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99节
眼下这个被沃班侯爵肆意欺凌的局面岂不是……
她拼尽全力,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膝盖还在打颤,脊背却努力挺直,向钟离弦的方向艰难地迈出一步。
“王!日本咒术界,恳请您出手!”
沙耶宫馨抬起头,男装下的面庞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希冀,语调却平稳有力:“您是这片土地上诞生的王者吗?我们有幸得见天颜,实乃日本之福。这位来自欧洲的沃班侯爵,强行掳掠我国的媛巫女,又将我国官员肆意化为盐柱,还请您看在这片土地的份上,施以援手……”
钟离弦:“……”
这人干什么的?一上来就代表谁求我?我认识你吗?
沃班轻声笑了起来:“真是年轻啊,没想到同族又增加了。”
“非常抱歉,年轻的同族。”
“如你所见,我来自遥远的欧洲,未经允许便踏入了你的领土。这是我的失礼。”
“我本以为这片土地上没有主人,因此才擅自闯入,处置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又顺手从中取用了一些我所需要的人。”
他微微一笑,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平静,“既然你在此,那么这些行为便有了冒犯的意味,我愿意为此做出补偿。”
沙耶宫馨霎时狂喜,至少现在问题解决了,但是还不够,这一轮下来,他们日本咒术界的面子已经被踩在了脚下,必须要把面子夺回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日本的弑神者出去和沃班侯爵打擂台,这样……
“我长得很像这里的矮子吗?”
字正腔圆的汉语忽然从钟离弦嘴里吐出。
沙耶宫馨的面色骤然僵住。
完了。
不是归属地的冲突,是认知框架的级别差距。
她能在一秒内编织出十套利用民族大义的说辞,但前提是对方承认自己在这张棋盘上。
对方直接掀了桌子,那她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腹稿,就都成了笑话。
沃班微微一顿,随即仰头笑出声来:“抱歉,是我想错了,毕竟你也是黑发黑瞳,我实在分不出来,还请你理解,我的年纪大了,视力确实不太好。”
“我原谅你了,不过确实需要做下区分。”
钟离弦收回托着下巴的手,伸手一翻,嗡的一声,一块石板浮现。
用指腹在表面轻轻一抹。
“自此刻起,日本列岛所生之人,发色瞳色皆与原先相异。黑发黑瞳之貌,永不再现于此地。”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不,不是“像是在”,它就是!
上面写上的内容一定会发生。
唰!
跪在地上的众人只觉得似乎有一道光照在身体上,尔后或是发色,或是瞳色,或是一切,纷纷产生了变化。
有人惊叫出声。
有人摸着自己的头发,手在抖。
沙耶宫馨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因为红发逃过了一截,但是作为巫女的灵视,让她清楚的确定,这是命运之神的力量!
做完这些,钟离弦这才看向沃班:“顺路过来通知你一声,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现在是我的臣属。”
“原来如此,难怪克兰尼查尔卿说她孙女失踪了,看来和你有一段因缘。”
“差不多吧,她今天回家探亲,回来就说你在这里。”
“哈哈。”沃班轻轻一笑,眼神微敛:“所以特意来找我了吗?这是要让你给她出来,报复我过去用她召唤神祇的事情。”
钟离弦摇了摇头:“这个到没有,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来这里的目的。”
“倒也没什么,只是打算再次进行狩猎,正在寻找素材。”
“你也是为了最后之王而来?”
“最后之王?”沃班微微蹙眉,招了招手,一个学者摸样的死仆霎时出现:“我问问你,你知道最后之王这个称呼吗?”
那个死仆断断续续地说道:“勇者……最强的钢……多个王并立……”
沃班点了点头,看向了钟离弦:“后辈,看来你似乎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可以和我这个老人分享一下吗?”
“不能。”钟离弦直接拒绝:“但在情报流通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不从之神中存在两种特殊个体,一个是修正历史的命运推动者,一个是专门讨伐弑神者的最后之王。这二者都超出了你惯常狩猎的素材范畴。”
“哦?”沃班的笑意未达眼底,“狩猎的难度,似乎不该由你来替我评判。”
“另外,多元宇宙是存在的。”钟离弦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道,“每个平行世界的最后之王都不同。你想在这片土地上找到的,未必是你有能力应付的那一个。”
他摊开手,一方流转着古朴光华的大印在掌心浮现。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来自其他平行世界,我已经杀死了一尊命运推动者,此为封神印,即是证明。”
他拍了拍身下的白云御座,“而这个,来自一位货真价实的最后之王。”
“至于辈分,沃班……先来的不一定辈分就大,年长不代表年长。”
“就像是宇宙,我们看到的银河系恒星,有些地方已经毁灭了,有些地方还没诞生。”
“在猎杀命运与讨伐最后之王的战场上,在我杀死击败泰一和五道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了你们的终点线上。”
“真正的【前辈】,不是活得最久的那个,而是站得最高的那个。”
他微微前倾身子,总结道:“所以,你只是老人,沃班。而我,才是前辈。”
沃班沉默了片刻,随即,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裂开了一个极致凶暴的笑容:“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多元的宇宙?不同的最后之王?命运推动者?!我这三百年,原来只是在一条小溪里称王称霸,而你已经看到了大海吗?”
