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从煞气缠身到无上超脱 第187节

　　姜明渊霍然起身，眼底寒意凝聚：“走，去看看。注意隐藏气息，我们先摸清他们的布置和目的。”

　　姜明渊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仔细扫过下方谷地。

　　祭坛周围，泥土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那是反复浸染、难以冲刷干净的血垢。

　　角落杂乱堆叠的数十具尸骸，在惨白骨幡的微光映照下更显可怖，他们身上的破烂衣衫依稀能辨出矿工的样式，肢体扭曲干瘪，显然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精血。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谷地深处那终年不散的浓雾里，不断传来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生锈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刮擦声，数量绝不在少数，仿佛一支沉默的死亡军队正在雾中操演。

　　“这地方不是核心。”姜明渊心念电转，迅速做出判断，“看规模和尸骸的新旧程度，更像一处临时处理点，兼做外围试验场。天尸宗真正的大规模尸材库和主力炼尸工坊，必然在葬垣山脉更深处、防守更严密的矿洞地下。这里，恐怕只是筛选、粗加工和转运的中继站。”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与车马毂辘声，打破了谷中诡异的“宁静”。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黑衣劲装武者，押解着三辆用厚重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卡车驶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右耳残缺，正是资料中提到的监工头目“疤脸”。

　　卡车停稳，黑衣武者粗暴地扯下厚布，露出里面景象每辆车厢都像沙丁鱼罐头般塞满了人，全是青壮年男子，他们衣衫褴褛，手脚戴着粗糙的铁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牲畜。

　　“上使，新一批‘矿料’送到了，”疤脸朝祭坛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沙哑粗粝，“按您要求，专挑北边逃荒过来的，三十四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棒小伙子，底子干净，没病没伤。”

　　祭坛上的黑袍首领暂时停下了那令人牙酸的咒语，骷髅头眼眶中的幽火转向卡车，发出嗬嗬的沙哑笑声：“疤脸老弟办事得力。主上有令，这批货炼成后，分你三具成品的‘铁尸’作为酬劳，足够你在黑山县横着走了。”

　　疤脸闻言，脸上疤痕扭动，露出一个混杂着贪婪与残忍的笑容：“多谢上使栽培！对了，赵爷特意让小的问一句：苍风山那边的‘大料’，准备得怎么样了？主上那边，似乎催得挺急。”

　　黑袍首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阴冷：“已有七成火候。只需再凑足三百条鲜活的生魂，外加百具血气未散的刚死之躯作为‘药引’，便能开炉炼制‘尸将’。一旦功成，配合主上未来的大计，这嵩临州嘛……呵呵。”后半句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两人又凑近低声交谈了几句，疤脸便挥手示意手下，留下黑袍人继续仪式，自己带着车队和一众手下迅速退出了鬼哭涧，谷口重新被迷雾和寂静笼罩。

　　高崖之上，姜明渊与林黎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寒意。

　　“苍风山……尸将……”林黎生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微颤，“他们竟敢在人口稠密的州府附近炼制尸将？那东西一旦炼成，实力堪比筑基期修士，凶残无比，灵智初开却嗜血如狂，一具就足以屠灭一个防备不足的镇子！”

　　姜明渊的思维却更快地穿透了表象：“炼制尸将动静极大，需要聚集海量阴魂怨念与血肉精华，必定会引发局部天象异变，阴煞之气冲霄，不可能完全瞒过官府的监测法器和有心人的眼睛。他们敢在苍风山开炉，只能说明两点：要么，他们有把握短暂压制或伪装这种异象；要么……”

　　他眼中寒光一闪，“嵩临州官府，乃至特异分局内部，已经被渗透到了足以遮掩甚至默许此等邪术进行的程度。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部特制的加密通讯器，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幽幽蓝光。

第311章 秘密取证

　　指尖飞快移动，将鬼哭涧所见所闻、疤脸与黑袍首领的关键对话、苍风山炼制尸将的重大嫌疑，以及刘文远、周洪可能已被收买的推断，浓缩成一段高度加密的密文，发送给了远在雍州坐镇后方的风月筠。

　　同时明确要求她，务必通过总局的特殊渠道，紧急调阅嵩临州近年所有非正常人口失踪案卷、阴冥铁矿的官方开采与税收记录，并对州府高层及特异分局主要人员的近期动向进行秘密核查。

