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白骨洞开始到纯阳真仙 第87节

　　只剩下微微波动的空气和依旧淡然而立的镇元子。

　　镇元子的衣袖轻轻垂下，连一点鼓胀的痕迹都没有，仿佛刚刚收进去的不是一尊万丈巨猿，而真的只是一粒尘埃。

　　“？？？”

　　所有旁观者，包括唐僧、猪八戒、沙僧、杨婵、白晶晶，乃至见多识广的王玄策，全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孙悟空那震慑心魄的法天象地呢？

　　那搅动风云的无上威能呢？

　　那头顶三十三天的震撼呢？

　　就这么……被收起来了？

　　用一个……袖子？

　　而此刻，被收入袖中的孙悟空，更是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颠覆认知的冲击与恐惧。

　　前一瞬，孙悟空还在俯视苍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无边神力，准备着给那口出狂言的镇元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下一瞬，孙悟空只觉眼前一花，镇元子那渺小的身影和整个万寿山、乃至整个天地都瞬间远去、扭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无穷无尽的、黑漆漆的虚无！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西南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清晰感觉！

　　悟空试图动用法力，却发现神力依旧在身，法天象地的状态似乎也未解除，或者说，在这个空间里，大小失去了意义。

　　悟空那足以开山裂海的磅礴力量，轰击出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一点反馈都没有！

　　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被这无边的黑暗与虚无吞噬、同化了。

　　这一刻，任何的神通，都没有了意义。

　　“大！”

　　悟空恐惧一下，大声吼叫，声浪却传不出去，反而在他自己耳边形成空洞的回响，更添孤寂与恐怖。

　　身躯还在无尽的变大，但是，没有意义！

　　因为这一刻，大小已经失去了改变，整个虚空还是不变，既没有天，也没有地，就是一个无尽的虚空。

　　曾经，悟空用法天象地撑爆了历经的宝塔，但是此刻，却根本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手之力。

　　李靖的宝塔是外物，李靖自身法力不足以降服悟空，依赖的是塔的威能，属于是有边界，能感知一切。

　　而镇元子的神通则是容纳与消解。

　　袖中自成一方无垠虚空，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剥离了一切存在参照，将其投入绝对空无。

　　你想要打破，先明白什么是需要打破的，现在根本没有可打破的东西。

　　时间，空间，都消失了。

　　没有敌人，没有边界，没有时间，力量轰出毫无反馈。

　　悟空现在是是失去一切对抗对象的绝对虚无。

　　此刻，悟空产生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的一切有何意义？

　　这种冲击在认知与存在层面，摧毁的是对自我力量的绝对自信，引发的是根本性的敬畏与迷茫。

　　哪怕是佛祖的五行山镇压，悟空还能感受到山，能够感受到力量，感受到五行山的镇压。

　　下一刻，悟空拼命飞行，朝着一个方向，用尽神通，但四周的景象永恒不变，依旧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悟空感觉自己飞了千百年，又仿佛只在原地踏步。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没有边界，没有彼岸。

　　这不再是斗法，甚至不再是囚禁。

　　这是一种自身存在被投入虚无的终极体验。

　　悟空引以为傲的力量、悟空的神通、悟空的桀骜、悟空的一切依仗，在这纯粹的空与无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绝对虚无与彻底迷失的大恐惧，瞬间紧紧缠住了孙悟空的心神。

　　悟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什么是道威如狱，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能为力。

　　自身滋生的贪嗔痴慢疑的慢，这一刻真正的被上了一课。

　　“这……这是什么地方？放俺老孙出去！镇元子！你有本事跟俺老孙真刀真枪打过！用这等妖法困人，算什么本事！”

　　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孙悟空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撑着的怒吼在空洞地回响。

　　这一刻，没有时间，似乎是一瞬，似乎已经是过去了千万年。

　　而袖外，镇元子收起衣袖，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唐僧等人。

　　“三藏法师勿忧，孙大圣安然无恙，只在贫道袖中小憩片刻。清风明月，还不去将人参果取来奉客？”

　　镇元子话音落下，未见如何动作，只将那方才收纳了万丈巨猿的右手衣袖，又是轻轻一拂。

　　这一拂，依旧不带半分烟火气，仿佛只是掸去袖上微尘。

　　然而，下一刹那。

　　一点金光自那玄色袖口内无声逸出，初时微弱如萤火，落地瞬间便迎风而涨，急速膨胀、显形！

　　“噗通！”

