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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32节

  低沉的声音从一株巨树后传出,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转了出来。

  正是蒲蓝谛。

  对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但气质与上次相见时已大有不同,不再只有纯粹的暴虐,多了一丝理智。

  其人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唯有靠近时,才能感受到那股内蕴的、如同地火般灼热的力量。

  祁瑜在打量着蒲蓝谛,蒲蓝谛也在打量着祁瑜。

  如他刚才所说,祁瑜的变化极大,蒲蓝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眼前之人,气息沉静如水,渊深似潭,站在那儿仿佛与周围山林融为一体,再无当初的锋锐外露,却更让人捉摸不透。

  蒲蓝谛明白,对方的武功已经不弱于自己,唯有如此,才会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蒲蓝谛还记得,初遇祁瑜时,对方远非自己对手,被他逼得跳海逃遁。两年前,同样在祁家庄外,玉溪河边,祁瑜的武功还弱他一筹。

  今日再见,他竟然从祁瑜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看来不只是他在进步,祁瑜也在进步,甚至进步的速度远超过他。

  “请指教!”

  蒲蓝谛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多言,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他这一动,再不似往日那般单纯依靠蛮力与速度,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灵动与节奏,仿佛猎豹扑食,既有雷霆之势,又隐含诸多变化后着。人未至,一股灼热凝练的刀风已隔空压到,正是赤炎劲!

  但这刀劲不再分散暴烈,而是凝聚如一道赤练,炽热内敛,穿透力极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瞬间焦枯!

  祁瑜心中微凛,脚下金雁功展开,身形如风中飘叶,轻巧地侧移数尺,避开对方刀锋。同时长剑出鞘,全真剑法中的“张帆举棹”、“小楫轻舟”连使,不闪不避,向刀锋侧面刺撩。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响,凝练的赤炎刀锋竟被格开,但随即一股更为狂暴灼热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

  祁瑜虎口微麻,心中暗赞,对方对赤炎劲的控制比两年精妙许多,竟然懂得了借力打力,暴虐的火劲之中融入了一道暗劲,使之变内敛,掌控越加精微。

第190章 士别三日,平分秋色

  刚柔并济,反击迅猛。

  祁瑜顺势借力飘退,同时左手袍袖拂出,施展履霜破冰掌的阴柔劲力,如清风拂面,却又暗带多重暗劲,消弭追击而来的余热。

  “好!再接老夫一刀!”

  蒲蓝谛见刀劲被阻,毫不意外,反手撩刀!竟无往日那般刺耳的铿锵与暴烈的刀劲,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暗红,仿佛有岩浆在内部流动。刀光一闪,并非大开大阖的猛劈,而是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如同毒蛇出洞,直取祁瑜肋下空门,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从前!

  这正是他于大沙漠中历经生死创出的暴风刀法,如今气象内敛,再无往日的狂暴声势,将劲力浓缩的更凝练、招式更致命。

  若把蒲蓝谛以前的刀法比作一条发狂的巨蟒,那现在就是一条潜伏的毒蛇。

  祁瑜长剑或点、或撩、或崩、或刺全真剑法四十九式信手拈来。“小楫轻舟”化开刀锋,“斜风细雨”反刺对方手腕,招式衔接圆转自如,更融入了“一气化三清”的运剑法门,剑光而一分为三,虚实相生,扰乱对方判断。脚下金雁功与回风落雁身法交错运用,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手十余招。

  林中气劲纵横,赤色的灼热刀气与青色的剑光不断碰撞、抵消,发出嗤嗤声响,周围树木枝叶或被灼焦,或被锐气削断,一片狼藉。

  蒲蓝谛越打越是心惊。

  上次与祁瑜交手,返回广南后,他亲自率领船队远航,在大海之中亲历海啸、狂浪,登岸后徒步大沙漠,逆风而行,追逐龙卷沙暴,体悟大海的变幻莫测,沙漠的狂暴蛮横,赤炎劲与暴风刀法皆进一步,自忖足以碾压祁瑜。

  没想到祁瑜的武功进展之速,远超他的预料。

  那凝练如针的真气,变化自如的剑法,竟让他有种无处下口之感。自己的刀法明明更凌厉、更刁钻,内力也不比祁瑜弱,可对方总能以巧破力,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反击的一两剑,更是凌厉异常,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祁瑜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蒲蓝谛对于赤炎劲的控制,多了一分细腻,少了一分暴虐,大开大合之间,暗藏机锋。若非他北行眼界大开,又得郝大通补全武功,单凭以前的剑法,还真难以应付。

  此刻他看似从容,实则不敢有丝毫分心。蒲蓝谛的赤火劲浑雄狂暴,刀法狠厉,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二人的功力、招式,近乎是旗鼓相当,比拼是各自的机变,与临场发挥,以及往日的积累。

  蒲蓝谛也意识到,无法以力压制祁瑜,想到战胜祁瑜,不仅比武功,更要比拼意志、耐力与临机应变。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祁兄给了蒲某一个大大的惊喜!”

  蒲蓝谛久攻不下,忽然收招,面露惊奇之色,出言称赞。

  刚才,他连出二十招,招招进攻,尽出全力,此时竟有后力不济之感,不得不暂停出招,借机调息。

  祁瑜并没有趁机抢攻,同样在调息运气。

  “蒲兄过奖!”

  “刚才蒲兄先出招,这次轮到祁某出招了。”

  祁瑜手腕轻振,挽出一朵剑花,剑尖遥指蒲蓝谛:“蒲兄请指教!”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似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蒲蓝谛的面前。

  蒲蓝谛正准备回应一句,忽然脸色大变,出刀劈向刺来的剑光。

  这一刀与刚才又有不同,不再追求机巧变化,而是将赤炎劲催发到极致,刀身赤红如烙铁,带起层层叠叠的灼热刀浪,如同火山喷发,沙尘起爆,铺天盖地般向祁瑜笼罩而下!

