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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49节

  他自袖中取出七个青瓷小瓶,随手一抛,七个小瓶稳稳落在各人身前石台上。

  “端午将至,这是今年的解药。”

  七人几乎扑将上去,各自抓起,拔塞吞药。

  动作之急,宛若濒死之人攫住救命稻草。

  药丸入腹,众人皆长舒一口浊气。

  “一阵风”首领张彪,他以袖拭面,抱拳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谢大掌柜赐解药。”

  余人慌忙跟随行礼道谢。

  恰在此时,三名账房模样的老者抱着厚厚一摞账册躬身而入,轻轻置于石台边缘,又无声退去。

  青铜面具人信手翻开最上一册。

  他翻阅三页,随即合上。

  “赃物我自会处置。”声调淡漠,“老规矩。下月初三,‘通源银号’任意一处分号,凭令牌支取便是。”

  七人眼中皆有喜色掠过,却不敢显露分毫。

  洞中静了片刻。

  七人中一疤面汉子犹豫再三,终是踌躇开口:“大掌柜…属下有句不当之言,不知……”

  “讲。”

  “这两年,陕西地界上有名有姓的大户,被咱们灭了…少说也有一百几十余家。”疤面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虽说有大掌柜的情报指引,每次皆能得手,官兵也摸不着咱们踪迹…可这些人家,哪个朝中无人?若再这般杀下去,万一朝廷真个调集边军大举围剿……”

  他顿了顿,偷眼觑向青铜面具:“属下愚见,是否暂缓锋芒?镖局、商队、寻常富户,油水亦不算薄。”

  石室内骤然死寂。

  连油灯火苗都似凝滞不动。

  青铜面具人缓缓转首,目光落于疤面汉子脸上。

  “你,在教我做事?”

  疤面汉子浑身剧颤,膝头一软,“噗通”跪倒。

  “属下多嘴!属下该死!”

  他以额抢地,咚咚有声,石板上顷刻见了血痕。

  青铜面具人静观三息。

  “看在过往的功劳,以后就别说话了。”

  声线平静无波,却令其余六人脊背发冷。

  “谢大掌柜饶命!”疤面汉子面色一喜,接着眼底陡然闪过一抹狠绝。

  他猛然拔出腰间短刃,左手扣住自己舌根,右手刀光疾闪!

  半截舌头坠落于地,犹自微微抽搐。

  鲜血自口中汩汩涌出,疤面汉子却如释重负,俯身重重叩首,喉间发出“嗬嗬”闷响。

  青铜面具人不再看他。

  “都退下。”

  六人架起疤面汉子,几乎是踉跄着逃出石室。

  脚步声远去,洞中唯余灯花噼啪轻爆。

  ……

  面具人起身,行至洞口。

  从此处可俯瞰整座山寨。

  黑衣剑士们在林间巡逻放哨,宛如一群幽灵。

  更远处,七股马匪的首领正带着各自亲信离开。

第37章 今日江湖、万家生佛

  距五岳剑派大破魔教,已过去整整两年光阴。

  那场大胜虽震动天下,然而江湖从来善忘,纵是巨石投湖,涟漪终有平息之日。

  任我行断臂重伤,遁回黑木崖后,魔教便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连往日跋扈张扬的各地分舵收敛锋芒。

  然而江湖何曾真正太平。

  嵩山派左冷禅借抗魔之功之名,声望如日中天。

  这两年光景,他公开招揽高手,以“清剿魔教余孽”为旗号,接连扫平七处魔教分舵,吞并三十余家魔教附属势力。

  五岳并派之声愈演愈烈,左冷禅已隐隐被捧为“正道砥柱”,风头一时无两。

  少林、武当依旧超然物外,然而江湖中,已开始浮现一种声音,“嵩山行事,是否太过霸道?”

  华山派反而低调,君不悔刻意收敛锋芒。

  不过“华山回春堂”的金字招牌,却在这两年间插遍大江南北。

  先是陕西八府三州,每座府城、州城必有分号;继而延至河南、山西、湖广;至今年盛夏,连南北两京、苏杭二州,皆悬起了那面青底金字的匾额。

  君不悔后来又兑换出几种功效各异的丹丸,相继面世。皆价比黄金,却始终供不应求。

  而今华山派富至何等境地?

