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366节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份足以跨越十万年时光的沉甸甸的——守护之重。

　　“他总说自己只是一个蹩脚的牧羊人。”八戒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他那双浑浊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深邃仿佛倒映着整个纪元的悲伤与光荣。

　　“他说他无法决定羊群最终要走向何方。他也无法保证每一只羊都能平安地抵达终点。”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片充满了豺狼与虎豹的黑暗的荒野之上——”

　　“——用自己的生命去为那些即使迷失了方向却依旧愿意跟着他向前走的羊儿们……”

　　“——点亮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这番话与十万年前沙僧在那充满了绝望幻境的“混沌之海”中所发出的那声怒吼何其相似！

　　洛基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那并非是沙僧一人的道。

　　那是他们整个团队从那个名为“李昊”的最初的守护者身上所共同继承的最根本的——“道”之核心！

　　“我明白了……”洛基喃喃自语“史诗的开篇不应是神之威严。”

　　“而应是人之——抉择。”

　　“没错！”八戒赞许地点了点头“所以俺要给你讲的第一个故事并非是关于我们如何战胜了那个狗屁的邪念。”

　　“而是关于我们如何差一点就输给了——我们自己。”

　　随即八戒便将那早已被历史所彻底遗忘的、那场发生在“混沌之海”中的最凶险的“道心之战”原原本本地向洛基娓娓道来。

　　他用最朴实、甚至有些粗俗的语言描述着那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崩溃的绝望的幻境。

　　“……你是不知道啊！当时俺老猪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正站在奥古斯都那座破城的上空。底下的人为了抢一块面包为了争一寸土地杀得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俺亲眼看着沙师弟催生出的那片金色麦浪被他们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个藏在暗地里的狗东西就在俺耳边说：看啊这就是你守护的结果！你的守护毫无意义！”

　　“……还有小影那丫头她看到的是那些被她亲手救活的村民因为贪婪而反目成仇甚至将那棵代表着希望的母树都给活活吸干了……”

　　“……还有那个闷葫芦他看到的是他亲手建立的秩序最终却孕育出了更加恐怖的奴役与暴政……”

　　八戒的叙述没有任何史诗般的华丽的辞藻。

　　但那其中所蕴含的最真实的痛苦、愤怒、与自我怀疑却比任何史诗都更加的触目惊心！

　　洛基静静地听着。

　　他那只握着炭笔的苍老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仿佛也亲身经历了那场最残酷的诛心之劫。

　　“……那一刻俺承认俺老猪真的动摇了。”八戒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俺甚至开始觉得那个狗东西说的或许是对的。”

　　“凡人的本质或许就是无可救药的。”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徒劳的、自我感动的——闹剧。”

　　“但是……”

　　说到这里八戒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阵璀璨的、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精光！

　　“——就在那个时候沙师弟那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的老实头他站了出来！”

　　“他对我们吼道：八戒！你看清楚！你所守护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蠢货！而是那个在城墙之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也未曾后退一步的独臂的老将军！是他那颗在绝望之中依旧不愿屈服的——英雄之心！”

　　八戒将沙僧当年的那番话那番足以重铸整个团队道心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着滔天的、足以撼动星辰的激昂情绪狠狠地复述了出来！

　　当那句“为那些即使身处深渊却依旧愿意仰望星空的人点亮一盏永不熄灭的灯！”落下时。

　　洛基只觉得自分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地燃烧了起来！

　　他终于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贯穿了整个黑暗纪元那隐藏在所有神话与传说的背后那唯一的、也是最璀璨的——“魂”！

　　就在这时。

　　一个轻柔的、如同林间最清冷的、带着一丝慈悲的月光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寂静的林地之中缓缓响起。

　　“他还漏了一句。”

　　二人闻声同时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白裙、脸上带着一层朦胧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圣洁光晕的女子正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灵动无比的九尾灵狐赤着双足悄无声息地从那被月光所浸染的林间缓缓走出。

　　她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有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小小的荧光花朵悄然绽放又悄然隐去。

　　她的气息是那样的轻柔却又仿佛与整个“生命圣林”的脉搏同频共振。

　　八戒在看到她时那张粗犷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如同犯了错的孩子被家长抓包般的尴尬的笑容。

　　“小影……你怎么来了？”

　　而被称作“影”的女子却没有理他。

　　她那双早已古井无波的、充满了无上慈悲的冰蓝色美眸只是静静地落在了那个早已因为她的出现而彻底呆立在原地的洛基身上。

　　她对着他微微颔首。

　　然后轻声补充了那句被八戒所“遗漏”的话。

　　“师兄他教给我们的最后一课是...”