  这是他新创出绝招“赤炎狂风”,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任你再精妙的招式,变化再多端,面对这一式刀法,要么避其锋芒,要么以身相抗。

  若是选择前者,蒲蓝谛也有后招应对;或者说,只要选择前者,就等于丢失主动权,落于了蒲蓝谛的节奏之中。

  全真心法、《金关玉锁诀》同时催动。祁瑜左手昊天掌,厚重如山,横推而出,迎向那滔天刀浪;右手长剑疾点,将“定阳针”催发到目前极致,一点寒芒穿过赤炎狂风,随后剑光分化,精准点向刀浪中劲力运转的节点与薄弱之处!

  轰轰轰!

  嗤嗤嗤!

  剧烈的气爆声与密集的穿刺声混杂在一起。

  赤红刀浪与青色剑光相互消融,不断交错。周遭数丈内的树木尽数折断、焚毁,地面被犁出沟壑,草皮翻卷焦黑。

  对拼持续了十数息,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向后跌退。

  祁瑜退了五步,胸口气血翻腾,喉头微甜,衣袖有焦痕。蒲蓝谛同样退了五步,脸色潮红,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刀身上的赤芒黯淡不少。

  两人隔着狼藉的空地,紧紧盯着对方,喘息渐平。

  蒲蓝谛着实没想到,自己苦修大成,信心满满而来,竟还是奈何不了这个年轻人,甚至还吃了点小亏!对方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从当初被自己追杀得险死还生,到如今已能正面硬撼自己。

  此子已成蒲氏大敌。

  祁瑜同样心潮起伏。这一战打得艰难,但也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蒲蓝谛是一个极好的对手,更难得的是,二人旗鼓相当,武功招式隐隐形成互补。

  与蒲蓝谛交手,如同水与火相遇,相互克制,相互制衡,稍微一丝缺陷,都会被数倍的放大,让他对自身所学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再斗下去必是两败俱伤。

  无论是祁瑜,还是蒲蓝谛,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只是一番交手之后,似乎又有所顾忌。

  “好,好!”

  蒲蓝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弯刀缓缓归鞘,眼中凶光闪烁不定,“今日算是平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蒲蓝谛说罢,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厮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祁瑜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调匀内息。

  随着蒲蓝谛离去,不时在玉溪山下的出现,打探消息的陌生人也消失无踪,罗莽提着的心终于落地。

第191章 蒲蓝谛失势

  广南东路,蒲氏府邸深处,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蒲蓝谛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双目垂落,似在神游物外;只有内心的翻涌,以及紧握着双拳,说明蒲蓝谛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看着平静。

  主位上,蒲寿庚脸色阴沉,斜长的眼角不时闪过寒芒。蒲寿庚保养的极好,皮肤白净,蓄着三缕长须,因为长居高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势。在其身旁侍立着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眉眼与蒲寿庚有几分相似,却比蒲寿庚多了几分骄矜之气,正是蒲寿庚的长子蒲师文。

  与蒲蓝谛相对而坐的,是蒲氏另一核心人物,蒲寿昌。

  “……废物!”

  蒲寿庚一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扶手上,震得几案上的茶盏叮当作响,“你不自诩打遍广南无敌手吗?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山野小子,你都拿不下?”

  看着一言不发的蒲蓝谛,蒲寿庚他站起身,声音愈发阴冷:“事不过三,这是你第三次失手了。那小子的武功,我也见识过,绝不是你的对手。莫不是……你根本就没尽全力?抑或是,另有他想?”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蒲蓝谛耳中。他猛地抬头,眼中赤光一闪,额角青筋跳动,怒声道:“大哥是这般看我的?那祁瑜武功进步之神速,我与他数度交手,绝无半点留手。”

  “绝无半点留手?”

  蒲寿庚嗤笑一声,“你说的绝无半点留手,就是从襄阳灰溜溜的跑回来?我看你是练武把脑子练坏了?你该不会是与对方打出交情,来个惺惺相惜吧?”

  “大哥!你……”

  蒲蓝谛霍然起身,怒视蒲寿庚,周身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怎么?我说错了吗?”

  蒲寿庚脸上带着讥诮,“好大脾气,你是不是还想对我出手?逞一逞你这广南第一高手的威风?”

  蒲师文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二叔,那祁瑜不过弱冠之年,就算天纵奇才,又如何能与您这浸淫武道三十载的高手相提并论?莫不是……二叔另有考量?”

  蒲蓝谛猛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师文,你这话何意?”

  “够了!”蒲寿庚沉声喝止,但看向蒲蓝谛的目光,已满是猜忌与冰冷。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蓝谛,师文年轻气盛,口不择言,你不必往心里去。不过,有功当赏,有过则罚;你这次劳而无功,我若罚你,你可服气?”

  蒲蓝谛抱拳,沉声道:“蓝谛愿受家法,绝无怨言。”

  他毕竟是蒲氏的核心之一,执掌蒲氏一半远航船队,蒲寿庚所谓的惩罚,无非暂交船队,闭门思过。

  等到过一段时间,他依然是蒲氏庞大船队的执掌者之一。

  蒲寿庚想了想,说道:“你且把船力交接一番,闭门思过;至于船队那边的事务,就先交由师文代为打理,也算是对他的历练。”

  蒲寿庚前面的话,不出他的所料,可后面让蒲师文接掌船队,蒲蓝谛听后,脸色大变。

  蒲寿庚是什么意思?

  让蒲师文接掌自己的船队,这是要合并自己的船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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