“不,你说不定已经在大海里游了一圈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来比一场吧!”
“你我之间,就赌一赌谁先找到藏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位最后之王。”
“胜者,才有资格定义辈分!”
钟离弦此时却已经起身,摘下了空中的羽毛:“抱歉,我没有兴趣和一个活了三百年,却连区区勇者和命运都没有跨越的人打赌。”
嗡——
空间门再次浮现,钟离弦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最后一句。
“老东西,记住了,我才是前辈!”
沃班脸上的凶暴笑容凝固了片刻,随后,他缓缓举起双手,在月光下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老人的眼眸中,绿光如荒原上的磷火,燃起了久违的凶光。
“呜!”沙耶宫馨被一只死仆的手抓着头发提起来。
沃班正在盯着她:“去找!他说了最后之王就在这个土地上!”
195 柿子要挑软的捏
幽界。
人群无法居住的生与不死的境界,比起肉体来说,灵魂更加重要的世界。
凉亭悬浮于雾气之上,四根朱红圆柱撑起茅草顶盖,檐角微微翘起,雾气从柱间漫过。
亭中摆着一张矮桌。
玻璃瞳公主跪坐在矮桌一侧,平安时期的十二单衣层叠铺展,衣裾在身后展开如一片凝固的霞光,亚麻色发丝垂落腰际,象牙色的肌肤在雾光中泛着微弱的柔光。
她的瞳孔是清澈的玻璃色,此刻正看向亭外的雾海,没有看对面的两个人:“下面的人一直在向我求助,说明沃班已经杀死了东京上层咒术师,将他们变成死仆,强制他们去寻找最后之王的宗旨”
御老公坐在她对面,白色古代和服裹着魁梧的身躯,手掌搁在膝上,指节粗大,像五根枯树根,与那张方正的面孔不同,眼中偶尔掠过一丝狡黠:“他们可以尽情地找,但是一个找不到。”
黑衣法师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骨骼,脸上一丝肉都没有,嘴唇收缩,露出牙床的轮廓,眼窝是两团阴影,看不出眼珠是否在转动:“呵呵,这一次沙耶宫家的女儿很厉害,说出这话就是在说自己已经顶不住了,随时会说出我们的存在。”
御老公拿起一杯酒,灌了一口:“说就说吧,除非得到邀请,否则无人可以进入我等的领域。”
“据我所知,北美的冥王也是幽界的妖精王之一。”玻璃瞳公主提醒道:“老牌的弑神者,或多说少都有进入幽界的方法。”
“但只是进入幽界,在没有大小概念的地方,他们一辈子也找不到我等的国度。”御老公不为所动,又灌了一口酒。
黑衣法师却道:“但是依然是一个麻烦,要是弑神者真的唤醒了那个麻烦的王,怕是我们的徒子徒孙都会有麻烦。”
御老公吐出一口酒气:“那个麻烦的小鬼要是觉醒,确实是一个麻烦。”
玻璃瞳公主又道:“而且放任两个弑神者继续闹下去,似乎也不行,这次可和上次不一样,武侠王只是不会屈尊屠杀地上的咒术师,但是狼王不一定。”
“真是丑陋,明明有着天神之力,却肆意屠杀普通人。”黑衣法师直接嘲笑。
御老公也点头:“必须给这两个挑事的弑神者一点教训。”
黑衣法师将干枯的手指搭在矮桌边缘,指骨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找谁的麻烦?”
御老公看着公主。
公主看着御老公。
黑衣法师看着两个人。
“沃班还是算了。”御老公率先开口:“狼王是一个蛮夷,竟然会亲自摧毁扎达尔港,怕是也会摧毁日本,他找不到最后之王就会自己离开的,就和武侠王一样。”
黑衣法师点头:“那就警告一下那个钟离弦好了,年纪轻,阅历少,自称杀了命运推动者,自称坐上了最后之王的王座,呵呵,我还正想见识一下是不是真的。”
玻璃瞳公主垂下眼睑,问道:“若是他真的杀死了其他世界的最后之王呢。”
亭中安静了下来。
“若是真的。”御老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斟酌过,“他能击败其他世界的最后之王,将最后之王的所在地告诉他,也未尝不可。让他去碰,让他去打。打输了,我们没损失。打赢了,也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若是假的呢。”
公主又问了一遍。
黑衣法师干笑了一声:“那就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鬼在吹牛。既然吹了牛,就要付出代价。不必我们动手,沃班侯爵会替我们把他撕碎。”
御老公哈哈笑道:“公主,你难道认为是真的,你觉得他杀死了最后之王?”
“至少妾身没有在这个世界的【虚空记忆】中找到他的因果。”
“那也只是来自其他世界。”黑衣法师满不在乎地说道:“谁也没有见过平行世界的风景,谁知道其他世界是什么情况。”
御老公补充道:“杀死最后之王很困难吗?你不也说过,我们世界的那小子多次输给了弑神者,只是因为和救世神刀融为一体,可以无限复活,又靠着地母神的血恢复力量,这才击败了所有弑神者吗?打赢一次勇者很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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