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59节
艾露莎只觉周身伤口如冰消雪融,撕裂的皮肉自行弥合,断裂的骨骼嘎嘣作响,眨眼间接续如初。
米拉杰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胸口起伏有力。
温蒂臂上伤口愈合,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众人齐齐起身,只觉体内魔力奔涌如江河,比战前还要充盈三分。
“这……这是什么?”丽莎娜瞪大眼,摸摸自己手臂,又摸摸脸颊,“刚才还疼得要死,现在全好了!”
钟离弦抬手,石板飞回掌心,悬空转动:“奉天刻命定枢律令碑。上面写下的结果,必然发生。”
“必然发生?”蒂玛利亚凑过来,棕黄眸子盯着石板,“写什么就成什么?”
“对。”
众女面面相觑。
“那…那它能恢复时间吗?”丽莎娜心直口快,立刻追问,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让世界变回来?让大家都活过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钟离弦。
钟离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可以一试。但马尔杜克毁的不是一颗星球,不是一座大陆——是整个宇宙。”
“他将‘终末’写进了命运的根基,将一切推向了虚无。
“要扭转这个结果,需要的力量……”
“大概会让这块碑碎掉。”
“什么?会失去这权能?!”温蒂霎时失声。
艾琳却冷哼一声,魔杖重重顿地:“你杀了马尔杜克,得了这块碑,转头就要用它换一个世界?”
“你可知这碑能做什么?上面写‘诸敌皆亡’,便再无敌人;写‘万法不侵’,便刀枪不入;写‘长生久视’,便寿与天齐。”
“这等权能,拿去换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依我看,不值。”
艾丽卡也上前一步,金发在风中微动:“王,艾琳夫人说得有理。您是弑神者,这个世界也和你没有关系,何苦为这方天地赔上自己的东西?”
“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您就算恢复这世界,核弹和战争依然存在,人类自己点燃的火,难道也要您去灭?”
物部雪希乃也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艾丽卡说得对,离弦大哥,世界毁灭之前,核弹就已经升空了。”
“你就算把时间拨回去,看到的也是蘑菇云,是烧成灰的城市,是尸山血海。”
“那样的世界……值得您用权能去换?”
众人七嘴八舌,有劝的,有叹的,有沉默的。
艾露莎忽然开口:“如果这权能是我得的,我会毫不犹豫用它换回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不是我笑过,哭过的世界,不是养育我的世界,我对这个世界,也不能说有什么好的印象。”
“但是我依然会选择使用。”
她抬眼看向钟离弦,绯红发丝被风撩起:“但权能是你的,命是你拼的,这决定,也该你来做。无论你选什么,我们跟着便是。”
钟离弦只是笑道:“我说过,人不过为了四样东西争斗——道、器、名、利。”
“我的道,恩怨分明。恩,十倍偿;仇,对等报。”
“这个世界的人,给了我心火,助我焚神。”
“此恩,当十倍还之!”
“今日,便以此权能,还他们一个世界!”
说罢,手指在石板上一划,如刀刻字——
「宇宙回……」
字才起笔,虚空骤然一震!
“且慢!”
一道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黑海翻涌,波涛倒卷!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混沌之海上,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身形颀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苏式军装,领章帽徽俱在。
面容清俊,黑发垂肩,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眸子却深得如古井,望不见底。
古落尘踏浪而行,脚下黑海骤然凹陷,巨浪向两边排开,如避君王。
钟离弦瞳孔微缩:“你还活着?”
