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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74节

  董承心道自己难道听种辑说句顺耳的话,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时候,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段煨自觉先前提醒过种辑,算来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会儿只装作看风景,不发一言。

  短暂的寂静之中,反倒是曹操率先爽朗大笑出声:“太尉深明法度,以为该如何处置董承?”

  “触犯国法,自有廷尉裁断,太尉主军,怕是不好妄言。”

  种辑的手自然垂在身侧,隔着衣袖轻轻摩挲着剑柄。

  “太尉主军。”

  曹操点点头,将手背在身后,原地走了几步,偏过头看着种辑:“董承悖逆一事太尉不知,那北军之乱……太尉也一无所知?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种辑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他眼睑垂下,不知在看何处。

  曹操笑声不停,似乎真是发自内心感到愉悦,笑了一会儿,曹操才缓缓收住面上的表情,虽说嘴角仍是上扬,眼中却无多少笑意。

  “如太尉所言,董承身为国舅。”

  曹操突然换了个话题:“若无依凭,怎敢矫诏?恐怕是其女在背后鼓动。”

  董承霍然抬头,双目通红。

  他当然不能否认,总不能将这事牵扯到刘协身上。

  是否有密诏他不得而知,若是没有也就算了,若是真有,岂不是给了曹操发作的机会?

  “禁宫妇人,怯懦无知,安能说动将军?”

  董承梗着脖子:“天子妃嫔,不在我族!罪我一人,莫要株连。”

  “董妃有孕,司空即便要行株连之举,也不当罪及董妃,司空是要将天子面目置于何处?”

  种辑强忍怒意,段煨也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他脑子还算是清醒,权衡再三后还是稳稳坐着饮酒,没有什么表示。

  “那太尉的意思是要置国法于不顾?”

  曹操带着笑,觑了眼种辑神色,伸出食指点点了皇宫的方向:“如今甲士已入宫廷,太尉这话说的晚了些。”

  种辑眉头抽动,昔日霍光之妻毒杀恭哀皇后许平君尚要掩人耳目,如今白日之下,曹操敢命兵士强入宫廷,残杀怀有皇裔的妃嫔,此行此举与董卓之流何异?!

  奸贼!

  种辑闭了闭眼,他一直清楚曹操的狠辣果决,想在对方眼下密谋闹出些乱子并不容易。

  这一次本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行刺杀曹操,营救天子之事。

  曹操话说到这地步,种辑也明白自己这些人在背后的行动应当已为曹操所知。

  这并不叫他意外,他只是叹惜,那叹惜也仅仅是在他心中划过一瞬。

  “司空曾经设五色棒,依法杖杀蹇图。不知那时的曹孟德,见到今日之司空,心中会作何感想?”

  种辑言尽,击掌而叹:“国法弗守,君威弗尊,今者何为,背义忘纲?政亡则国从,吾将作黍离之悲矣!”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段煨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生怕曹操暴怒,直接砍了种辑。

  董承却觉得今天种辑的话字字合他心意,怎么听怎么顺耳,反正他已是将死之人,心头没了顾虑,只觉得畅快。

  日日被种辑这老家伙追着怼,总算也看见他站在自己这边骂别人一回,也算是值了!

  曹操眯着眼听,看不出脸上是什么情绪,他的嗓音依旧平稳,好像不曾被种辑的话牵动一丝心绪:“太尉清闲惯了,朝中事物繁杂,太尉还是回府好好修养吧。”

  这是让自己辞官的意思。

  种辑想起下过狱的杨彪,又看看现在还被压在庭中的董承,自己比起这两人,已是受了曹操极大优待了,若换作是其他人当如何?

  或许是安心告老,要么乖乖留在许都,要么携家回乡吧?

  只是可惜,他是个倔性子。

  倔强了一辈子,恐怕要倔强到死。

  “辑不好械斗,但还是要争一争道理。”

  种辑横在胸前的两只手下移,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迈步向前:“司空,仍为人臣,为汉臣否?”

  白色的剑光随着这声质问破开空气,剑身发出一阵嗡鸣,这样的距离足够置眼前人于死地,但曹操经过一次刺杀,早做了防备。

  刺出的剑被软甲格挡,回应种辑质问的是一拥而上的甲士。

  这样直白的刺杀徒劳且无用,不过是亲手给曹操送把柄,曹操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破损,吩咐左右将种辑压入监牢。

  曹操不算是个心软的人,但的确会念些情谊,他从来知晓种辑的性情,也早料到会有今日,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亦或许是想到种平,对于种辑,曹操要多上几分宽容,至少现在,他还要留下对方一条性命。

  无论种辑是因何刺杀曹操,终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了刺杀之事,曹操只将他下狱,可谓是宽仁,即便是种平来了,又能说的了什么?