　　“先撤。”姜明渊果断收起通讯器，低声道，“此处敌方人数不明，且有大量未完成的尸傀，一旦惊动，我们很难脱身。当前首要任务是拿到无可辩驳的实证，并彻底摸清苍风山的地形、守备以及那所谓‘尸将’炼制的具体进度。”

　　两人如融入夜色的影子，凭借高超的身法和预先观察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鬼哭涧，安全返回了黑石岭深处的那个隐蔽山涧。

　　接下来几天，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

　　林黎生充分发挥了他作为本地赶尸传人的优势，不仅对嵩临西南的复杂山形了如指掌，其传承功法对阴煞之气的流动也异常敏感。

　　他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深山密林，暗中缀上了疤脸手下的几支运输队，逐渐摸清了他们从周边县域乃至邻州掳掠流民、秘密转运至葬垣山脉矿区的几条固定路线，以及沿途的几个中转歇脚点。

　　姜明渊则改头换面，利用简单的易容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皮肤黝黑、风尘仆仆的山货商人。

　　他混入黑山县县城，白天在热闹的茶楼酒肆里听闲话，晚上则“偶然”出现在地下赌坊或廉价酒馆，从混混、掮客、驿卒乃至失意小吏的嘴里，套取那些看似零碎、却能拼凑出真相的信息。

　　“赵爷？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州府衙门里有人，黑山县的人谁见了赵府的人不得赔笑脸……”

　　“听说北边赵家的矿上又出事了，塌了好大一片，埋了得有好几十号吧？啧啧，惨啊，家属想去收尸，连矿场大门都进不去……”

　　“别提了，前几日晚间，我家那口子起夜，看见西边苍风山那边，天上隐隐约约冒红光，还有好像很多人一起哭嚎的声音，吓得他一宿没睡。第二天报官，你猜官差怎么说？说是‘山林野火’！呸，谁家山火烧起来是绿油油、惨兮兮的光？”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姜明渊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黑暗图景。

　　第二日傍晚，风月筠的加密回信通过特殊频道传到了姜明渊的通讯器上。

　　“大人，已按您指示动用总局权限紧急调阅。关键信息如下：

　　1.人口方面：嵩临州过去两年内，各矿场上报的‘意外矿难死亡’人数累计达两千三百余，但州府档案中对应的抚恤金发放记录不足三成，且多数流向模糊。有超过一千五百人的死亡存在疑点，疑似被刻意隐匿。

　　2.矿产方面：官方登记的阴冥铁矿产量，近半年呈断崖式下跌，但州府收取的相关税费并未相应减少，反有小幅攀升。账目存在明显人为调整痕迹，结合线报，应有大量未登记在册的‘黑矿’产出被秘密转移。

　　3.人员方面：州牧刘文远半年前纳第四房妾室，其胞兄同期于临渊城西购入豪宅三进，资金流水巨大，来源不明。州特异分局局长周洪，其独子三月前被破格推荐至京城某特殊部门进修，推荐人经查系赵天雄一房表亲，操作过程存在违规嫌疑。

　　4.我方行动：已安排绝对可靠的外勤人员以商人身份潜入临渊城，正设法接触赵府核心账房及州府仓曹吏员，收集具体资金往来与物资调运密账。

　　另：王震处长在靠南县的公开清剿行动进展顺利，已依法公开处决七名证据确凿的首恶，地方民心逐渐安定。南线潜伏小组反馈，已成功接触‘疤脸’手下的一名小头目，正尝试通过利益输送方式逐步渗透。

　　信末附了一张简略的手绘示意图，大致标出了苍风山在主山脉中的方位，以及几个疑似矿洞入口或隐蔽据点的标记。

　　姜明渊将通讯器递给林黎生。

　　林黎生逐字看完，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果然……刘文远、周洪这些蛀虫，果然早就被赵天雄喂饱了！难怪他们能如此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

　　“官商勾结，魔道为刃，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浑。”姜明渊指尖落在示意图上苍风山的位置，轻轻敲击，“但局面越复杂，往往意味着破绽也越多。利益勾连越紧密，内部因分赃不均、权力倾轧而产生的裂痕就可能越大。或许，我们可以从他们内部入手，撬开一道缝隙。”