“死了,又活了。”古落尘抬手拍拍胸口,“这是我击败提尔篡夺的权能,【一切生息,皆当起身】,可以让神祇记忆体复活,也可以让我自己复活,不过一个对象,一天能用一次。”
“你确实杀死了我,但是我又爬起来。”
“复活后一直在混沌海里打转,像个无头苍蝇,怎么也找不到这鬼地方。”
“只是这岛被天命遮蔽,我一直找不到位置,还以为你也死了,世界也毁灭了。”
“一直到刚才,看到你的动静,这才找了过来。”
“这是我的世界,弟弟。该由我这个本地的‘老家伙’来收拾残局。”他踏前一步,与钟离弦并肩而立,“回溯时间,改变终末?我自有办法,不必过载你这新得的权能。”
“什么?”钟离弦眉头微挑。
古落尘负手而立,抬眼望向茫茫黑海,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天际:“你们都来自其他平行世界,已经为这个世界做了很多,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我是弑神者,就该和神祇作对,马尔杜克灭世,我就该恢复世界。”
“你……”钟离弦盯着他,“你要怎么做?”
古落尘身后浮现出一张张水墨画,画上是他的身影,是他的过去,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若如初见,种种不同】。”
“这是我击败不从之萨图恩篡夺的权能,可以假设我在不同时代生活,以此获得不同时代的记忆。”
“记忆就是因果,以此我也可以操作一些因果。”
“我会假设自己在1945年,没有用【红尘碌碌,一梦黄粱】进入梦中。”
“假设自己没有造出阿努纳奇。”
“假设这三十五年,只是一场梦。”
钟离弦:“……”
可以的,可以的。
感觉从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开始,力量层级就像是失控的手游一样,开始严重的数值膨胀,现在都可以回溯时光,否定创世和灭世了。
‘更离谱的是我的【心血来潮】竟然觉得他可以做到!’钟离弦叹了口气,也放弃在这点不符合逻辑和物理学的小事上纠缠,立刻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因为我已经完成了假设……”
古落尘只是淡淡一句,尔后右手五指张开,虚虚按向身前空处。
“我‘假设’——”古落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又似梦呓低语,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在1945年,我未曾动用【红尘碌碌,一梦黄粱】遁入梦中,未曾于梦中创造出阿努纳奇!”
随着他这“假设”的宣告,那幅1945年的水墨画卷骤然光芒大放,瞬间压过了其他画卷。
画卷中的景象从虚幻的二维中挣脱出来,覆盖现实!
轰隆隆——!
整片混沌之海骤然震颤!
无边无际的黑水,死寂沉沉的虚空,吞噬了一切的终末,忽然开始崩解,开始消融,开始化作泡沫。
无数金色的泡沫从海水中涌出,从虚空中渗出,从每一寸空间里钻出来。
泡沫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每一颗泡沫里都映着景象——有城市,有山川,有人群,有战争。
有核弹升空的刹那,有金字塔崩塌的瞬间,有人们哭泣的面孔,有战士们冲锋的身影。
三十五年。
三十五年的岁月,尽在这泡沫之中。
空间失去了坚实感,脚下的神殿残骸仿佛变成了柔软的凝胶,踩上去虚不受力。
空气变得粘稠,耳边不再是单纯的海浪声,而是亿万生灵的呓语、城市崩塌的轰鸣、草木瞬间枯萎的叹息……
无数声音混杂成一片混沌无序的背景噪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丽莎娜惊叫出声,试图抓住身边米拉杰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对方的衣袖。
温蒂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周身飘起缕缕金色的雾霭,仿佛自身也要被这虚幻的金色泡沫同化。
艾露莎紧握巨剑,剑身却在视线中扭曲变形。
艾琳、神乐等人无不面露骇然,身体反馈回来的触感完全失真,仿佛置身于一个随时会破灭的肥皂泡中。
整个世界,如梦!如幻!如泡影!
“记住,过去,已被重写。”古落尘的声音穿透了这片迷离的金色光雾,“三十五年的混乱与毁灭,将被锁死,化为——我的一场长梦!”
他话音落下,周身爆发出的波动瞬间攀升至顶点!
啵——!
所有泡沫,同时炸开!
金光刺目,照得人睁不开眼。
众人只觉天旋地转,脚下虚空塌陷,身形如坠深渊。
耳中风声呼啸,眼前光影流转,如穿梭于亿万年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脚下忽然踏到实地。
众人睁开眼。
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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