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举人,晚年才来武学修改器! 第73节
他抬起头拱手道:“陆先生果然是名不虚传,明日鄙人必登门拜访。”
宫远山是真的服了,他也是真的想结交这位奇人。
陆云微微颔首:“嗯。”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转身从立在木地板中的紫藤灵木杖旁拔出,然后不疾不徐地向高台下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只是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出演武会的大门。
高台上,周毅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宫远山淡淡开口:“宫先生既是化劲宗师,为何不早说?”
“若早知如此,令嫒开馆之事根本无需走这挑战流程。”
“外省的化劲宗师来云港开设武馆,本来就不受此限。”
化劲宗师这四个字一出,台下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这小美人的父亲居然也是化劲宗师?
“我没听错吧?又一个化劲宗师?而且人家是来开武馆的!”
“开武馆?那岂不是说,我又能学到另外一个化劲宗师的本领了!”
“我去,那我必须去报名!”
“学费多少?倾家荡产我也交!”
“美人师傅,还有化劲宗师,这武馆我进定了!”
刚才还在为宫凝惋惜的、起哄的、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此刻瞬间变了嘴脸,一个个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抱大腿。
宫远山听着台下越来越夸张的喧哗,只能苦笑:“老夫本只想在云港市寻个清净,让小女历练历练……”
“罢了,既然已过明路,往后小女便是宫家武馆的馆主,她年轻识浅,还需云港市诸位同行多多提携。”
他向三位顾问抱拳:“三位顾问先生,今日叨扰了,老夫先行告退。”
演武会门外,晨光正好。
宫凝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走出老远才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爹……”
“嗯?”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火辣辣疼的双手,闷闷道:“那个陆老爷子的身子那么硬,您和他对了这么多招,您没事吧?”
宫远山脚步一顿,他背对着女儿,沉默了几息:“……嗯,还行。”
幸亏我这几十年来,日夜以劲气滋养全身的皮膜筋骨。
虽然没有刻意修炼横练功法,但也比常人抗揍些。
快接近正午时分,高悬的日头将官道上的浮土晒的烫脚。
两辆草绿色斗篷大卡车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进了官道旁那片难得的树荫下。
引擎熄火后,蒸腾的热气从车头盖里袅袅升起。
树荫下原本散坐着七八个歇脚的马车夫,和挑担的脚夫。
他们见到这阵仗后,连忙收拾自家那点家当,把最平整、最阴凉的那块地方空了出来。
有人好奇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哪里的贵人?”
旁边一个年长的车夫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少说话。
轿车后门打开,陆云拄着紫藤灵木杖,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那连绵起伏、苍翠如黛的山影。
身后两辆卡车的帆布篷掀开,五十名精壮大汉鱼贯跃下。
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腰间鼓囊,肩上挎着长短家伙。
还有十人拿着西洋最新式的冲锋枪。
“阿福,你带三十人留在这里守着。”
陆福躬身:“是,老爷。”
陆云不再多言,率先向那片山影走去。
身后十名持手枪的枪手见状,迅速穿插到前方开路。
同时还有十名挎冲锋枪的人殿后。
一行二十一人,没入官道旁那条通往玉芝山的羊肠小径。
一个小时后,玉芝山的山腰。
山林渐密,高大乔木遮天蔽日,光线从叶隙间筛下来,在地上落成斑驳的碎金。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在深处啼一两声,又倏然沉寂。
这一路上,陆云一行人还遇见过几个采药人。
他们背着竹篓,拿着短镐,脸上是常年日晒的黝黑。
这些人在远远望见这支荷枪实弹的队伍后,二话不说就转身钻进林子深处。
“陆公。”
前面开路的领队,一个三十出头、左颊带刀疤的汉子小跑着折返回来,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地图,正是陆福临行前塞给他的。
“福叔给的那张图上标了,打这条岔路上去,能到山顶那片山涧。”
刀疤汉子指了指侧前方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看到陆云点头同意后,一行人鱼贯而入。
越往里走,林间的气息越发阴凉,脚底的枯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有人看到了旁边枯叶间那一截白森森的东西。
“骨头。”
而且还不止一截,东一块,西一块,散落在草丛与乱石之间。
有些还连着破碎的布料,辨不出原本是褂子还是裤子。
有些已经被野兽啃得七零八落,只剩几片锋利的碎茬。
这深山老林能出大补药的地方,那就必有大虫。
狼,虎,野猪这些东西活久了,个头比寻常同类大出几倍去。
一个个皮糙肉厚,性情凶悍,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明劲武者遇上了也是九死一生。
“找到了!”
前方有人低呼,所有人循声望去。
小径尽头的林木突然开阔,一道巨大的山涧横亘在前,涧口约莫两丈宽,两侧是湿漉漉、长满青苔的绝壁。
涧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像一张咧开的、沉默的嘴。
“咔嚓。”
左侧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枯枝断裂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东西来了!”
领队刀疤脸暴喝一声的同时,所有人就地散开,枪口齐刷刷指向那片摇动的树影!
下一秒,十几头野猪像十几座移动的小山,从林中狂奔而出!
最大的那头,肩高足有两米,鬃毛如钢针根根倒竖,獠牙锋利如刀。
它的眼睛是血红的,口鼻间正喷着粗浊的白气,疯了似的朝人群直冲过来!
“畜生,找死!”
刀疤脸不退反进,抬手就是三连发!
“砰!砰!砰!”
他身后的枪手几乎同时开火!
手枪沉闷的“砰砰”声,与冲锋枪清脆密集的“哒哒”声,瞬间在山林间炸成一片!
顷刻间血雾迸溅!
冲在最前面几头野猪的巨大身躯忽然一顿,随即纷纷倒地不起。
后面的收势不及,踏着同伴的尸身继续前扑,又在下一轮弹雨中被撕成筛子。
十几秒后枪声渐稀,这些野猪无一活口,都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而陆云独自走到了那道黑黢黢的山涧前。
涧口幽深,向外透着丝丝凉意,借着洞口微弱的光,隐约能看到洞壁湿漉漉的苔藓,以及更深处那化不开的、浓稠的黑暗。
刀疤脸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道:“陆公,这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见,万一有蛇虫毒蚁,或者什么东西藏在暗处偷袭……”
“嗯,你说得对,把炸药包拿来。”
刀疤脸汉子应声而动,从身后一名枪手背上的帆布包里,麻利地取出一捆捆扎紧的黄褐色炸药包。
引线已预先接好,足有三尺长。
他小跑到山涧入口处,将炸药包稳稳塞进一块巨岩下方的缝隙里,又左右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滑脱。
陆云已带着所有人后退到数十米外,隐在一棵数人合抱的老树之后。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划着火柴点燃,引线冒起细密的青烟,火星飞快地向上蹿去。
他转身迈开大步,几乎是用扑的,滚进了人群后面。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
脚下的大地猛然一颤,近处的树冠哗啦啦摇落一片碎叶,远处的山鸟发出凄厉的叫声,扑棱棱惊飞起来。
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而陆云在烟尘腾起的刹那,耳朵捕捉到了那一声几乎被爆炸掩盖的凄厉嘶鸣。
和那天在陆家大院听到的一模一样,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