　　那曾顶天立地、威慑八方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掉落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毛脸雷公嘴身形，虎皮裙沾了些尘土，头上的金冠都有些歪斜。

　　四周一片死寂。

　　孙悟空没有立刻跳起来，也没有怒骂。

　　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一双往日里金光四射、灵动桀骜的火眼金睛，此刻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望着头顶那片湛蓝、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甚至令人心悸的天空。

　　眼眸深处，再不见半分狂傲与战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还有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震怖。

　　颤抖！

　　曾面对十万天兵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齐天大圣！

　　是敢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

　　此刻，仅仅是从那袖中出来，竟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与胆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此刻悟空认为，自己跟眼前的这个镇元子比，简直是不值一提，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是笑话。

　　“大圣可要再饮杯茶，定定神？”

　　镇元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平和。

　　孙悟空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手，又抬眼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镇元子，以及那仿佛蕴藏着无尽玄奥的朴素道观。

　　这种被剥离的现实感终于回来了，悟空立刻看向镇元子的衣袖说：“你这是什么法宝！”

　　镇元子摇摇头：“并无任何法宝！”

　　悟空一次次火眼金睛的看这个衣袖，看了半天，发现仅仅就是简单的道袍！

　　孙悟空拱拱手说：“俺老孙服了，大仙能否为俺老孙讲讲这是什么神通？”

第139章 镇元子讲混元无极大道

　　镇元子见孙悟空被困袖中后竟无暴怒叫骂，反而传来那带着些许迷茫与惊疑的询问，不由微微一笑道：“大圣，此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法术。”

　　孙悟空此刻带着敬畏之心，在看看这个袍子，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出奇之处，顿时心中震撼。

　　“俺老孙发现，大仙比如来佛祖还厉害，如来佛祖俺老孙至少能够看到五指山镇压，而大仙让俺老孙完全无力。”

　　镇元子敦敦善诱的解释：“若大圣始终执着于神通二字，比较大小，论争高下，则永远只能在术与法的樊笼中打转，难得其门而入。贫道方才所为，不过是以此身所合之道，引动天地大道收纳之根本法则，请大圣入内一观罢了。法则之力，存乎天地，合乎道心，运用之妙，在乎一念，非关蛮力大小，亦非神通名目。”

　　孙悟空静默了片刻，那无穷虚无的体验，远比任何刀劈斧砍、雷霆加身更令他心神震撼。

　　悟空终于隐隐触摸到一丝，何为境界之差，何为道之威仪。

　　良久，孙悟空这才说道。

　　“唉……俺老孙……狂妄了。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这齐天大圣的名号……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

　　此刻，孙悟空忽然发现，这个齐天大圣，真的有点可笑了。

　　引以为傲的游历三界的资历，到了这个自己认为名不见经传的镇元子这里，竟然毫无任何的还手之力。

　　这话语中，那份桀骜不驯被磨平了棱角，透出几分真切的反省。

　　此时，清风明月也已托着玉盘回来，盘中衬着绿丝帕，帕上放着数枚异果，果然如同未满三朝的孩童，四肢俱全，五官兼备，异香扑鼻，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周身通泰。

　　正是那人参果。

　　万年一结果，一元可结果十二次，而镇元子至少是万劫为标准的，从清风明月说，师父是三清的朋友，那么镇元子存在的年龄至少是万劫为单位。

　　而玉帝的一千七百五十劫，根本无法与之对比。

　　杨婵、孙悟空等，年岁不过数千。

　　在动辄以万劫为单位的存在面前，其寿命长度之比，远比人之一生与蜉蝣一瞬之间的差距更加巨大，几乎是无限大与有限小的对比。

　　在镇元子视角看来，这些后辈的整个生命历程，从诞生，修行，辉煌到可能的陨落，或许就是一场瞬息生灭的烟花，或观察一滴朝露在晨曦中形成、闪耀、然后蒸发的短暂过程。

　　到了这个时候，其全部的爱恨情仇、雄心挣扎，在万劫的尺度上，连一朵微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可以说，用镇元子寿元视角看待，孙悟空杨婵如同是蜉蝣一日都算是抬举了。

　　万年一次的果子，就算是一次结果三十几个也不会吝啬的。

　　镇元子请众人落座品果，先奉一枚与李风，一枚与唐僧。

　　毕竟两人是各自团队的带头人。

　　李风接过那宛如婴孩的果子，心中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