汗。
种平将窗撑开,用一根短木棍支住,想了一想,复又去外间端了烛台摆在靠近床头的柜子上,才熄灭了外间的其余烛火。
因着房子确实不大,种平虽也置办了床榻,但都一齐摆在了内室,并未特意开辟个书房放榻。
榻上铺着竹制的凉席,种平早用凉水擦过,躺着来很是惬意。
此时刘备便半卧在榻上,敞开衣衿,袒胸露怀,拿着个蒲葵扎的蒲扇扇风。
“伯衡快些上榻,这榻上当真凉快。”
种平也不推辞,踢了鞋子就往榻上一瘫,将裸露在外的皮肤贴在竹席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刘备笑着给种平打扇,窗外的风也透了进来,两个人一个卧一个瘫,都沉浸在这一会儿的凉意之中。
“怪不得世间隐士如此之多,山间清风,檐上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若有一日世事皆尽,携几卷书,弄一扁舟归于五湖,也算是不枉此生。”
种平仰起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月色,忍不住低声喃喃。
“伯衡尚未及冠,便想着归隐之事了?”
刘备摇着蒲扇,话语间多了几分打趣:“莫不是要学子将先生寻仙访道?”
许邵年轻时也痴迷过一段时间道术,听说庐江多方士,便乘舟登山欲求访仙灵,可惜蹉跎了几月也不曾有信,只跟在一老道身后学了几分炼丹之术。
许是他自己无甚天资,亦或许是那老道名不副实,许邵练丹就不曾成过,每每炸破丹炉,弄的一地狼藉,大抵许邵自己也察觉了真相如何,这段访道的经历便不曾与他人言说过。
还是后面他专于此道,终于小有所成后才与种平刘备这几个亲近人提及几分。
种平也想起此事,嘴角没憋住笑,那一点随风而起的归隐念头也就散去了。
夜间向来容易多思,种平翻了个身,避开身下已经躺热的地方,又换了个凉爽的位置躺好,踟蹰了一会儿开口:“当日我请玄德公入交州,虽是暂避中原之乱,但也少了应变之机……”
他到现在面对刘备也还带着愧疚,毕竟古往今来交州都是流放之地,不曾有人从交州北伐,收复中原的。
连种平这个穿越者都没底,刘备那时竟然真有如此魄力,说入交州便带着所有家底到了交州,至今仍让种平感叹不已。
刘备一听种平的语气,便知道种平还在为这事忧虑。
他自己却是豁达,笑着道:“若非伯衡,备不过是区区一个平原令,不知此生能否朝觐天子。”
“再者许都那般情景,陛下密赐血诏于备,即便是泄露一分,备与陛下皆至不复之地,又如何能有今日卧谈之时?交州虽远僻,亦为率土之滨,备能为陛下治理两郡之地,教化蛮夷,如何不是扶危社稷?”
种平爬起来在榻上的小案几下面一阵摸,很快摸到一张卷起的软绢布,他扯开抖了抖了,在案几上摊开。
刘备偏头一看,又是一张舆图。
种平房子不大,边边角角的舆图倒是不少,只不过每一份舆图的大小、范围,标记等皆有不同,现在摊开的这一份舆图竟是将整个大汉十三州都描绘于上,各州都以碳笔标注了当下所属的诸侯。
“伯衡,这是……?”
刘备心中有所猜测,将敞开的衣襟系好,端坐了起来。
种平走到床头,把烛台移到了榻上,烛光照的舆图愈发清晰。
“昔时玄德公曾言欲清平世道,安宁百姓,此志不变,平亦不改当日之心,愿献拙策,为玄德公效犬马之劳。”
“昔者,高祖起于丰沛,光武兴于宛洛,皆因时势,乘风云而龙飞九天。今观天下,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然交州之地,远于纷争,物产丰饶,户口殷繁,人民众多,堪为甲兵之源,卒伍之本。地广人稠,可募壮士,练之以武,备之以兵,实为图霸之资,建业之基也。”
“当根据交州,内修政事,外结盟友,待时而动。夫交州之地,南临大海,东接吴会,西通巴蜀,北连荆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选贤与能,治军抚民,使百姓安居乐业,兵强马壮,以待天下之变。”
种平将手指向北方。
“北望中原,曹操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虽由此得名,然天下诸侯无不憎恶,视操如芒刺在背,此乃其短也。”
“袁绍据豫州,地广人众,然其性多疑,不善用人;袁术霸扬州,富甲一方,然其骄奢淫逸,失却民心。”
“观徐州吕布,陷于囹圄之地,其势已孤,难以持久。一旦徐州失守,吕布必将南下,寻一立足之地。荆州刘表,病入膏肓,其子不肖,内斗必烈,荆州之乱,一触即发。吕布若至,必趁机占据荆州,以图后计。”
