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举人,晚年才来武学修改器! 第72节
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陆云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这是被打哭了。
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荒诞的念头,然后又看了看她那红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十根指头。
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这身皮肉太硬了,打我等于打她自己。
这时,宫凝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与陆云拉开了距离。
她死死盯着陆云,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其实宫凝有一句话,在喉咙里翻涌了无数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能不能不打了?我想投降。
眼前这个人……这人全身上下都是硬的,硬邦邦的!
呜呜呜呜呜……硬的我受不了
“呼……”
台下不知是谁长长地舒了口气,带着几分庆幸道:“还好还好,这小美人站起来了!我就说她没那么容易认输!”
“就是就是,还有七十几招呢!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顾问他老人家分明是在让着她,全程都没有主动出过手!”
“快快快,搞快点,打完剩下的招式,然后就能开馆了!我都想好了,等这个美人师傅武馆开张,我第一个报名!”
“你?你师傅能饶了你?”
“师傅是师傅,美人师傅是美人师傅,这不冲突吧!”
“叛徒!我呸!”
“就是,要去也是我先去,哪里还轮得到你?”
高台上,宫凝仍然站在那里,她看着陆云,陆云也看着她。
还有七十几招,反正宫凝的拳头已经不太敢再伸出去了。
听着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小美人快上”“陆公明显在让你”“打完就能开馆了”,她一口银牙都几乎要咬碎了。
混蛋!
你们以为我不想打吗?!
问题是,现在每一拳、每一掌打出去,都像是砸在一块生铁上!
那反震回来的力道,比自己打出去的力道还要狠!
这跟自残有什么区别?
宫凝低头看着自己那十根红肿如胡萝卜、指节处甚至隐隐渗出血丝的手指。
打完这一百招?怕是打到六十招,她这双手就先废了。
呜呜呜……
早知道就听父亲的话了,应该先提前备好厚礼,然后上门打好招呼。
这回可真是一根筋两头堵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宫凝这边还在天人交战时,对面那道身影却动了。
陆云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小女娃,尽快结束吧,老夫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闻言,宫凝浑身一僵。
结束?怎么结束?是让我继续打,打到双手报废?
还是……
直到这时,宫凝的一双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对,为什么要退?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本能地想要离这个硬邦邦的老怪物远一点。
陆云又近一步,她又退一步,一步,两步,三步。
活脱脱像话本里被恶霸堵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弱女子。
一直退到高台边缘,宫凝自知退无可退,她狠狠一咬牙。
不管了!
宫凝双掌再次化作漫天游龙虚影,朝陆云胸口扑去!
“啪!”
两人双掌再次相交,依旧是那熟悉到令人绝望的反震。
宫凝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顺着双臂反噬回来,指骨、腕骨、肘骨,没有一处地方不痛的。
接着,她又是“噔噔噔”的连退了数步,险些又要跪倒在地。
这一次,宫凝再也忍不住了。
不打了。
我不打了。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喊出那三个“我认输”的字。
“我认……”
“诸位,让一让,让一让!”
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炸开,硬生生截断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随后,一道玄色身影几乎是踩着人头顶掠上高台!
落地时劲风呼啸,吹得高台边缘处的几个武者踉跄后退。
是化劲!而且是底蕴相当深厚的化劲!
三位顾问包括陆云在内,几乎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这股劲气。
那玄衣男子落定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宫凝,将她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直面陆云,玄衣男子国字脸,浓眉,眼角还有着淡淡的皱纹。
最后,玄衣男子在望向陆云的刹那,微微低下了头。
拱手,抱拳,躬身。
“陆先生,鄙人宫远山,今日小女无知,自不量力冲撞了陆先生与演武会的诸位。”
“这一礼,是替她赔罪。”
他顿了顿,直起身:“还请陆先生高抬贵手,就让我代替小女接下这剩余的招式吧。”
第78章:爷爷饶命,我有祖龙朝的物件!
这话一出,满场目光尽数聚焦在陆云的身上。
不合规矩。
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门清,演武会立会百年,规矩如铁。
挑战一旦开启,就没有中途罢手的先例,胜败生死皆由拳脚定夺。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面站着的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那是化劲宗师。
堂堂化劲宗师当着全场数百武者的面,自承教女无方,还躬身行礼,这已经是把姿态放得低到地板下了。
这份面子够大了,现在只看陆云这个正主接还是不接。
宫远山再次拱手,恳切道:“此事过后,鄙人必亲自登门,向陆先生郑重赔罪!”
陆云本就没打算赶尽杀绝:“好。”
宫远山如释重负,深深一躬:“多谢陆先生。”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暴起!
全程没有劲气的激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招式对撞!
宫远山的游龙八卦掌,比宫凝快了不止一倍。
掌影虚实难辨,每一掌都从最刁钻、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陆云依旧只守不攻,双掌如门板一样封在前胸,小臂护住两肋,肘尖下沉连腰侧空门都守得严丝合缝,整个人毫无破绽。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对面的宫远山越打越心惊,他这套游龙八卦掌浸淫四十余载,闭着眼睛都能拆解世间九成以上的拳脚路数。
可眼前这位陆先生根本不按路数出牌,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每一招都挡住了。
这是什么打法?不,这根本不是打法,这是把全身都练成了一块盾牌。
直到第一百招,双掌相交之后,两人一触即分。
陆云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宫远山垂手而立,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垂落下来的双手正微微颤抖着。
好家伙,怪不得我那丫头,生生把自己打哭了。
这位陆先生练的根本不是什么拳脚功夫,他是把整个身子都练成了一件兵器!
至于所谓的横练功夫,宫远山又不是没见过。
毕竟宫家的武学典籍浩如烟海,像“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记载一抓一把。
将这些横练功法练到深处,确能做到皮膜如铁、刀剑难伤。
但那需要至少三十年以上的苦功才能有效果,而且还仅仅是防御一些普通刀剑的冷兵器而已。
可眼前这位陆先生的肉身强度,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横练功夫估计寻常枪弹也难伤其分毫了吧。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几乎没有,世上竟有如此奇人?
宫远山忽然觉得,宫家这几百年来偏安东边一隅,以“隐世”自矜实在可笑。
此番南下云港,果然是来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