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365节

　　他，缓缓地，转过身，对着那，正准备，一叉子，戳下去的八戒，深深地，鞠了一躬。

　　“——向您，以及，其余三位神君，还有，那位，早已，被历史所遗忘的、最伟大的‘第五位守护者’……”

　　“——说一声，谢谢。”

　　噗通——！

　　八戒手中那，早已，削尖了的木叉，猛地，一歪，狠狠地，插进了，他身旁的泥土之中。

　　而那条，早已，被他锁定多时的肥鱼，则，被吓得，尾巴一甩，瞬间，便，消失在了，溪水的深处。

　　“你……你这个家伙……”

　　八戒，看着，正对着自己，行此大礼的洛基，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一种，酸涩的、温暖的、充满了无尽欣慰的暖流，猛地，涌上了他的眼眶。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粗犷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叫道：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俺老猪，最受不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动不动就，来这一套！”

　　“再说了，我们，也没你说的那么伟大。”他，收回目光，看着那，空无一鱼的溪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着那，早已，逝去了十万年的峥嵘岁月，轻声，呢喃。

　　“我们，只是，一群，不想，输掉‘家’的……失败者罢了。”

　　“我们，也曾，像你一样，质疑过，愤怒过，甚至，绝望过。”

　　“我们，也曾，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比我们，更强大，更温柔的‘守护者’身上。”

　　“但，他，最终，却，为了，给我们，这群，不成器的徒弟，铺平，最后的路，而，选择了，将自己，彻底，燃烧……”

　　说到这里，他那，粗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哽咽。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早已，挂上了漫天星辰的、璀璨的夜空，眼眸之中，倒映着，那，十万年，都未曾，改变过的、温柔的星光。

　　“那个时候，我们才，真正，明白。”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恩赐’。”

　　“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可以，永远，庇护你的‘神坛’。”

　　“有的，只是，在，最深的黑暗之中，依旧，不愿，放弃希望，选择，将，自己的脊梁，狠狠挺直的——‘人’。”

　　“我们，花了，十万年的时间，去修补，这个，破碎的世界。我们，驱逐了黑暗，治愈了伤痕，自以为，完成了，师兄的遗志。”

　　“但，直到，那一天。当我们，看到，那片，代表着世界本源的叶子，因为，凡人那，早已，忘记了‘思考’，只懂得，盲目‘崇拜’的‘心’，而，开始，枯黄时，我们才，幡然醒悟。”

　　“——我们，都错了。”

　　“我们，如同，最愚蠢的园丁，亲手，为这个世界，打造了一座，最完美的、也是最脆弱的——‘温室’。”

　　“我们，给了他们，和平与富足。”

　　“却，也，亲手，夺走了他们，那份，我们曾经，视若生命的、最宝贵的遗产——”

　　“——‘抗争’的意志！”

　　他，缓缓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那，正静静地，聆听着的洛基。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许。

　　“所以，我们，选择了，‘归还’。”

　　“将，历史，归还给，历史。”

　　“将，选择，归还给，凡人。”

　　“洛基。”他，第一次，叫出了，这个凡人的名字。

　　“你，是，这个，‘成年’的世界，第一个，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拾起了这份‘遗产’的——人。”

　　“你，比，我们这些，当了十万年‘神’的家伙，更懂得，这个时代，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现在，换我，来问你。”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洛基，在听完了这番，足以，颠覆整个神话历史的“真言”之后，他那颗，充满了智慧的心，早已，被，一种，前所未??????????????????????????????????.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明白了，那场，“神之退位”的、真正的，伟大！

　　那，并非是，遗弃。

　　那，是，一场，用神的退位，来换取凡人“站立”的、最宏大的——薪火相传！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那青石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对着，眼前的八戒，对着，那，漫天的星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决绝”与“使命”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将，用我的笔，去记录，您刚才所说的一切。”

　　“我，要，让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

　　“我们，所生活的这片土地，并非是，由神明，所‘创造’。”

　　“而是，由一群，和我们一样的、伟大的‘凡人’，用，他们的血与泪，从，毁灭的边缘，亲手，‘拯救’回来的！”

　　“我，要，写的，并非是，一部，新的‘神话’。”

　　“而是一部，关于，‘人’，如何，凭借自己的意志，去战胜绝望，去守护希望，最终，走上神坛的——”

　　“——英雄史诗！”

　　八戒，静静地，听着他那，充满了无上决心的“宣言”。

　　那张，粗犷的、憨厚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无上欣慰的、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

　　师兄，那，早已，传承了十万年的“薪火”，在今天，终于，找到了，它，最好的——传人。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上前，伸出那，蒲扇般的、布满了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洛基那，早已，不再挺拔的肩膀。

　　“好！”

　　“——就这么办！”.

第五百零一章：往事如烟付笑谈，凡人执笔谱新篇

　　夜更深了。

　　月光如同最清澈的、充满了治愈力量的圣泉静静地流淌在这片被命名为“初心”的古老林地之间.

　　当八戒那一声充满了无上欣慰的“好！就这么办！”落下时那笼罩在两人之间因跨越了十万年时光的“真相”所带来的沉重而又庄严的氛围终于如同一块被投入湖面的巨石般被彻底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的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嘿嘿…”

　　八戒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憨厚的、甚至有些“惫懒”的笑容。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村口古树下眉飞色舞的乡野说书人“老猪”。

　　他一屁股重新坐回了那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无比的青石之上用那蒲扇般的大手极其不见外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来来坐！站着多累啊！你这个小老头儿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洛基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才是这位看似粗犷实则内心比任何人都更加温柔的古老神明最真实、也最自在的模样。

　　他依言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那清澈的溪水之畔看着那倒映在水中的璀璨的漫天星河一时之间竟都没有再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跨越了“神”与“人”界限的、名为“传承”的默契却在这静谧的月色之中缓缓地流淌。

　　“那个……”

　　终于还是洛基这位严谨的、一丝不苟的史学家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只有在面对自己最崇敬的知识时才会露出的如同孩童般的兴奋与忐忑。

　　“神君大人不老猪先生。”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自己的称谓“我该从何处下笔？”

　　“我翻遍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关于黑暗纪元的古籍。但所有的记载都充满了矛盾与冲突。关于那位伟大的第五位守护者更是只字片语模糊不清。”

　　“有的说他是天外降临的无上神明。”

　　“有的说他是上一个纪元所幸存下来的最后的古神。”

　　“甚至还有一些最荒诞的野史说他其实是那场黑暗浩劫的最初的源头。”

　　洛基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他们都说错了。”

　　八戒闻言嗤笑了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啃了一半的、有些干瘪的果子毫不在意地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俺师兄他啊……”八戒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既不是什么天外神明也不是什么纪元古神。”

　　“他就是一个比谁都更固执比谁都更爱管闲事也比谁都更温柔的……”

　　“——傻子。”

　　“傻子？”

　　洛基愣住了。

　　“可不是嘛！”八戒将那最后一口果肉连着果核一同咽了下去然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你见过有哪个神会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凡人就把自己给活活累死的？”

　　“你见过有哪个神明明自己都已经快要饿得走不动道了还会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别人的？”

　　“你见过有哪个神在面对那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永恒的终结时所想的不是如何保全自己而是如何用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身体去为我们这群不成器的徒弟挡下那最后的致命一击？”

　　八戒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幅充满了血与泪的、无比真实的画卷在洛基的脑海之中缓缓展开。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最深的绝望之中依旧不愿放弃任何一个生命的温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