“曹操既破吕布,遂有徐州之地,其势日盛。袁术图徐州已久,若为曹操所扼,必兴兵相攻。然袁术骄奢淫逸,失却民心,麾下虽多勇武之士,然皆无忠贞之心,彼携胜势而攻,袁术未战即有败亡之兆。”
“若曹操破袁术,其势更盛,袁绍安能坐视?故平以为纵然曹操可胜,亦难夺扬州之地,或为他人渔利。”
“袁绍据冀州,地广人众,兵强马壮,然其性多疑,不善用人,麾下虽多谋士猛将,然皆难以尽其才。曹操与袁绍之战,孰胜孰败,皆为一统。”
种平感觉嘴巴有点发干,这部分他其实算是在预言了,毕竟真正让曹操攻打袁术的理由是袁术称帝,但这事情毕竟尚未发生,他只能拿这二人其他地方的冲突当借口。
刘备听的入迷,在此处显然也有些疑惑,只是不曾发问,而是依旧侧耳倾听。
屋内一时除去灯花“噼啪”之声外,只剩下种平一人口若悬河。
他复又将手指向南方。
“吕布虽勇,然其反复无常,不忠不义,难以服众。荆州士民,素以仁德为怀,吕布暴烈,必遭其反。”
“益州刘璋,暗弱无能,不能制其境内,又有张鲁在北,其下欲弃无道而求明主,必为外人所得。”
“当乘其弊而击之,先取荆州,以扼咽喉;再图益州,以为岩阻,如此,公已有三州之地,余下且端看北方如何。”
种平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说了,毕竟说曹操能胜袁术还有些根据,但若是现在便说曹操能胜袁绍……他不如直接改行去做神棍算了。
讲到这地步,种平其实都有些给刘备画大饼的意思了,故而他借着给灯添油的机会及时止住了话头。
刘备默默看着案几上的舆图,一时间心绪翻涌,脸上浮现出几分沉思来。
种平的计策预测的地方太多,乍一听起来颇有些少年人的天马行空,但刘备知道,只需要等一等看吕布是否真会如种平所想那般败逃荆州……
那之后,这榻上之策成与不成,刘备心中也就分明了。
第225章 两个消息
种平第二日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拎着手杖去找孙乾要人采石去了,刘备暂且将种平当夜的策略放在心底,回了府衙继续处理公务。
孙乾和简雍两人带着一帮属吏召集各村的啬夫一同忙了四五个月,总算将广信及周边三个县城的户籍册重新梳理整订完成,只广信县大塘乡一地,原在籍之中有四百户,如今清查隐户、逃户等,重新登册的竟然有六百二十五户之多。
户籍向来与税制脱不开关系,孙乾前脚排查完,后脚就要把新编的户籍册送去国渊手上。
苍梧原本的税制是三十取一,国渊让各县原本和新任的县令将往年的计簿原件送来广信,原本国渊手边有三十多个小吏可用,但这几月间日日有车拉着木犊竹册而来,光府库就堆满了两个。
国渊不得已征用了两个吏员所居的内室,又从程秉那里借了十个老吏才勉强将整个苍梧郡近两年的税制厘清,他料想实际收税定然是高于三十取一的,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能想出这样多的名目。
只田税一项便又生出布税、猎税,渔税等,明面上是以苍梧事田地者少,余下皆以渔猎为生,自然无田地者当以生产之业抵去田税为由,实际上渔猎本就在赋税之中,也就是不事农耕者要同时交两样税,何况还有人口税、关税,商税等,也无怪乎会有这样多的隐户与逃户了,还有为了避税而主动去奴隶的,不一而论。
国渊本想着苍梧百废待兴,应当放宽赋税,定为四十取一即可,没想到这些人心黑到如此地步,他只看了一年的计簿,心中也知晓其上虽每一笔都写的明白,但官吏实际收税,未尝没有不从中盘剥的,只是一味减税,百姓到底能否减轻负担还未可知。
于是他依旧沿用了三十取一的税制,不过严明了各项赋税的划定与类项,该收多少,收米谷、麻绢、猎物还是鱼获都写的清楚明白,考虑到猎物和鱼获这两样不好统一标准,国渊便写明可用市价折抵,尽量减少官吏立名目,抽油水的空间。
孙乾现下难得清闲,临近几个村的啬夫们也未曾离去,种平来的倒正是时候,啬夫们听到是治理河道的事,你一言我一语,说是我村中出十五户,他村中出二十户的,凑出小一百青壮来,这两日就都送到山中采石。
啬夫们虽不知种平身份,但见他与孙乾相处随意,心中尊敬,不敢受种平的礼,纷纷告辞而去。
种平心中一盘算,加上先前已经在采石的工匠,如今手中有一百五十多人,已经算是小有规模,等下月也就可以开始着手清基了。
两处的地基他都已经定好位置,只是采过几次土样都不尽如人意,土质终究松软,想要地基打的坚牢,还须清基换土,用些砂石牢固土质才行。
“公佑,我之前同子尼说探查硫磺等矿产的事如何了?”
