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41节

　　勒进皮肉，痛如刀割。

　　勒进骨骼，骨节嘎吱作响。

　　勒得钟离弦动弹不得。

　　“睚眦王，此乃生死之战，我将全力以赴，你不会有保留实力的余裕。”

　　马尔杜克斧刃高高扬起，斧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十丈巨斧。

　　斧刃上缠绕着暴风，暴风中雷光狂舞，劈落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见证吧，此乃主神之大雷霆！”

　　钟离弦咬紧牙关，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两侧突突直跳。

　　来不及了，挡不住，会死！

　　死，虽然不在意死亡，但是自己的命，也没有这么便宜。

　　“——与我天目金光相射分明——”

　　法力全数灌入腰间的横天疾捉火葫芦。

　　哗啦！

　　众女身上同时燃起素色火焰。

　　艾露莎、米拉杰、丽莎娜、温蒂、神乐、蒂玛利亚、布兰缇什、艾琳、卡珊德拉、雪希乃、鸟羽梨于奈。

　　十道身影同时暴起，如十颗燃烧的流星，扑向马尔杜克。

　　马尔杜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护主心切，勇气可嘉。”

　　但他手中巨斧，依然落下。

　　“——神混混而往来，心澄澄而不动——”

　　言灵出口，威灵尊从钟离弦体内浮现，双臂结印。

　　不动明王印。

　　时空骤然凝固。

　　马尔杜克被定在原地，保持着挥斧的姿势，连眸子里的光都停滞。

　　那柄十丈巨斧，也被凝固在半空，离钟离弦头顶不过三尺。

　　斧刃上的风停了，雷停了，一切皆停。

　　众女冲到他身前。

　　十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

　　剑斩，拳砸，爪撕，龙息，重力压，时间滞，形状变，天体魔法，箭矢射击，雷电霹落，太阳火焰。

　　轰——！

　　马尔杜克闷哼一声，身上炸开一串血花。

　　但他的手，仍死死握着斧柄。

　　斧柄在颤抖，在挣扎，在试图挣脱凝固的时空。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能感觉到身上被撕裂的伤口，能感觉到鲜血在流淌，能感觉到痛。

　　但他就是不松手。

　　不松手，斧就能落下。

　　斧落下，就能杀死他！

　　钟离弦挣了挣，绳索松动了些，却仍缠在身上。

　　“——轮转随心意，大小五自通——”

　　神通力催动。

　　风火轮骤然暴涨，绿焰转为素白，火光冲天而起。

　　轮沿风火呼啸，化作一柄巨大的火刃，斩向缠绕钟离弦的绳索。

　　呲——！

　　绳索应声而断。

　　钟离弦纵身跃起，风火轮托着他，化作一轮巨大的绿色火轮，直径十丈，烈焰腾腾，直直撞向马尔杜克。

　　随着钟离弦的行动，威灵尊的束缚之力也随之减弱。

　　“木星之眼，降下风暴！”马尔杜克猛地吹出一口气，木星的恶风——第七风，狂风大作，将众女尽数吹飞。

　　她们惊呼着倒飞出去，撞在舟沿上，撞在怒蛇身上，撞在黄金柱上。

　　与此同时，那柄十丈巨斧，轰然落下。

　　轰隆隆！

　　斧刃斩在钟离弦刚才站立之处，黄金舟面被劈开一道百丈裂口，直透舟底。

　　暴风从裂口中呼啸而出，雷电在其中狂舞，整艘黄金之舟都在震颤，摇摇欲坠。

　　但他已不在那里。

　　“——一遍九道朝十转众生度——”

　　神速。

　　钟离弦霎时化作流光，躲开斧刃，躲开暴风，躲开雷电，瞬间出现在马尔杜克头顶。

　　‘竟然偏了……’

　　【神速】状态，实在难以精确地移动，不过也无所谓了！

　　呼呼！

　　风火呼啸，轰然斩落！

　　“什么——！”

　　马尔杜克脖颈猛地扭转，发丝甩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肩头下沉，腰身拧转，整个人像一张被骤然拉满的弓。

　　嘎吱！嘎吱——

　　肌肉在皮肤下绷紧，肌束根根颤抖。

　　但是——

　　轮已经到了。

　　火刃切入他肩膀。

　　先是一凉，刀刃划开皮肤，皮肤向两边翻卷，露出下面金色的血肉。

　　然后是热，滚烫的鲜血涌出，溅在钟离弦脸上，烫得皮肤发麻。

　　刀刃继续向下，切开肌肉，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再向下，撞上锁骨。

　　铛——！

　　火刃卡在骨头上，火星四溅。

　　马尔杜克整个人被撞得向后仰去，脚下滑动，在舟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洒在舟上，滋滋作响。

102 此后三十五年，都是一场梦

　　风火轮劈入神王肩胛，火星四溅处，但见鲜血如瀑，泼喇喇浇在舟面，竟蚀出千百孔洞。

　　马尔杜克闷哼一声，肩骨嘎吱作响，却非骨裂之声，反似熔炉开闸。

　　伤口里“轰”地喷出赤金劫火，火中裹着无数嘶吼的蛇影，直扑钟离弦面门！

　　“好个焚身劫火！”

　　钟离弦足下风火轮急转，绿焰倒卷如龙，托着身子冲天而起。

　　劫火却如附骨之疽，燎着衣角紧追不舍，热浪灼得眉发焦枯。

　　低头看时，黄金舟早成一片火海。

　　艾露莎诸人各展魔法，轰然落到了地上。

　　“弑神者，你逃得掉吗？”马尔杜克立在火中，“我腹中积蓄着与提亚马特鏖战万年的焚世劫火，今日便让你尝尝屠母之焰的滋味！”

　　他信手一招，两根黄金柱间黑红绳索猛地拉动，绷成一条直线。

　　“天地之初，万水归吾！幼发拉底与底格里斯，听吾号令！”

　　一道水箭从绳索中央射出，宛如一道道长流水，拖着光尾，直直向钟离弦射来。

　　咻——！

　　箭矢离弦，无声无息。

　　那一瞬，耳中忽然灌满水声，像是天下所有的水在同时响起。

　　大江奔流之声、深海潮汐之声、暴雨倾盆之声、暗河在地下涌动之声，千万种水声汇成一片，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来得好！”钟离弦长啸一声，双臂猛抖，金刚索如两条银龙盘旋，牵引风火轮化作漫天火影。

　　第一箭至，轮刃斜撩，从中剖开；第二箭至，索身横抽，拦腰截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箭雨倾盆，钟离弦身形急转，双轮如双翼翻飞，左斩右切，前撩后劈，每一箭都被斩成两截、三截、四截！

　　箭碎如雨，火光如虹，弑神者在箭雨中起舞，每一动必有箭断，每一转必有刃鸣！

　　被斩碎的水箭碎块簌簌坠落，初时如雹，继而如瀑，最后如天河倒泻！

　　碎块砸在百里群山上，山峦如沙堡遇潮，无声消融；砸在大地上，大地如纸遇火，寸寸塌陷。

　　不过一分钟，百里峰岳尽成平地；再过三分钟，平地已成泽国；待最后一块箭碎片落下时，泽国已然汪洋一片，波涛拍天，浊浪翻滚，竟似洪荒初开时无边无际的原初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