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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从白骨洞开始到纯阳真仙 第114节

  “未来?”

  李风目光深远稍微沉思:“陛下需以保任此境,以清明之心为基,重新学习、体认、融入这世间万相。但此番融入,非是从前那般迷醉执着,而是心无所住。儒、释、道三家圣贤教化,皆是为此而设,依儒门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之功,在治国理政、人伦日用中磨砺心性,参道家致虚极、守静笃之要,于清静无为中涵养元神,悟佛家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谛,于一切境遇中保持觉照。待功夫纯熟,自能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于帝王位上行圣王之道,于万民中显菩萨心肠。”

  李风自然知晓国王的感受,虚幻,惚兮恍兮的感受,到了这个时候,才是圣贤经文的作用所在。

  原本说教的圣贤经书,此刻才能真正的在心中流淌。

  国王听得心神激荡,却又有一个更根本的疑惑涌上心头。

  “天使……我仍有一事不明。昨日之前,我对御弟哥哥你,情欲如炽,对那男女欢爱渴望至极,对这王权威势,亦视为理所当然,常恐失去。为何经此一夜,那焚身欲火竟如潮水般退去,再无痕迹?甚至想起这王冠龙椅,再也生不起从前那种牢牢掌控、生怕失去的执着?这变化……太过剧烈,令我……有些不安。”

  李风注视国王,当即解释。

  “一切感受,皆唯心所造,一切的身份,皆是用心去感受其中滋味,仙凡之别,根本在于心之迷悟。凡夫之情爱欲、权势欲、掌控欲,乃至贪生怕死、希求长生之欲,究其根源,皆是小我因觉自身残缺、不安、渺小、短暂,而生起的需要填补、确认、壮大、延续之妄念。犹如梦中之人,追逐梦中之物,以求满足,然终是幻影。”

  “而大我本是道体、佛性、良知,本自圆满,本自清净,本自永恒。本来就与天地同流、与万物并生,在佛爷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大我的长生,是超越时间的永恒,大我的成圣成佛成仙,是回归本源的觉悟,大我的俯瞰,是洞彻一切的观照。此等境界,绝非那小我所能想象,遑论感受体验。”

  “故而,大我无法体验小我的情欲,权力欲,小我无法体验大我的圣贤,永生,俯瞰之感受!”

  国王听得心神摇曳,仿佛触及了某种浩瀚无边的存在!

  “如今这个觉得不真实,恍恍惚惚的我,还是我吗?”

  李风知晓这是明心见性之初的初次感受,立刻予以解答。

  “陛下何曾不是你?不过是把自从胎中孕育、呱呱坠地之后,由父母师长、经书礼法、世俗见闻、自身经历所层层浸染、塑造出来的那个后天之你,误认为是真正的你罢了。”

  “无善无恶心之体,那能生起万念、却本身无善无恶、无是无非、无内无外、无过去未来、澄然寂然的觉知之体,才是你,才是陛下本来面目。而有善有恶意之动,那些因外境牵引、分别计较而生起的爱憎喜怒、是非善恶之念,不过是灰尘罢了。”

  国王怔怔听着,只觉李风所言,字字句句如醍醐灌顶,却又如惊雷炸响在灵魂深处。

  “未来……我当如何自处?”

  国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却也有一丝新生的坚定。

  李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吟诵起来。先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紧接着,又转为道家玄音: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李风看向国王:“陛下此刻再听此经,可有不同感受?”

  国王早已在李风吟诵时便已闭上双眼,凝神静听。

  此刻睁开眼,眸中震撼之色难以掩饰。

  “这些经文……我自幼生于王室,宫中藏书楼内,心经,清静经的抄本,亦曾见过多次,闲时也曾翻阅。然而……从前只觉其文字古奥,义理玄虚,虽觉庄严肃穆,却难有真切体会。为何……为何此刻听御弟哥哥吟来,字字句句,竟如同直接流动在心上?仿佛与我心隐隐共鸣?”