  坊间有个说法。回春堂一日流水,可抵陕西一府半岁税银。虽言过其实,不过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金山银海,自招无数觊觎。

  君不悔舍得花钱,贿赂、买凶,利益捆绑,通过陕西镇守太监孙公公,又暗中打点京中关节。

  明枪暗箭,大多未至半途便已化为无形。

  ……

  至于这两年间,“七大寇”何以如此凶残剜向士绅门第,其根源还得是因为一年半前的天灾人祸。

  当时,专责华山义馆事务的封不平向他禀告,各府县义馆中,陆续有出现主动退学的孩童。

  封不平察觉不对劲,探究后才发现,这些孩童退学之后竟然都被父母卖掉换粮。

  却并非这些父母狠心,实则是无奈之举。

  恰逢灾年,各地生乱,朝廷催征“剿饷”、“练饷”的文书却雪片般压下,层层摊派至地方,胥吏如嗅血的蝇,又添上“火耗”、“折兑”诸般名目。一亩薄田岁收不过一石杂粮,待缴清各色赋税,竟倒欠官仓二三斗。

  田赋重压之下,农户唯有卖田求生。而其所售田亩,多半被当地士绅以不足市价三成的贱价鲸吞。

  若连田也无,便只能卖儿鬻女。

  十岁男童,不过值银五两;女童稍贵,亦仅八两。

  至于华山义馆中那些已学会算数识字、又因伙食周全而体格养得健壮的孩童,在人牙子眼中竟是难得的“上等货”,转手可售至二十两以上。

  民力将竭、怨气暗涌,君不悔没有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的心思,反而暗中蛊惑镇守太监。

  “灾荒之时,正是彰显朝廷权威、充实内帑良机,非常之策正当其时。”

  于是催科更急,摊派更酷,民间膏血如溪汇川,大半流入孙公公及其党羽私囊。

  满野饿殍与哭声,在君不悔眼中,反而是肥沃土壤。待民怨如薪积油浸一点即燃时,华山派方才登场。

  君不悔动用了回春堂海量财富,于陕西全境广布“华山派济困义银”。

  此银不称借贷,直言“济困”,凡农户持保甲文书或旧年地契,即可领银五两至二十两,名为助其度过荒时,偿还与否,全凭自愿,华山绝不催逼。

  消息如风过枯原,顷刻燎遍八府三州五十九卫。

  濒死的农户攥着到手的银钱,涕泪横流。

  不过半载,君不悔的长生牌位便悄然立入千家万户的祠堂偏屋,香火竟比佛祖菩萨更盛。

  “万家生佛”之名,华山派四处相传的声望,伴着士绅仓中满溢的粮谷与镇守太监府内堆积的白银,在这片土地上,诡异而坚实地扎下了深根。

  然而此等善举,固然惠及万千黎庶,却也无可避免地,触动了盘踞地方,根深蒂固的士绅阶层之根本利益。

  大明律例,于士人优容备至。

  秀才见官可不跪,举人则免徭役赋税,进士一旦为官,其家族田产皆享优免。

  百十年来,此一阶层早已如古藤老树,其根须深植于王朝土壤,牢牢掌控着地方田土、舆情人心乃至实际权柄。

  每逢天灾人祸,百姓难以为继之时,正是他们以极低代价兼并土地、扩充私产的最佳良机。

  如今君不悔以“济困义银”横空出世,无异于给了濒死的农户一根救命绳索,使其免于立刻破产卖地,这便等同于断了士绅们趁火打劫的财路。

  他们本欲趁灾荒低价鲸吞田产、收纳佃户,乃至将义馆中略识文字、体格健壮的学童收为家仆。

  如今华山派横插一手,不仅断了他们趁火打劫的财路,更将人心尽数收拢。

  报复随之而来,且迅猛直指华山派各处产业。

  华山回春堂于各府县的分号,接连遭官府突击查验,指控其“药材以次充好”。

  各地义馆被举报“聚众滋事,图谋不轨”。

  善堂医馆亦陷入“庸医害命”的诉讼纠缠。

  甚至连华山派在陕西境内自有的田庄,也被勒令重新丈量,追缴所谓过去十年之“漏税”。

  压力亦直达上层。

  陕西镇守太监孙公公亲自寻到君不悔,语重心长:“君掌门,听咱家一句劝,有些东西碰不得。您这回得罪的,可不是哪一家哪一户,而是全天下的‘读书人’,是整个士林清议。这个体量……便是宫里头的万岁爷,有时也不得不掂量三分,无可奈何啊。”

  言语间透着对“天下读书人”势力的忌惮,劝君不悔暂避锋芒。

  君不悔的回应,是笑着让孙公公“但放宽心”……

  三日后,延安府那跳得最高、与官府勾连最深、兼并土地最狠的致仕侍郎之家,便遭“七大寇”连夜血洗。

  百年望族,一夜之间化作焦土残尸,堆积如山的田契借据在火光中化为飞灰。

  屠刀既已举起,便再未放下。

  此后,针对士绅大户的杀戮如瘟疫蔓延,而华山派在百姓中的声望,却在鲜血的滋润下愈发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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