　　他转向林黎生，目光沉静而锐利：“林道友，你在嵩州分局内部，是否还能联系到尚有良知、且对周洪或现状不满的干员？特别是那些有亲属在矿上失踪、或自身利益受损的。”

　　林黎生略一思索，肯定地点点头：“有！副队长陈桐，为人正直，其亲弟弟陈松半年前被高薪诱骗至苍风山一处矿场，三个月后便音讯全无。陈桐曾以私人家属身份前去询问，矿方仅以‘塌方遇难，尸骨无存’搪塞，拒绝他进入矿区和查看所谓事故现场。他私下进行过一些调查，结果被周洪以‘违反纪律、干扰地方经济’为由严厉警告，险些被停职。另外还有两三名年轻干员，也对局里对一些明显异常事件的敷衍态度颇有微词。”

　　“好！”姜明渊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办法，务必隐秘地联系上陈桐，约定一个绝对安全的时间和地点见面。我需要他的内部身份协助，完成两件事：第一，以调查异常能量波动为由，调取分局内部所有关于苍风山地区及周边近一年的灵气监测原始数据；第二，利用他的职务便利和人脉，设法拿到周洪与赵天雄之间，至少一笔以上资金往来或利益输送的确凿证据，哪怕只是线索。”

　　林黎生神情肃然，将这两点要求牢牢记在心里：“明白，我今夜就设法联系他。”

　　两天后的子夜时分，黑山县城外十里，一座早已破败荒废、野草丛生的土地庙内。

　　林黎生如约带来了一位身穿深色便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男子动作干练，腰间衣物下有不易察觉的隆起，显然随身带着武器和法器。

　　他进入庙内后，目光先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安全，才稍稍放松。

第312章 各自行动

　　“陈队长，这位便是从雍州前来秘密调查的姜巡查使。”林黎生低声介绍。

　　陈桐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懑与急切：“姜大人，林兄弟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不瞒您说，我对周洪和赵天雄早就心存怀疑，只是人微言轻，又找不到确凿证据。我弟弟陈松……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下矿三个月就遇上塌方，还连尸首都找不到？矿上那套说辞，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紧握，又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小心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薄册和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留影石。

　　“这是我半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和私人关系，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

　　陈桐将东西递给姜明渊，“册子上是我偷偷抄录的、与苍风山矿场相关的异常车辆进出记录，对比官方的报备清单，每月至少有额外三成的货物运输没有记录在案。这些影象，是上个月我冒险蹲守，拍到的赵天雄的心腹管家，深夜从后门进入周洪宅邸的画面，虽然没能录到声音，但管家手里提着的箱子，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周洪小舅子的当铺里。”

　　姜明渊接过，先快速翻阅了那本字迹工整却隐现力道的册子，里面详细的时间、车牌、货物粗略描述与官方记录的差异一目了然。

　　随后他拿起那些记载影像的手机，一段有些模糊晃动、但关键人物清晰可辨的画面浮现出来。

　　正是赵府那位有名的管家，与周洪在书房窗口短暂交谈的场景，管家手中那只沉甸甸的漆木箱子格外显眼。

　　“陈队长，这些证据非常重要，你冒了很大风险。”姜明渊郑重地将东西收好，看向陈桐，“现在，还需要你协助完成关键一步。根据排班，三天之后，是不是轮到你带队巡视苍风山外围的预设巡检路线？”

　　陈桐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按分局的日常巡检排班表，三天后的午时，由我带领第三小队，负责西山口至老鹰嘴一带的例行巡逻，主要是查看有无异常能量逸散和邪祟活动迹象。”

　　“好。”姜明渊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天，我会在你们巡逻路线的西南侧，靠近废弃石灰窑的地方，人为制造一场小范围、短时间的‘阴煞暴动’。动静不会太大，但足以触发你们的常规警报，引开巡逻队的主要注意力。”

　　他顿了顿，直视陈桐：“我需要你，在队伍被引开、注意力分散的短暂窗口期，带领两名你绝对信任、且对此事知情或愿意参与的兄弟，脱离主队，以最快速度潜行至矿区东侧那个早已废弃的‘三号通风井’附近。林黎生前期的侦察表明，那个井口看似被水泥封死，但内侧有近期频繁开启的磨损痕迹，很可能是天尸宗秘密运输某些不宜见光物品的通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深入，而是在确保自身绝对隐蔽和安全的前提下，设法进入井口下方约五十米处的横向巷道，完成两件事：第一，用特制容器采集至少一份浸染了浓厚阴煞气息与可疑血垢的矿石或岩壁样本；第二，用这个，”姜明渊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法器，“尽可能清晰地拍下井口内部结构、巷道走向以及任何人工开凿或符文痕迹。取得样本和影像后，立即原路撤回，切勿停留，更不要尝试探索更深区域。我会在石灰窑附近制造混乱接应你们撤离。”