  李风听后笑了:“陛下可知纸上谈兵与身经百战之别?听人描述美味与亲自品尝佳肴之异?世间道理,尤其是关乎心性本源的无上大道,绝非仅凭文字思辨、知识积累便能真正领悟。经书遍地,如同详尽无比的佳肴食谱,详尽描述食材、火候、滋味。然从未亲口尝过滋味之人,纵使将食谱倒背如流,也终究只是在想象美味,难有真受用。”

  这里李风阐述的一个道理,这就是学习经书本无用,一旦有了体悟之后不需要学习,直接就可印证了。

  “而陛下经此一夜大死,亲历小我崩解,瞥见本真之心,犹如亲自品尝了一口那无上美味。此刻再回看这些食谱,字字句句自然能与心中真实体验相印证,产生心印心的共鸣与领悟。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便是此理。从此,经书于陛下,便不再是枯燥文字,而是印证修行、指引路途的明灯。”

  “心印心……”

  国王反复咀嚼这三个字,只觉其中蕴含的真理,远超一切世间学问。

  望向李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天使点化之恩,如同再造乾坤,开启蒙昧。此恩此德,寡人不知何以为报!敢问天使,未来……究竟当行何道?难道需如佛门弟子般,剃度出家,青灯古佛,方能保住这份觉悟,精进修行么?”

  李风摇头道:“陛下不必如此。出家与否,仅是形式。修行根本,在于心地。陛下身为西梁国君,肩负一国百姓生计福祉,此乃天大因缘,亦是绝佳道场。”

  稍微思量,李风继续说道“儒家圣贤之路,最合陛下当下。儒家讲求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陛下此刻已窥内圣门径,正当以此觉悟之心,行外王之事。以良知施加于国家治理,以人之身份,践行天命,这便是天人合一在帝王身上的体现。陛下当效法上古圣王,行仁政,施教化,使西梁国中,虽国情特殊,却人人知礼守法,崇德向善,远离魔道蛊惑,成为浊世中一方清流。此便是陛下无上功德,无上修行。”

  “至于道家,陛下可取其清净无为,性命双修之精髓。于万机之暇,静坐养神,致虚守静,涵养那初显的元神,斩赤龙而逆成仙,曾经的欲望,每月之经血,皆可成为修道之资粮。”

  “而佛家……”

  李风略一沉吟:“其法至高,直指心性空寂,了脱生死。然其路径,多强调出离世俗,视肉身世界如幻梦,对于需积极入世、担当国君之责的陛下而言,恐非最宜。”

  三教之法,儒家是悟道之后,回来进入红尘,引导众生,针对的无量众生的秩序,求的是中和。

  而道教有为法,在今生今世,我既然悟道,就要将此身此心炼化一体,成就纯阳真仙,然后在求无为,镇元子便是其中极致,求的是个人。

  佛家直接本识入手,彻底否定了我的概念,直接求空。

  也就是,我的肉身,我的前世,我的一切,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进入本质的无。

  有的僧人发下大愿,下一世要当妓女,以此来破相,彻底的勘破一切相,哪怕是污秽。

  故而,李风本心建议,不适合走佛,儒是最合适的,而道的话,悟了本心还行,不悟本心,就是另外一个嘉靖。

  国王听罢,默然良久。

  “呼..........”

  终于,国王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清澈,仿佛吐尽了数十年的浊气与痴妄。

  “寡人明白了。”

  “既为西梁国王,受万民供奉,担一国兴衰,此乃天命,亦是道缘。寡人当以此番觉悟为基,不负天使点化,不负山河子民。继承古圣先贤之智慧,践行内圣外王之大道,使我西梁国上下,虽处这阴阳特殊之地,却能明伦常,知廉耻,存天理,远魔教。绝不让这方国土,沦为欲望横流、灵性泯灭之淫海。”

第164章 孔圣带圣贤前来

  驿馆,上院静室。

  一炉上好檀香正燃至中段,青烟袅袅,笔直上升,至尺许高处方徐徐散开,满室清香。

  杨婵与白晶晶对坐于蒲团之上。

  而李风已换下那身庄重的紫袍玉带与玉斧节钺,重着一袭简朴的青色道袍。

  “李风,那西梁国王……如何了?”

