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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7节

  结了账,三人走出酒楼。

  时近傍晚,街市依然热闹。刚走出不远,便见前方肉铺前围了一群人,喧哗吵嚷。

  一个满身肥膘、光着臂膀的屠户,正挥舞着一根竹竿,追打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那孩子又瘦又小,浑身是伤,怯生生地躲闪,嘴里哭喊着:“爹,我错了,别打了……”

  奇怪的是,那屠户看似凶猛,竹竿挥舞得呼呼作响,可每每落下,孩童总能在那电光火石间,灵活地避开要害,又或用肩背承受力道较轻的抽打,或侧身让竹竿擦着衣角落空。

  动作之敏锐、反应之快,全然不似一个常年受虐的怯懦孩童。可若仔细一瞧,这孩童又不似有意躲避,更像一种自然本能。

  肉铺台阶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一边嗑瓜子,一边拍手笑道:“打!爹,使劲打!打死这个小杂种!”

  围观众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

  “造孽啊!不是亲生的,也不该天天这么打。”

  “后娘带过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日子?听说饭都吃不饱,剩菜剩饭打发。”

  “那丫头也是坏种,天天欺负人,她爹也惯着。”

  封不平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孩童身上。

  他在江湖上高低也是使剑高手,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那孩童的异常之处。

  “住手!”封不平喝了一声,大步上前。

  那屠户正打得兴起,闻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被封不平单手一搭一送,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肉案上,“哗啦”一声压翻了半扇猪肉。

  “哎哟……”屠户痛呼。

  台阶上的女童吓得尖叫一声,躲进了屋里。

  封不平看也不看那屠户,径直走到孩童面前。孩童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墙角。

  “别怕。”封不平蹲下身,伸手抓住孩童手腕。孩童下意识想缩,却哪里挣得脱?

  封不平手指在孩童手臂、肩膀、脊背几处关键骨骼穴位轻轻捏按,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骨骼匀称,关节灵活,经脉通达,更难得的是那股天生的机敏劲。

  “好胚子。”封不平喃喃道。

  成不忧与丛不弃也走了过来,他们眼力劲或许不如封不平,但也瞧出端倪。

  成不忧冷眼扫向那刚爬起来的屠户:“如此良材,被你当猪狗般虐待,真是暴殄天物。”

  屠户摔得七荤八素,此刻酒也醒了大半,见三人背负长剑、气势不凡,心中害怕,嘴上却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敢动手打人?我、我报官了!”

  成不忧脸色一沉,手按剑柄。

  丛不弃却伸手拦住他,低声道:“师兄,正事要紧,莫要节外生枝。”

  封不平也冷静下来。他看着那吓得说不出话的孩童,温声道:“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习武练剑?”

  孩童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屠户见状,胆子又大了些,嚷嚷道:“他是我儿子!你们想干什么?抢孩子啊?”

  封不平冷冷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扔在肉案上。

  他声音冰冷,“从今日起,不准再动这孩子一根指头。好生养着,过些时日,我自会来接他,到时另有酬谢。若让我知道他再受伤……”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寒光,让屠户打了个寒颤。

  屠户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封不平三人,眼珠一转,顿时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大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他!当亲儿子养!”

  封不平不再理会,最后看了那孩童一眼,转身离去。

  成不忧与丛不弃跟上。

  丛不弃低声道:“师兄,那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若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器。”

  封不平点头:“此番上山,了结旧怨后,便来接他。复兴剑宗,正需要这等良材。”

  三人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们并未注意到,围观人群中,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在三人走后,悄悄凑到那屠户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王屠户,有钱了啊?”汉子笑嘻嘻道,“之前欠刘爷的那笔赌债,是不是该还了?”

  屠户脸色一变,攥紧了手中的碎银。

第7章 气宗的剑也未尝不利

  清晨的玉女峰,雾气如轻纱漫卷。

  正气堂内,君不悔与宁中则对坐案前,账簿摊开,墨迹犹新。

  宁中则孕身已八月有余,腹部圆隆,一手轻抚,眉间却凝着忧色。

  “师弟,”她指尖划过账册上一行行数字,“这才月余,便已耗去两千八百余两。医药、粮食、肉蔬、笔墨、先生与教习月钱……每日睁眼便是流水般的开销。如今门中账上,统共只剩六百多两银子了。”

  她抬眼看向君不悔,声音透着急切:“我知道你是一片进取之心,想为华山广纳良材、积攒名声。可这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快了些?眼下是不是该缓一缓,至少这义馆,暂缓些时日再招人如何?”

  君不悔合上账簿,神色平静:“师姐,账不能只看支出。”

  “如今华阴县乃至左近乡里,提起华山派,哪个不念一声好?义诊、施粥、义馆,这些善举传扬开去,华山派在此方地界的声望,比从前高了何止数倍?”

