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拉洋车开始肝武道 第77节
霍青山披着那件黑色风衣,大步走了进来。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沉。
“师弟,大头说得没错。”
霍青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眉头紧锁,手里的雪茄都没点。
“我刚托租界里的关系查了底。”
“那老鬼子叫佐藤健次,是日本黑龙会的元老,早年在关东军里当过教官。”
“这人是个武痴,练的是空手道里的‘刚柔流’。十年前,他就已经是明劲极致的高手了。”
“明劲极致?”陈棠眉毛一挑。
“对,就是大师兄跟你说过的那种,把全身劲力练透了,一拳打出音爆,甚至能抗衡暗劲的变态。”
霍青山叹了口气,弹了弹烟灰。
“这老鬼子这些年虽然没怎么动手,但听说他在研究如何突破人体极限。”
“张家把他请来,目的只有一个。”
“特训张啸。”
霍青山看向陈棠,神色凝重。
“张啸本就是天生武骨,再加上他在黑拳场里练出来的杀人技,距离明劲极致只差临门一脚。”
“张家这是下了血本,请这老鬼子用秘法,帮张啸强行冲关。”
“一旦张啸踏入明劲极致……”
霍青山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那就意味着,明天的擂台上,陈棠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高手,而是一头完全体的人形凶兽。
屋里一片死寂。
刘四爷在那磕着烟袋锅,赵铁桥在磨刀石上蹭着那把厚背砍刀,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压力。
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陈棠忽然笑了。
他把擦得锃亮的飞刀往桌上一插,“笃”的一声,入木三分。
“明劲极致?”
陈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是以前。”
“既然是十年前的高手,那就该在坟地里躺着。”
“他要是敢上台,我就连他一块儿废了。”
“至于张啸……”
陈棠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精光。
“他就算练成了金刚不坏,我这双腿,也能给他踢碎了!”
霍青山看着陈棠那副云淡风轻又狂傲不羁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你这小子……”
“我是真想不通。”
霍青山盯着陈棠,眼神里满是探究和不解。
“武学一道,讲究的是水磨工夫。明劲极致,那得是把骨头缝里的劲都练透了。”
“张啸那种天生武骨,再加上各种秘药堆积,花了十年才摸到门槛。”
“你呢?”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谭腿大成,虎豹雷音大成,明劲大成。”
“师弟,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哪位陆地神仙转世,或者……你身上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陈棠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的事,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他面不改色,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漫天的风雪,又指了指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师兄。”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北平吗?”
“你拉过那种几百斤重的大煤车,在冰坡上一步一滑,为了不后退,把牙齿咬碎了往上顶的日子吗?”
陈棠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对于你们来说,练武是锦上添花,是为了光宗耀祖。”
“对于我来说。”
“练武,是为了活着。”
“那种在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本能,那种把每一块肌肉都压榨到极限的饥饿感……”
陈棠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悟性’吧。”
霍青山沉默了。
赵铁桥停下了磨刀的手,刘四爷的烟袋锅也不磕了。
他们看着陈棠。
看着这个从底层泥潭里爬出来的年轻人,眼里没有了怀疑,只有深深的敬佩。
“好一个为了活着。”
霍青山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陈棠的肩膀。
“师弟,说得好。”
“不管那张啸怎么特训,不管那日本鬼子有什么秘法。”
“明天的擂台,师兄给你压阵。”
“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给这四九城看看,什么叫……寒门贵子!”
……
夜色更深了。
振威武馆的后堂,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一口大锅架在院子里,底下的劈柴烧得正旺。
锅里炖着整只的羊,还有几只老母鸡,那是赵铁桥特意去乡下收来的。
汤色奶白,肉香四溢,混着大料和花椒的味道,馋得人流口水。
“都吃!多吃点!”
赵铁桥围着个油腻腻的围裙,手里拿着大勺子,给围坐在院子里的弟子们分肉。
“明儿个就是大会,吃饱了才有力气喊好!”
“小师弟要上台拼命,咱们在台下,这声势不能输给那帮孙子!”
弟子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兴奋和紧张。
陈棠坐在主桌上,面前摆着一大盆最好的羊蝎子。
但他没动筷子。
他在等人。
第五十五章 百人撑腰,护住丹田一口气!
“陈爷!陈爷!”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大头带着几十个仁和车厂的兄弟,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他们没空手来。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东西。
有的拎着二锅头,有的提着猪头肉,还有的拿着自家做的大饼。
“陈爷,兄弟们来给您壮行了!”
大头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眼圈有点红。
“都知道明儿个凶险。那兰家那是奔着要命去的。”
“兄弟们没啥本事,不能替您上台挨刀子。”
大头说着,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长条包裹。
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兵器。
而是一条宽约四寸,长足有丈许的布带子。
但这带子不寻常。
它不是整块布做成的,而是用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布,密密麻麻地缝合在一起。针脚细密得像是一条条游龙,每一块布虽然旧,但都洗得发白,干干净净,透着股子韧劲。
“这是……”陈棠微微一愣。
“陈爷,这是咱们车厂一百零八个兄弟,每个人从自个儿那件‘号衣’的肩膀头上,剪下来的一块布。”
大头捧着那条带子,声音哽咽。
“咱们拉车的,力气全在肩膀和腰上。这肩膀头上的布,是咱们身上最硬、最吃劲儿的地方,也是沾汗水最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