  杨婵的语气中难掩好奇。

  白晶晶虽未说话,却也投来专注目光。

  李风走到二人对面空着的蒲团前,从容坐下,先自斟了一杯凉茶,浅啜一口,方道:“放心好了,西梁国王,已然点化气成道了。”

  “点化成道?”

  杨婵听后眼眸带着惊讶。

  “你的意思是……那位深陷情欲执念的国王,经此一夜,竟真的……勘破了?”

  李风点头,神色平静解释:“非止勘破情欲,乃是借此情欲执着为筏,一举窥见了小我虚妄,触及本真灵光,此番算是道路已指明,自此之后,其身为国君,心向大道,当能以内圣外王之道治理西梁,使其国不为欲海,反成浊世明灯。”

  杨婵闻言,脸上却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李风,那西梁国王,终究是一介凡人,且是久居深宫、受无男国情影响、执念深重之凡人。我观之其人,情欲之于其,恐如附骨之疽,浸淫骨髓。如此深重坚固之欲,竟能……在一夜之间,被你引导勘破,甚至入道?这……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寻常修士,欲破一执,往往需经年累月之功,乃至生死磨难。”

  白晶晶也忍不住插话:“是啊,李风,那国王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这般炽热情欲,真能说化就化?”

  李风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二女,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你们皆非凡俗,修行日久,神通渐长,所见所历,多是与天地元气、神通道法打交道。却不知,这入道之门,对众生而言,本无高下难易之别。佛云烦恼即菩’,道言反者道之动。那最令人沉沦的痛苦执着处,往往也埋藏着最迅猛的觉悟契机。”

  “于那西梁国王而言,情欲,便是其小我最坚固、最炽热、最不容置疑的存在证明。为了这情欲,可以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可以抛却帝王尊严,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此等执着,看似牢不可破,实则正因如此极端纯粹,反将其小我的全部能量与注意力,都聚焦于一点。犹如百川汇海,虽波涛汹涌,却目标明确。”

  “我并未强行压制或否定其情欲,亦未空谈道德礼法。而是顺势而为,借其这极端纯粹的要得到之念,引导其转向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何只想得到,而不想成为?当那炽烈情欲在长时间的专注凝视与自我拷问中燃烧殆尽,那被小我欲望重重遮蔽的本真灵光,便有了一隙显现之机。此即从最稳固处打开缺口。凡人执着单一,而修行者杂念纷纭、我执法执盘根错节。故而凡人一旦契机得当,破执悟道,其速度与透彻程度,有时反倒令人惊叹。”

  李风阐述了一个道理,这就是凡人最纯粹的执着,反而是最容易轰碎而得道的方式。

  国王最大的问题就是男女之间的分别,勘破这个分别,其他分别都随之崩碎了。

  而神仙却不同,贪嗔痴慢疑,无数的执念汇聚,无法破掉。

  不要认为神仙反而更容易得道,按照这个理论,无数的帝王,拥有无数的权利,无数的资源,知晓世界的一切,反而应该最容易得道了。

  比如六祖慧能,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凡人,连文字都不认识,忽然顿悟,一朝成圣。

  而神仙,拥有大法力,宝物,这种分别就会越强,这是我的坚固带来的美味,无法否定自己的无我。

  杨婵听得出神,心神摇曳。

  自己有宝物,有神通,得道反而不如凡人。

  “李风,听你此言……我忽然想到自身。你说凡人可借极端执着悟道,那我等……我与晶晶,算已然入道了么?”