  种辑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在来之前让吴质和霍丘二人离开。

  他早已做好了死在曹操府上的准备。

  虎儿……

  被缚上锁链,关押进牢狱之前,种辑最后一次看向的不再是皇宫,而是种府。

  天子,大汉。

  这时候那样大,离得他那样远,而他渺小到只能想起家中的一隅,想起庭中的树,长久坐在阶上,不安又依恋的望着他的虎儿。

  种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的妻子在一个夜晚为他诞育下这个子嗣,随后散手人寰。

  在浓重的血腥气和侍女的低声哀泣中,他第一次抱起那个孩子,他们生命的延续。

  然而那孩子轻而瘦小,青紫着面孔,他看不见婴儿胸膛的起伏,也感知不到怀中孩子的心跳。

  数十年前那个昏黑的夜晚,像极了这个阴暗潮湿的监牢。

  他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久久站在黑暗中,从前他爱奢华,喜饮酒,恣意享乐,那枯坐的一夜中,他却求神佛,颂道藏,发誓从此不食肉,不沾酒,苛求已身,只为了给这个孩子求一个来生。

  也许世间当真有神灵相应,黎明将至时,他亲眼见到怀中没有呼吸的婴儿动了动手指,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那夜之后,种辑遣散了家中的侍女仆役,选择亲手将这个孩子喂养长大,依旧给他取名为“平”,却并非是妻子所愿的“均平”,而且最朴素的“平安”之愿。

  他拘束这个孩子,不叫这孩子外出,以“虎”做小名,只求一个诸邪辟邪。

  太过珍爱,反而不敢接近,不敢诉之言语,他对这个孩子,既亲昵,又疏离。

  太多的回忆涌上心头,种辑坐在牢狱中的蒲草之上,从衣袖中取出一粒准备已久的丸药。

  “昔日的曹孟德……”

  曹操静坐在戏志才榻边,府医刚来看过诊,流着汗换了方子,欲言又止,找了好一会儿才叫曹操挥了挥手,忙不送迭退出去配药了。

  戏志才躺得不算安稳,没过一会儿就要支起身子,伏在榻上咳嗽,那咳嗽声很闷,似乎是喉咙中卡了很多痰,每咳一次,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曹操就在一边帮戏志才调节软枕,尽量让他舒服些。

  种辑先前的那些话还在曹操耳边回响,这个几乎是独处的时候,他才能沉下心询问自己,种辑的那些话问的对吗?

  若是昔日的曹孟德,可会想到,可愿见到今日的曹司空?

  曹操从不怀疑自己是汉臣,他少有后悔的时刻,之前在人面前,少有显露出后悔之时。

  他没忘记自己最初的愿望是成为汉征西将军,如今的所作所为,似乎在天下人眼中都与他这愿望背道而驰,或许他当真说出这愿望,也不过会被当作笑谈。

  昔日之我啊……

  曹操扶着戏志才,给他喂了几口水,又替他掖了掖被角,等待仆役将煎好的汤药送进来。

  昔日之我是我,今日之我亦是我,若是昔日的曹孟德在我这个位置,他如何不会做这个曹司空?

  曹操想到此处,心念通畅,略微在心底露出几点笑意,待又想到种辑说的那句“将做黍离之悲”时,顿时觉得眼角连着头皮的一根筋像被人用手攥了一把,猛地抽痛起来。

  之前他也让府医为他诊治过,只是连喝了几副药都不见效果。

  或许可以去寻一寻那华佗……

  “咳咳咳!!”

  戏志才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了曹操的思绪,这一次戏志才伏在榻上,很久没能直起身,曹操为他抚背,让他缓了许久,才轻轻将他扶起。

  锦缎做的被子上已经晕开了一大片血色,甚至能看到粘连的几个血块。

  “主公……”

  戏志才缓了缓呼吸,强撑着行了个不成礼的礼:“咳咳,忠有一高才,荐于主公……颖川郭嘉,郭奉孝,其才,十倍于我,计谋奇诡……愿主公重用之,另有遗策在,在……”

  他捂着嘴,几乎是一边呕血一边咳嗽,抖着手去指案上的一卷书。

  “志才!”

  曹操赶紧起身去拿:“我都知晓,你莫要激动……”

  那卷书不厚,尾页摊开在最上面,墨痕尚且未干透,应当是戏志才不久前又想到了什么,添补上去的话。

  曹操握着那卷书,转回身时,戏志才半靠在软枕上,被血染红的唇瓣带着几分满足的笑意。

  榻边矮几上放着一盏用于增亮的油灯,如今已经熄灭了。

第211章 无归故里

  种平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一边挂着网课,一边分屏和朋友吐槽这老师动不动就布置五千字的手写论文,感觉手都要抄断了。

  他没戴耳机,所以可以听见妈妈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今天是他的农历十八岁生日,早上妈妈给他做了一碗面,荷包蛋煎的很圆,油汪汪的,还撒了一把香菜……

  妈妈会不会带蛋糕回来呢?

  种平从床上下来,想去客厅迎接妈妈,这时候他才发现卧室的门是关上的。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却好似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瞬间的失重感让他睁开了眼。

  “妈……”

  种平怅然若失的望着对面一脸惶恐的李显。

  马车已经停下了,他想要询问现在到了何处,却发觉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脸上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种平伸出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眼泪。

  他别过头胡乱用衣袖蹭干净脸上的泪痕,咽了咽口水才探出头问李蒙:“到颖川了吗?”

  李蒙见种平双眼发红,声音也不似往常,心中顿生关切,但又怕自己说错话,想了想回道:“已经快到河内了,太史令……郎君在车中呆了这些时日恐怕也烦闷了,不如下车散散心?”

  种平情绪正低落,勉强笑了笑,回过身安抚李显几句,一个人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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