　　他取出三枚自己绘制的泛着宝光的符箓：“这是隐匿符与疾行符，可保你们半柱香内气息不泄、速度倍增。取得样本后立刻撤离，切勿恋战。”

　　陈桐深吸一口气，接过玉符：“我明白。为了我弟弟，也为了那些枉死的矿工，这险值得冒。”

　　计划敲定，分头准备。

　　姜明渊连夜前往苍风山西山口，以混沌法力模拟阴煞波动，在一处荒谷布下小型“阴煞聚灵阵”，并植入一丝雷霆真意——届时触发，会形成小范围煞气喷发伴生雷火，足以引开寻常巡逻队。

　　林黎生则通过赶尸一脉秘术，驯化了几只山中夜枭，令其监视矿区外围动向。

　　一日后，午时。

　　苍风山西山口，阴风骤起，地面裂开数道细缝，墨黑煞气如泉涌出，夹杂青白雷火噼啪炸响。巡逻队警报大作，纷纷赶往异变处。

　　陈桐趁机率两名心腹，疾行至东侧三号通风井。井口看似被巨石封死，但陈桐按姜明渊所授手法，以特定力道连击岩壁七处，石门轰然滑开，露出幽深井道。

　　三人贴上隐匿符，鱼贯而入。井下阴冷刺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与血腥。巷道岩壁上密布暗红污渍，隐约可见抓痕与干涸的血手印。陈桐强忍悲愤，快速刮取矿石样本，另一人则以留影石录下巷道全景。

　　就在即将撤离时，深处传来沉重脚步声与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

　　“快走！”陈桐低喝，三人转身疾奔。

　　身后传来非人嘶吼，数道黑影从巷道拐角扑出，青面獠牙，指甲如刀——正是半成品的铁尸！

　　危急时刻，井下入口处突然亮起柔和金光。姜明渊身影浮现，抬手虚按，一道阴阳流转的屏障封住巷道，将铁尸暂时阻隔。

　　“走！”他低喝一声，袖袍一卷，带上陈桐三人冲天而起，冲出井口。身后传来铁尸疯狂撞击屏障的闷响，但转眼已被甩远。

　　四人落地，姜明渊立刻抹去井口痕迹，重新封死石门。

　　“样本拿到了？”

　　陈桐喘息着递上矿石与留影石：“拿到了……那些铁尸，我认得其中一具的衣服，是我弟弟离家时穿的……”

　　他虎目泛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姜明渊拍拍他肩膀：“证据确凿，你弟弟的仇，会报的。”

　　返回藏身地，姜明渊将矿石样本、留影影像与陈桐提供的车辆记录、周洪受贿留影一并整理，通过最高加密信道直传总局，并附详细报告：

　　“嵩临州豪强赵天雄勾结天尸宗尸魁老人，以阴冥铁矿为幌，掳掠民众炼制铁尸军团，疑似于苍风山秘炼尸将，图谋唤醒上古尸王。州牧刘文远、特异分局长周洪受贿遮掩。铁证如下，请总局速断。”

　　发送完毕，他看向林黎生与陈桐：“总局批复需时间。在此之前，我们得盯死苍风山——尸将炼制临近尾声，天尸宗必有高手驻守。赵天雄也会加强戒备。”

　　陈桐抹了把脸，眼神决绝：“我回分局，继续盯着周洪。他若察觉异动想逃，我拼死也拦住他。”

　　林黎生背起黑布包裹：“我去联络几位尚有血性的散修与民间觉醒者，暗中监控葬垣山脉各出口，防止他们转移尸材。”

　　姜明渊点头：“一切小心。一日后，无论总局回复如何，我们夜探苍风山核心区——尸将若成，必先血祭生灵，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窗外，夜色如墨，远山轮廓在月光下如蛰伏的巨兽。

　　山雨欲来，而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