  白晶晶闻言,也带着疑惑,看向李风。

  李风目光首先落在白晶晶身上:“晶晶,你本为白骨得道,历经情劫洗炼,由妖入真,拜入骊山,持剑卫道。一路行来,勇猛精进,神通法力已然不俗,妖性褪去,道心日渐坚固。然……你心中,仍有剑道之执,正邪之执,守护之执。此等执念,于修行前期乃是动力,然欲臻上乘,亦需看破。所谓道境,非仅神通广大,更是心地澄明,无挂无碍。你之道,需时时勤拂拭,在红尘历炼、护法卫道之中,渐渐消磨这些执着锋芒,使之化入圆融智慧。此乃渐修之路,稳扎稳打,亦是正道,应该当领悟,所有一切,都不存在,微信锁芯,才是得道!”

  白晶晶听得认真,眼中若有所思,重重点头:“我懂了,往后行事,当时时观心,不使执着蒙蔽灵台。”

  李风这才将目光转向杨婵。

  “你乃天庭仙子,华山之神,身负宝莲灯,执掌部分造化权柄,神通广大,地位尊崇。此等身份,此等至宝,此等法力,于三界而言,已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点,然,正因如此,这些拥有,反而可能成为修行路上最坚固、最难察觉的执与障。”

  杨婵娇躯微微一震。

  “分别心,在凡夫,多体现于美丑、贫富、贵贱、爱憎。而在已得神通、已具法力的仙神身上,则体现为道行高低,法宝优劣,果位大小,神通强弱之比较,体现为对自身仙神身份的优越与执着,体现为对凡尘,妖魔,外道的不自觉轻视与疏离。此等分别,犹如最上等的金粉,洒在琉璃盏上,光华璀璨,迷人眼目,却也彻底遮蔽了琉璃本身的无瑕透明。”

  “自我,那个认同于我是杨婵,我是华山三圣母,我执掌宝莲灯,我神通广大的虚幻身份,在这种种拥有与比较中,被滋养得无比稳固、无比真实。它会让你觉得,修行便是积累更多功德、获得更强法力、攀升更高果位。却不知,真正的大道,恰恰需要彻底粉碎,展现出琉璃盏之相,回归那无形无相、无内无外、无高无低、无你无我的本真。神仙悟道之难,往往难在此处,拥有太多,自我太固,分别太美。”

  神仙的得道,比帝王更难,因为神仙本身就是长生,但是三灾五难又会逼得神仙去悟道。

  杨婵听完,久久不语。

  李风所言,字字句句,敲响在杨婵修行多年的内心深处。

  仔细内观,确如李风所说,自己虽常怀慈悲,勤修造化之功,但内心深处,是否真的从未因仙子身份而自觉超然?

  是否从未因宝莲灯之威能而生起一丝依赖与骄矜?

  是否在看待凡人、乃至看待白晶晶这等由妖入道者时,心底最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分别?

  分别的美味,在于我跟他人的竞争,竞争之中产生快感,这种快感,哪怕是得道者,也会时时浮现。

  良久,杨婵才深吸一口气。

  “李风,你所言……如当头棒喝。如此说来,我与晶晶,乃至许多困于当前境界的神仙修士,欲要真正入道,合道,恐怕……单凭自身修持,难破重重迷障。莫非真需如你安排那般,分身入世,历经红尘万丈,尝遍众生百苦,褪尽这身仙神,方能窥见本来面目?”

  白晶晶也若有所悟,看向李风。

  李风缓缓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许与期许:“然也。分身入劫,投身于那物欲横流、魔道猖獗的浊世,以凡俗之身,经历生老病死、穷通贵贱、迷茫绝望。封印绝大部分记忆与神通,只留一点灵光不昧。唯有如此,方能暂时剥离,以最本初的状态,去重新认识自我,去体验失去,去感悟无常。”

  “待分身于红尘中磨砺成熟,觉悟本源,携带着那份纯粹的道悟归来,与本尊融合。那一刻,犹如久困暗室之人忽见天光,盲者忽得明目。本尊那坚固的仙神之我,法宝之执,神通之分别,将在那更根本、更超越的道悟冲击下,自然瓦解消融。此即分身大成,融合顿悟,乃是契合你们当下境况、通往合道的大道。”

  杨婵与白晶晶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了然与一股新生的决心。

  当夜,月华如水,泻满驿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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