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60节

　　1945年的柏林。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建筑，墙上弹痕累累。

　　远处有军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近处倒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德意志军人，横七竖八，如被抽去骨头。

　　他们还在呼吸，却昏迷不醒。

　　街心立着一座祭坛，石头垒成，三尺来高，丈余见方。

　　祭坛周围摆满巨大的仪器，有金属臂，有玻璃管，有闪烁的指示灯，有嗡嗡作响的电机。

　　仪器上刻满符文，符文流转着幽蓝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火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古落尘的身影，就站在祭坛之下，依旧保持着按向虚空的姿势，身上苏式旧军装沾染了新的灰尘。

　　忽然，他身体猛地一晃，右手瞬间捂住胸口，眉头紧锁，闷哼一声，腰背不由自主地微微弓起，仿佛承受了无形的重锤轰击，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温蒂下意识抬手，掌心亮起治愈魔法，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如撞上铁壁。

　　“别费力气了。”古落尘直起身，抹去嘴角血迹，“你们的东西落不到我身上。”

　　“你……”钟离弦盯着他，“你做到了？”

　　古落尘点点头，又摇摇头，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两个权能过载了。【红尘碌碌，一梦黄粱】和【若如初见，种种不同】，现在都使不出来。是暂时还是永远，就不知道了，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一笑：“无所谓了。”

　　就在他说话之间，众人眼前跳出了【轮回王座】的弹窗。

　　【他我小队主线任务：告诉梦的主人，生命为何而沉睡，并让他继续睡去】

　　【任务状态：失败】

　　【执行抹杀程序】

　　众女只感觉身上抖了一下，莫名地一凉，像是少了一件衣服似得，但是这种感觉，转瞬间就被腹中火丹的纯阳之力抹去，仿佛只是幻觉。

　　钟离弦缓缓开口：“我还以为你只能回溯到马尔杜克引发核战之前。”

　　古落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钟离弦一眼：“弟弟，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些……原本我不信的路。若你敢骗我，无论你日后藏匿于多元宇宙的哪一个角落缝隙，我古落尘，必追杀而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钟离弦没有再看古落尘，而是霍然转身：“这么看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古落尘也转身，背对着他。

　　两人背对而立，中间隔着三五丈距离。

　　柏林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卷起淡淡的硝烟味，卷起三十五年岁月的余烬。

　　“保重了，弟弟。”

　　“永别了，哥哥。”

　　古落尘忽然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没错，永别了。”

　　话音未落，白光一闪！

　　钟离弦一行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只剩下，古落尘站在原地，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背影孤峭，如一座碑。

110 回到沙罗双树园

　　白光散尽，众人双脚已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头顶星空浩瀚，地球悬在苍穹之上，蔚蓝如洗，云层纹路清晰可辨。

　　脚下青草绵延无尽，一直铺到天地尽头。

　　两株巨树矗立其间，一株枝繁叶茂，翠色欲滴；一株枯槁苍劲，枝干如铁。

　　一荣一枯，相对而立，树冠交错于九天之上，遮出半边星空半边幽影。

　　双树之间，一座莲台静静悬浮。

　　莲台由白玉雕成，花瓣层层叠叠，共分九品，每一瓣边缘都流转着七色宝光。

　　宝光如流水，从莲台中心向外荡漾，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莲心处，一团光芒明灭不定，如心脏跳动，如呼吸吞吐。

　　轮回王座。

　　钟离弦走到莲台前，抬手一指：“这就是轮回王座。”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那团光芒骤然亮起，七宝妙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入星空深处。

　　光柱中，无数文字如瀑布倾泻而下。

　　金色的、银色的、赤红的、碧绿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文字坠落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叮叮当当，如万枚钢珠同时滚落玉盘。

　　“功德结算。”钟离弦淡淡道：“注销她们的身份。”

　　话音落下，光柱猛地一收，所有文字同时向莲心汇聚。

　　【执行功德结算程序】

　　【检测到行走者：13人】

　　【任务：告诉梦的主人，生命为何而忙碌，并让他从梦中醒来】

　　【贡献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

　　【13名轮回者功德值：每人五万三千点】

　　【功德已入账】

　　【注销中……】

　　【注销完成】

　　【13名轮回者身份已消除，与轮回王座的因果联系已切断】

　　“好了，虽然身份注销了，但是功德还是有用的，你们也换一些你们想要的东西，找好了告诉我就行。”钟离弦双手负后，走到莲台旁，抬手按在莲瓣上。

　　九品莲台猛地一震，七色宝光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列着条目——神兵利器、功法秘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每一条目后面都标着价格。

　　众女围拢过来，仰头望去，啧啧称奇。

　　温蒂踮起脚尖，指着光幕上一件翠绿色的衣裙：“这件好漂亮！”

　　米拉杰却盯着另一处，目光灼灼：“第三魔法源……这个有意思。”

　　艾露莎沉默不语，只将玉牌收入怀中，转身看向钟离弦：“我们还能回阿斯兰特吗？”

　　钟离弦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现在不能。”

　　“我只掌握了轮回王座的部分权限。沙罗双树园能去的，只有弑神者叙事层下的时空。”

　　“你们的世界，不属于这个多元宇宙。”

　　“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艾露莎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众女闻言，倒是也有一些失落。

　　艾琳倒是无所谓，直言道：“也好，我没有什么想要回去的想法，比起不可爱的女儿，还是有趣的丈夫更值得我带着。”

　　钟离弦：“……”

　　这个人的精神状态真的没有问题吗？

　　总感觉这人有种理智的疯狂的感觉……

　　钟离弦摇了摇头，照例给众女画饼：“我会继续掌握轮回王座，直到完全支配它。”

　　“到那时，无论阿斯兰特在哪个宇宙，无论隔着多少重时空，我都会把你们送回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我的承诺。”

　　众女抬头，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站在那里，背对莲台，七色宝光从他身后透出，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出鞘之剑，锋芒毕露。

　　艾露莎嫣然一笑，如冰雪初融：“我们信你。”

　　温蒂也抬起头：“钟离大哥说到做到，我们都见识过的。”

　　米拉杰双手抱胸，棕蓝眸子弯成月牙：“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如在你那边先住着。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们。”

　　钟离弦点头，抬手一指光幕：“功德可以换东西。看看想要什么，我这边也攒了一些，可以给你们用。”

　　此言一出，众女顿时来了精神，齐刷刷转头看向光幕。

　　趁着她们挑选各种魔法、宝物、衣服的时间，钟离弦面向艾丽卡、莉莉娅娜、鸟羽梨于奈、物部雪希乃、卡珊德拉五人。

　　“你们的世界，都在弑神者叙事层下。”

　　“我可以把你们送回去，但会有时间差，毕竟是跨越多元宇宙的移动。”

　　“大概是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也就是说，你们回去的时候，那边可能才过了半个月，也可能过了一个月。具体多少，我现在算不准。”

　　卡珊德拉第一个摇头，银发在风中轻轻摆动：“我不回去，反正间隔的时间都是那些，回去也是一个人住，不如在这里待着。”

　　物部雪希乃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看看钟离弦，又低下头，又抬头，又低下头，如此反复三次，才开口：“我……我想回去。”

　　“爸妈会担心的。我出来这么久，他们肯定急坏了。”

　　“可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抬眼偷看钟离弦，目光闪闪烁烁，如受惊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