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40节

　　比之前更旺，更烈，更炽。

　　轰！

　　金黄色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鸟羽梨于奈浑身一颤，落在地上，恢复成了人形，大口喘气，单膝跪地，双手撑着舟面，胸腔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呼——！

　　一股绿色的火风从天边吹来，呼啸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虚空都在扭曲。

　　只一瞬，龙卷风竖着被一分为二。

　　风壁向两边倒去，如山崩，如海啸。

　　雷光消散，狂风平息，通天彻地的巨柱轰然倒塌。

　　被撕裂的风化作漫天流云，四散飘零，如败兵溃逃。

　　一道身影从裂口中落下。

　　威灵尊金刚石铸就的身躯在阳光下折出淡淡的光，周身火焰跳动，素色火光冲天而起。

　　双足落向黄金之舟，落下时，身躯急剧缩小。

　　从十丈缩至八尺，轻轻落在舟上。

　　咚！

　　一声闷响，舟身微微一颤。

　　钟离弦站在威灵尊身侧。

　　身后，艾露莎、米拉杰、温蒂、神乐、蒂玛利亚、布兰缇什、艾琳、卡珊德拉、雪希乃，尽数落于舟上。

　　黄金之舟上，风火余烬未熄。

　　钟离弦看向马尔杜克。

　　神王坐在王座上，头顶光环缓缓转动，目光落在钟离弦身上，忍不住惊叹：“有意思！你竟能击败救世神刀，收其剑魂为己用！”

　　艾露莎上前一步，绯红发丝被风吹起，剑已出鞘：“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

　　马尔杜克微微一怔，感到一丝好笑：“我动手杀过谁？”

　　蒂玛利亚冷哼：“那些火光，不是因你而起？”

　　“因我而起，却非我所杀。”马尔杜克靠在王座上，手指轻敲扶手，“我只是一场梦的见证者。”

　　鸟羽梨于奈深吸一口气，指着马尔杜克手中的石板，大声道：“别听他狡辩！那是天命牌！他写下的命运，就会成真。”

　　众人齐刷刷看向石板。

　　马尔杜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牌，点点头，竟坦然承认：“不错。”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可曾做过梦？”

　　“梦里什么都有。”马尔杜克继续说，声音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欢喜，有悲伤，有爱，有恨。梦里你可以是帝王，可以是乞丐，可以是神明，可以是蝼蚁。梦里的你，以为那就是真实。”

　　“可醒来后呢？”

　　“梦里的悲欢，还剩几分？”

　　艾露莎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马尔杜克不答，只看着钟离弦：“弑神者，我问你——是神梦见了人，还是人梦见了神？”

　　钟离弦眉头微挑：“听不懂。”

　　“听不懂才是常态。”马尔杜克轻轻一笑，“人类在摇篮中沉睡，文明是一场漫长的梦。梦里你们相遇，相争，相杀，相爱。梦里有英雄，有恶魔，有神明，有蝼蚁。”

　　“可梦终归要醒的。”

　　“若是人类沉迷梦中，不愿醒来，我作为文明之父——”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燃烧的大地，“就必须泼一盆冷水，唤醒他们。”

　　“放你娘的屁！”

　　蒂玛利亚骂出声，棕黄眸子里火光跳动，“你这是泼冷水？你这是放火！是要淹死所有人！”

　　马尔杜克看她一眼，目光平静，像看一只叫嚣的蚂蚁。

　　“吵。”

　　只一个字，落下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蒂玛利亚脸色一变，后退半步，被布兰缇什扶住。

　　钟离弦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压力顿消：“你说了这么多，我只听出一件事。”

　　“你嫌人类吵，嫌人类闹，嫌人类不按你的意思活。”

　　“所以你就要毁了他们。”

　　“哈哈哈哈——！”马尔杜克闻言大笑，笑罢冷冷说道，“果然和你说这些毫无意义。”

　　下一瞬，一人一神同时冲向对方。

　　轰！

　　马尔杜克纵身一跃，手中多了一柄古怪的兵器。

　　那是斧，也是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金色的光。

　　——分裂天地造物之斧。

　　他抡斧斩下，斧刃未至，风压已如山崩。

　　斧刃上缠绕着暴风，暴风中裹挟着雷电，雷光照得整个舟上一片惨白。

　　“——常光附身而起，以恒安住故立左名——”

　　青黑虚影瞬间附体，钟离弦周身泛起暗沉金光，筋肉鼓胀，骨节噼啪作响。

　　金刚索自掌中飞出，缠住风火轮。

　　风火轮骤然转动，绿焰升腾，带着钟离弦化作一道流光。

　　他的斧重如山岳，每一击都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

　　雷电在他周身炸开，暴风从他斧刃上呼啸而出，所过之处，黄金舟面都被犁出道道深痕。

　　钟离弦不接他的力。

　　风火轮催动，神速展开。

　　他的斧落下的瞬间，钟离弦已到他身后。

　　金刚索如鞭抽向他后颈，他侧身避开，回手一斧横扫，钟离弦又化作流光退开三丈。

　　一力降十会，一快破万钧。

　　马尔杜卡力量滔天，钟离弦速度无双。

　　神王的斧斩碎虚空，弑神者的轮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缠斗间，他忽然开口：“神王从来不会独自战斗。”

　　怒蛇从舟旁探出头来，九条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毒雾。

　　毒雾过处，空气滋滋作响，连黄金都被腐蚀出点点坑洼。

　　“巧了！”

　　钟离弦冷笑，“我也不止一个人。”

　　艾露莎纵身跃起，一剑斩断一条怒蛇的脖颈。

　　神乐重力压下，将另一条压趴在舟上。

　　蒂玛利亚时间停滞，定住三条。

　　布兰缇什形状魔法发动，将两条缩小成泥鳅大小，一脚踩扁。

　　但更多的怒蛇从舟底涌出。

　　钟离弦趁他分神，神速催到极致，风火轮化作两道火刃，一左一右斩向他脖颈。

　　他偏头躲过一道，另一道却在他脖子上切出一道血痕。

　　鲜血溅出。

　　马尔杜克咬着牙，眸子里的光骤然亮起。

　　“木星的恶风——第二风。”

　　头顶光环大亮，狂风骤起。

　　呼！

　　一道旋风从他光环中吹出，直扑而来。

　　钟离弦闪身避开，旋风擦着肩膀掠过，衣衫瞬间鼓起，皮肤下像有无数气在膨胀。

　　“这是什么糟心的攻击！”钟离弦咬牙，【神秘抗性】强行无效膨胀之力。

　　还没站稳，马尔杜克双手虚握，两根巨大的黄金柱从虚空中浮现，一左一右，悬在半空。

　　柱身金光流转，中间连着一根黑红绳索。

　　绳索骤然绷紧，发出嗡嗡的震鸣。

　　“天之高兮，既未有名！”

　　切裂原初创世之镞。

　　嗖——！

　　一根黄金箭矢从绳索中央射出，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钟离弦只来得及侧身，箭矢擦着脸颊飞过，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还没等钟离弦喘息，箭矢陡然炸开。

　　四周空间忽然扭曲，一根根绳索从虚空中钻出，从四面八方涌来，如蛇，如网，瞬间将钟离弦缠绕。

　　绳索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