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48节
大门轰然倒塌。
七十骑余涌入。
清剿墙头,扫荡前院,直扑中堂。
没有呐喊,只有刀剑入肉声、铳响、濒死哀嚎。
刘仁义站在正堂台阶上,看着。
他握剑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蒙面人走到台阶下,手中提刀,刀滴着血。
“刘仁义。”蒙面人开口,“洪武二十七年举人,永乐二年任延安府通判,后因弹劾陕西布政使贪墨被罢官。家传田产七千亩,佃户三百余家,年收租粮八千石。长子刘文渊,现任吏部考功司郎中。次子刘文博,早夭。三子刘文谦,在宣府任参将。”
每说一句,刘仁义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们不是马匪。”老人嘶声道,“你们是谁?”
蒙面人不答,只缓缓举刀。
刘仁义怒吼,持剑扑下。
蒙面人侧身,刀光自下而上撩起。
剑断。
臂断。
刘仁义看着自己的右臂飞上半空,血如泉涌。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台阶上。
蒙面人走到他面前,刀锋一抹。
头颅滚下台阶,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屠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护院四十二人全死。
佃户壮丁八十余人,死了五十余,剩余三十人被逼入后堂院落,遭乱箭射杀。
女眷的哭喊从地窖传来。
门被撬开……
库房被搬空。
账本、地契、借据、书信,全部装箱。
金银珠宝只取三成,且容易出手。
最后,蒙面人站在中庭,看着满院尸首。
“烧。”
火把扔进泼了油的厢房。
火势迅速蔓延,黑烟冲天而起。
马队撤出时,刘家坞堡已成火海。
一百五十余骑,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甚至没洗劫街面商铺。
……
申时末,卫所官兵才到。
不是一卫,是三个千户所拼凑的五百人。可惜接到烽烟示警是半个时辰前,赶来已经迟了。
带兵的是个指挥佥事,姓胡。
他骑马冲进县城时,看见的是满街狼藉和城东冲天黑烟。
县衙大门紧闭,门前躺着二十余具尸体。多是衙役,也有几个马匪。
胡佥事踹开门,知县王士廉瘫坐在堂上,失魂落魄。
“刘家……”王士廉眼神涣散,“刘家完了……”
胡佥事心头一沉。
他带人赶到刘家坞堡时,火还在烧。
焦臭味混着肉香飘出。
清点尸体从傍晚持续到深夜。
刘家直系、旁系、护院、佃户、仆役…共二百四十七具。
胡佥事站在废墟前,手在抖。
王士廉被人搀扶着走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胡大人,”他声音嘶哑,“刘家在朝中,有三位京官,两位边将,一位御史……”
每说一个名字,胡佥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王士廉惨笑:“我的脑袋…够抵吗?”
……
“延安府,张氏,永乐年间出过两位知府,田产五千亩。去年腊月二十三,灭门,死一百九十六口。”
“庆阳府,陈氏,祖上随成祖北征有功,赐田三千亩。今年二月十七,灭门,死二百三十一口。”
“平凉府,王氏……”
“都是诗书传家,田产千亩以上,都是陕西有深厚根基。”胡佥事声音干涩,“而且,全死在‘七大寇’手里。”
王士廉咽了口唾沫:“这七大寇…究竟什么来历?”
“七大寇是近年才冒头的巨匪。”胡佥事摇头,“总共有七伙人马,少则数百,多则上千,皆骑战马、配强弓火铳。战术精熟,来去如风,专挑大户下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去年庆阳卫曾围剿其中一股。我方八百,对方三百。结果我方伤亡两百余,对方只丢下十几具尸体。”
王士廉倒吸冷气。
“如今陕西的士绅,能跑的都往南跑了。”胡佥事苦笑,“跑不掉的,就修坞堡、募私兵。可你也看见了,刘家这坞堡,够结实了吧?一样被屠了个干净。”
窗外传来乌鸦叫声,凄厉刺耳。
王士廉忽然问:“他们到底图什么?若为财,为何金银不全取?若为仇,为何专挑这些大家族?”
胡佥事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陕西的士绅要被杀绝了。”
二人相对无言。
油灯渐暗,夜色如墨。
……
三百骑在黄土塬上奔出三十里,抵达一处唤作“鬼见愁”的裂谷。
谷口狭窄,仅容三马并行,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仰首唯见一线天光。
为首骑手抬臂,身后马队如臂使指,无声分流。
二百五十骑继续向北,马蹄裹挟着干燥的尘土,朝着榆林方向席卷而去。
余下五十骑转向东行,马背上驮着十七口沉甸甸的木箱。这一队行进得慢,却异常沉稳,每隔五里便有哨骑前后逡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山坳。
又行二十里,深入子午岭余脉。
密林渐次幽深,古柏森然参天,连正午最烈的日头也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林间有条被马蹄反复践踏出的兽径,蜿蜒如蛇,通向群山腹地。
五十骑在林中穿行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三面环山的天然洼地里,静静伏着一座寨子。
无瞭望塔,无木栅栏,更无旗帜标识,唯见二十余间灰瓦木屋依着山势错落搭建,屋顶铺着与周遭山岩几乎同色的石片,檐角悬着几束风干的药草。
若非屋前空地上晾晒着些许黍米,几乎要以为这是被山民遗弃的荒村。
五十骑在寨口齐齐下马。
十名黑衣男子自林影中无声步出,皆面白无须,手提三尺细剑,步履轻得如同踩着云絮。
骑士首领自怀中取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牌,递与为首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接过,对着稀薄的日光审视牌身内侧的暗记,微微颔首。
他们不言不语,只以手势指挥。
马匪们默默卸下樟木箱,十七口箱子在空地上一字排开,箱体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
全程没有一句交谈。
黑衣男子开箱验看,目光并不流连于金银珠玉,而是仔细清点内中的账册、地契、密信。
两刻钟后,黑衣男子对着骑士头领微微点头。
骑士首领没废话,转身冲手下们挥手。
马匪们这才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如来时一般沉默地没入深林,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衣男子们抬起木箱,向寨子最深处行去。
……
山壁底部有一道天然裂隙,宽仅三尺,内里却别有洞天。整片山腹被掏空泰半,石壁上开凿出七间规整石室,中央一方天然形成的平整石台,台上置着数盏油灯,火光将洞窟映得昏黄曛曛。
此刻,石台周遭肃立七人。
七人服饰各异,腰间或悬弯刀,或挂短斧,周身散发着洗刷不净的血腥与尘土气息。然而此刻,他们站得如标枪般笔直,连呼吸都刻意压得低缓。
石台上坐着一人。
那人一袭寻常青布长衫,脸上却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青铜面具。
面具仅在眼孔处镂空,其后两点眸光寒如冬夜孤星。
“过去一年你们做的不错。”
青铜面具下传来声音,不高,却在寂静洞窟中激起清晰回响,令七人脊背同时一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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