  他起身从书案另一侧取过一册名簿:“这一个月,义馆收容孩童五百四十七人。其中,初步观其根骨、心性,可堪造就者也有三十余人。”他指尖轻点名册,“这些人若能好生培养,十年之后,便是华山的中坚力量。”

  话虽如此,他真正所谋却不在于此。

  目光扫过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这其中最后能入华山派山门的怕是十不存一。

  而其余根骨平庸、心性寻常者,才是这五百四十七人里的常态。

  而这“平庸者”,才是他想要的“花”与“果”。

  这些孩童在义馆的三年,识得的字、学会的算、练熟的粗浅拳脚,足以让他们将来在市井乡野谋一份不错的活路。

  但真正有价值的,是他们在心智最柔软、最可塑的年岁里,所被灌输的一切。

  教材是他精心编纂的,故事是筛选过的,每日诵读的是华山祖师的“仁侠”事迹,耳濡目染的是对门派的感念之情。

  这不是教育,这是烙印。

  在思想成型之初,打下名为“华山派”的钢印。

  施粥赠药,不过是一时之恩,易被淡忘。

  但自幼植入的认知与归属,却会溶进骨血,伴随一生。

  这些孩子将来会散入江湖市井,成为账房、伙计、镖师、小贩,甚至有人机缘巧合,能走入衙门、商铺,成为这世道运转的微小齿轮。

  他们遍布各处,平庸无奇,却都曾在生命之初,被刻下同一个印记。

  他们,才是君不悔真正不会枯竭的田地。

  当他们提起“当年在华山义馆…”,当他们因这段经历而对华山派下意识的维护,当他们与他人谈起华山派的话题——那便是声望,细水长流,源源不绝。

  声望暴涨是果,而这些深植于泥土之中的“根”,才是真正的因。

  今日播下的种子,将在未来的岁月里,于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开花结果,反哺华山。

  那才是经得起时间冲刷的,真正的基业。

  心念微动,眼前已浮现黑雾凝聚。

  【当前威望值:826点】

  善举持续,声望增长比他预想的更快。

  “可银子……”宁中则轻叹。

  “银子我来设法。”君不悔语气坚决,“不但不能停,我打算下月再启两座义馆。地方已看妥,同样是破旧道观或寺庙,到时候做些修缮就能用,木料砖石也约了匠人。”

  宁中则怔住:“再开两座?师弟,你可知那要多少银钱?”

  “师姐。”君不悔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信不信,我真寻着了一座金山?”

  宁中则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你不想说便不说,拿这话搪塞我。”笑罢,神色又认真起来,“只是万事须三思,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折了华山派百年清誉。”

  “师姐放心。”君不悔正色应下,转开话头,“对了,前些日子请师姐编纂的蒙学教材,可有了眉目?”

  宁中则从怀中取出一叠手稿,递了过去:“我翻检了派中典籍,又凭记忆整理了师长们行侠仗义的事迹。只是年代久远的,多已语焉不详;近些年的,又难免牵扯门派内务,不便外传。”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还有……关于当年剑气之争那段,我不知该不该写,如何写。师弟觉得呢?”

  君不悔接过手稿,迅速翻阅。

  片刻,他眉头微蹙。

  “太过平实了。”他指着其中一页,“譬如这里,‘三代祖师于陇西诛马匪十三人,自身负伤三处’。既是为扬名立威,负伤之事何必细述?写成‘剑光起处,十三匪尽伏诛’,岂不更显祖师神威?”

  又翻几页,看到“剑气之争”四字,他直接摇头:“这段抹去。那些不甚光彩的旧事,提它作甚?我们要传承下去的,是华山派的‘煌煌正道’,是历代祖师的‘赫赫功业’。有些细节,不妨润色一二。”

  “润色?”宁中则不解。

  “便是适当增饰,乃至稍作杜撰。”君不悔说得理所当然,“譬如这位六代祖师,典籍只记‘曾于江南行医三月’。我们可写成‘江南大疫,祖师仁心济世,遍尝百草,终得良方,活人无数,百姓感念,立长生祠以祀’。如此,是否更能令孩童心生敬仰?”

  宁中则脸色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拿祖师先人胡编乱造,师弟你怎么敢?!”

  “不是胡编乱造,而是‘教化’。”君不悔神色郑重,“我们要让那些孩子自幼便知,华山派乃名门正派,历代祖师皆侠义楷模。惟其心生向往,方能真心归附。师姐,这些故事非为修史,而为‘育人’,意在塑其心性,铸其灵魂。”

  宁中则默然良久,缓缓摇头:“那些不光彩的旧事,我可以隐去。前辈们的事迹,略作增饰也无妨。但凭空为祖师杜撰功业……我做不到,日后若传出去,让武林同道得知,岂不是遭人耻笑,坏我华山派清誉。”

  她语气坚决,眼中刚正清亮。

  君不悔知这已是她底线,不再强求:“便依师姐。隐去瑕疵,略作增饰即可。”

  收起手稿,他又道:“对了师姐,我想聘几位账房先生,再寻几个能打理庶务的帮手。如今义馆、义诊摊子越铺越大,单靠我们几人,实在周转不开。”

  宁中则点头:“这确是当务之急。”

  两人说着,堂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杂役弟子慌慌张张奔入:“掌、掌门!宁师叔!山下来了三人,自称剑宗门人,要、要上山讨个公道!”

  宁中则脸色倏变,手下意识护住腹部。

  她虽秉性刚强,可自林清玄与岳不群死后,她便没了主心骨,此刻闻讯,眼中不由闪过慌乱。

  “该来的…终究来了。”

  君不悔神色如常,只淡淡道:“请他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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