种平想着以正常速度修建水闸恐怕得三五年,还是选择了取巧之法。
“子尼忙的不可开交,这事后来主公交由德枢去办了,你等我差人寻他问问。”
孙乾唤了一个皮肤偏黑的少年上前,低声说了几句,那少年点点头,行了和不伦不类的礼,飞一般蹿出去了。
种平隐约听见几个音节,像是本地土语的样子,有些感兴趣的扫了那少年一眼。
“此人唤做冼满,当地冼氏的家奴,我清查隐户之时冼氏等氏族主动放出了一批奴隶仆从,皆是青壮蛮人,如今都入了本地户籍,我看这少年生的机伶,行走若飞,便收在身边做个信差。”
孙乾主动出言解释。
“怪不得这少年赤足缠头。”种平听着这冼氏有些耳熟,心下思量片刻,想起自己先前出城时看到的那几亩稻田,据说便是冼氏的。
那少年果然脚程快,不多时便抱着一堆尺牍风一般刮了回来,因着赤足的缘故,他跑动起来异常轻快,几乎听不见什么脚步声。
冼满对着孙乾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种平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听懂几个“他”“山”“河”这样简单的词汇。
孙乾打开一份尺牍,一边看一边点头,等抽到第三份,他才“嗯”了一声,似乎是看到想看的内容,三两步走到种平身前,将手上的尺牍递给了种平,挥挥手让冼满下去了。
“东南有山名贲,其阳有赤金伴垩而生,山阴有铁;西往十余里,有山名脆鸣,其上多蛇,山阴多赤铜,有水环之,水中生苍玉。”
种平悄悄吸了口热气。
好家伙,原来自己画的那舆图真有用啊,感谢统哥的馈赠,矿产资源分布还是靠谱的。
“怎么没有硫磺?”
孙乾见种平的一点不在意金铁玉石,反而一问追问硫磺,忍不住出言劝解:“伯衡,你如今尚未及冠,何必汲汲于道术?服丹练药终究并非正途……”
他也听闻种平有什么服气之法,可以辟谷绝食,心中颇不赞成。
种平知道孙乾误会了,但也没办法给孙乾解释自己想研发黑火药,只能严肃神色:“公佑放心,这硫磺于修水闸有大用,并非是我要行求道之事,烦请公佑务必替我留意,若是有什么消息,一定告知于我。”
“即使如此,我稍后去见德枢,亲自同他说。”
孙乾对种平还是非常信任的,见种平神色郑重,这下也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诶,宪和来的正好,二将军和三将军那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种平刚同孙乾告别出门,恰巧撞见简雍回来,种平于是顺口问了一句。
简雍看着种平穿着一身短褐,拎着手杖,料想种平是要上山,笑着开口:“不止二将军这几日传了信回来,我手上还有个新消息没传开,伯衡若是听了,少不得要大吃一惊。”
种平闻言心生好奇,但知道简雍是故意吊自己胃口,反而先问起关羽:“先说说交趾的情况?”
简雍见种平没上当,故作失落,那手拍了拍种平的背:“伯衡,你有时候真不如公佑有意思。”
“那士燮确实是个有为之主。”他开玩笑点到而止,很快步入正题:“据二将军心中所言,观其行军,自有一番法度,先前面对番氏兄弟叛乱,虽有败绩而军心不乱,夜间骤然召集兵将也不见阵型有散,止观这二事,便知其治军之能。”
种平若有所思。
“再者,其治下赋税三十取一,百姓见到军队驻扎不见畏惧,常有奉酒食引路径之举,由此观之,士燮治交趾与主公昔日理平原不遑多让。”
简雍对士燮评论颇高,但是眉间并不见什么愁色,种平猜想简雍接下来一定会用一个“但是”做转折,说起士燮的缺点。
一般人可能确实会如种平所想那般去做,可惜简雍不走寻常路,也许是打定主意要看种平失态,简雍下一句直接来了一个大拐弯:“伯衡可知,就在昨夜,吕布不敌曹操,本欲至扬州投奔袁术,却又遭拒,狼狈之下做了丧家犬,仅带着百余骑奔逃去了江夏?”
种平摸了摸下巴:“温侯挺能跑啊……这一次是不是又走的小道?”
简雍一愣:“伯衡莫非先我一步得了消息?”
种平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曹操竟然打吕布打了这么久,看来先前离开许都时听闻西凉马腾有异动是真的了,搞不好是韩遂撺掇的,不过既然没听到打起来的消息,多半马腾还是走了历史上的老路……
不过现在看来,难不成东汉第一跑路王要变成吕布了?
种平思维跳跃,想到此处,不由得晒然一笑。
吕布能不能在荆州立足,端看刘表什么时候咽气,倘若吕布真有几分运道,刘表这几日便咽了气,弄不好这吕布还当真能在荆州东山再起,倘若不成……这次恐怕真就插翅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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