　　“永远不要对生命本身失去希望。”

　　“因为每一颗愿意仰望星空的心其本身便是足以照亮整个黑夜的星辰。”

　　话音落下。

　　天边第一缕象征着“新生”的璀璨的晨曦刚好穿过那茂密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枝叶温柔地洒在了洛基那早已布满了泪痕的苍老的脸上。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卷崭新的、空白的羊皮卷轴。

　　迎着那万古以来从未改变却又在今日显得格外充满希望的朝阳。

　　他颤抖着握着笔在那注定将开启一个全新纪元的史诗的扉页之上重重地写下了第一个标题——

　　《凡人与星辰。》

　　……

　　当这充满了无上“人性”光辉的、最后一个字也彻底成形的瞬间！

　　那道照射在笔尖之上的晨曦竟如同被某种无上的法则所彻底引爆般轰然炸裂！

　　化作了万千道璀璨的、细微的、充满了“记忆”与“真实”的——光影碎片！

　　碎片之中有手持钉耙的农夫在废墟之上开垦的、孤独的背影！

　　有白裙胜雪的神女在枯木之中种下第一缕新绿的、温柔的侧脸！

　　有沉默的苦行僧在混乱的天地之间重新梳理时间脉络的、坚定的步伐！

　　有无形的审判者在黑暗的城邦之中点亮第一盏“公正”之灯的、威严的剪影！

　　更有一个温和的、模糊的、在漫天星光之中对着自己最骄傲的弟子们缓缓竖起大拇指的伟大的背影！

　　这些本不应存在于这个时代的、被彻底遗忘的“真实”如同一场最绚烂的、只持续了一瞬间的——梦境。

　　在这间小小的静室之中轰然上演！

　　又轰然落幕。

　　洛基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那笼罩了整座城市一夜的、虚假的“神话”之暗终于被彻底驱散。

　　而一轮崭新的、充满了真实与希望的、凡人的朝阳正在那东方地平线的尽头喷薄而出！

　　“我……我……”

　　洛基激动地握着手中的炭笔嘴唇微微颤抖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去落笔记录下这比任何神话都更加恢弘的、真实的开篇。

　　“道心之战决定了你们的道路。”他用一种近乎于学生向老师求教的、谦卑的语气问道“但……但是那个最终的敌人……那个被称作邪念的存在……它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古籍都只记载那是一场淹没了整个世界的‘黑暗’。但无人知晓那‘黑暗’的、真正的面目。”

　　“嘿那个狗东西啊……”

　　八戒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既有滔天恨意又有一丝不屑的表情。

　　“它可比你想象中任何一种‘黑暗’都要难缠得多。”

　　他仿佛陷入了那极其遥远的、不堪回首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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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圣林朝露润史笔，道心一念化三千

　　“我……我……”

　　洛基，激动地，握着手中的炭笔，嘴唇，微微颤抖，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去落笔，记录下，这，比任何神话，都更加，恢弘的、真实的开篇。

　　“‘道心之战’，决定了，你们的‘道路’。”他，用一种，近乎于，学生，向老师求教的、谦卑的语气，问道，“但……但是，那个，最终的敌人……那个，被称作‘邪念’的存在……它，究竟，是什么？”.

　　“所有的古籍，都，只记载，那是一场，淹没了整个世界的‘黑暗’。但，无人知晓，那‘黑暗’的、真正的面目。”

　　“嘿，那个狗东西啊……”

　　八戒，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既有，滔天恨意，又有，一丝，不屑的表情。

　　“它，可比，你想象中，任何一种‘黑暗’，都，要，难缠得多。”

　　他，仿佛，陷入了，那，极其遥远的、不堪回首的回忆之中。

　　“它，没有实体，没有军队。它，就是，‘我们自己’。”

　　说着，他，将那场，发生在“地心神殿”的、直面“真我”的终极对决，向洛基，缓缓地，揭开了，那，尘封了十万年的、神秘的面纱。

　　“……那个混账，在我们面前，变出了四个，跟我们，一模一样的家伙。不，应该说，是，比我们，更加‘完美’的家伙。”

　　“俺老猪看到的那个‘自己’，正坐在一片，永远也吃不完的、堆积如山的烤鸡旁边。他，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没有，失去过任何兄弟。他的脸上，挂着俺这辈子，都，没能拥有过的、最满足的笑容。”

　　八戒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而俺，却必须，亲手，用这把钉耙，将俺那，最渴望的‘梦想’，连同那个，最幸福的‘自己’，一同，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