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250节
“裴姐姐,那年你想要连破两重境界,无视天劫威压,强行证道陆地神仙失败后神魂遭受反噬,”南宫知夜见到秘境里的白衣女子一手扶住额头,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修为境界衰落得如此迅速,竟然都无法维持在大乘境界了,忙给她解释回忆道:
“血海内煞气虽重,但阴气足够浓郁,最是适宜滋养残魂断魄,可是记起来了?”
相对安静许久。
不等南宫知夜如何松了一口气,秘境内的白衣白发女子多年来第一次正视着她,嗓音听来甚是无情:
“南宫寻夜,你为何在此?”
这一声随口询问,大似晴天霹雳一般,将南宫知夜心中的某样东西震得粉碎,连带着她的身形都有些摇摇晃晃。
南宫知夜张了张嘴巴,神情之间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寞,更是难以置信看着秘境内的白衣女子:
“当初我们一同经历之事,裴姐姐你都忘了不成?”
往日种种,竟是全然不记得了?
听见南宫知夜这话,白衣女子嗓音漠然,眼神更是漠然,丝毫不关心身外一袭红衣的女魔头究竟是谁,转而问起最为关心之事:
“魔魇鼎现世的炼化者是谁?”
南宫知夜心绪甚是落寞,但听见她的询问,还是回答道:
“太虚宫,陆言沉。”
“陆言沉……”白衣女子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再度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白衣女子眼神泛起些许柔和,抬起素手,指尖轻轻拂过魔魇鼎边缘,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陆言沉,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什么叫陆言沉回来了?他不是一直都在帝都?在南宫知夜心情难以抑制地泛起悲凉的时候,秘境内她的裴姐姐再次开口了:
“南宫寻夜,你以血海养我魂魄,以灵木续我生机,又用阵法困我于此,可对?”
“裴姐姐,你终于记起来了?”南宫知夜问道。
白衣白发的女子轻轻摇头,“这些事情即便忘了又能如何。”
显而易见,秘境中的白衣女子不仅没有记起来两人过往的一切,甚至还误会了什么。
不等南宫知夜再说些什么,裴姓女子看着她,如同佛门叩问本心般问道:
“我昏迷的这些年,你究竟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让我永远留在这方寸之地,为了你那点执念?你若真的在乎我,何不当初直接圆了我的愿,允我与他一块赴死?”
嗓音轻轻,偏偏听着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南宫知夜忽然感觉自己本就破碎不堪的心,都被什么东西无情碾过,零落成了泥。
合着她这么多年的辛苦,辛苦搜集天地灵宝只为了救回当初她那个裴姐姐,只是个笑话?
“我……”南宫知夜张口欲辩,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辩解又能如何,不辩解还能如何。
眼前的裴姐姐,是她这些年来朝夕相伴的那个女子?
怎么又突然发疯了?
南宫知夜不知道,突然也不知道答案了。
秘境内,白衣女子不再看她,只将魔魇鼎拢在怀中,转身背对着血海,背对着南宫知夜,望向秘境之外不为人知的地方:
“你走吧,魔魇鼎我收下了。”
“这份人情,待我裴南韵重返仙人境界,自会报答你,不论你是何居心,毕竟……”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却是被南宫知夜陡然打断,带着几分凄厉,几分凄然:
“裴南韵,你神魂有损,记忆混乱,此刻所说……我相信你不是本意,等我,等我去给你寻得——”
“我此刻清醒得很。”白衣女子没有回头,只有嗓音轻飘飘传来,却字字如冰剑刺入南宫知夜心口,“比过去任何一刻都要清醒,毕竟,我已经闻到了他的味道。”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玉指虚握。
整个秘境小天地内,那些尚未完全枯萎的灵木绿植骤然爆发出丝丝缕缕不绝的生机,翠绿光华飞快涌入她掌心,又在瞬息间被她尽数打入怀中那尊魔魇鼎中。
魔魇鼎微微一震,鼎身暗纹流转,竟是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白衣女子的身形似乎透明了一瞬,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片她待了多年的狭小天地里。
南宫知夜瞳孔骤缩,再顾不得其他,一掌拍在屏障之上,沉声道:
“裴南韵!你强行重回大乘境,是想魂飞魄散吗?不可如此视性命如儿戏!”
“散不了。”裴南韵轻轻笑了起来,眸光越过南宫知夜,投向血海之外天幕,仿佛能穿透千里万里,落到某个具体的人身上。
“在见到他之前,我怎么可能舍得散呢。”
南宫知夜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捂住快要感受不到心跳的心脏,静静看着小秘境内的白衣女子,许久许久毅然转身:
“等我,我再去给你找驱除邪祟的灵物,等我……回来……”
嗓音低微,不知是说给她自己听,还是说给秘境中的女子听。
……
……
太虚宫,静室。
听到自家师尊的询问,陆清宁神色如常,回道:
“师弟今日忙于传道授业,来的有些迟了。”
听见师姐这虎狼之词,陆言沉悄然吸了口气,在师尊打量的目光中保持微笑。
陆瑜蘅并未就此多问什么,转而叮嘱道:
“不要忘了为师对你说过的话,山下的女子皆有性灵,不可仗着几分道行、几分容貌,便视女子情意为玩物,随意撩拨,轻薄她人心。”
“知道啦师尊。”陆言沉心说自己素来待人以诚,与他交情不浅的小娘子谁个不称呼一句情真意切小真人。
当然这话他只能放在心里想一想。
陆言沉迎上师尊的目光,郑重颔首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以后每日三省我身。”
陆瑜蘅静静看了他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剑碑林之事,已有定论。”
“詹宗主与他宗门长老商议后,同意借出仙兵十年,不过,剑碑林门下的仙兵要等到朝廷新制科举之后,詹宗主亲率宗门弟子下山入京,才会交来。”
说到这里,陆瑜蘅素手翻转,袖袍微拂,一抹润泽柔和的青光落在她掌心:
“这是那仙兵灵宝的一道灵韵,今日由剑碑林两位长老送来,我替你做了决定,免得耽误别人的时间。这段时日你且仔细感受,如果能悟得些道缘,即便没有魔魇鼎,也能将其炼化为本命物。”
陆言沉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有此美母,夫复何求,从师尊大人玉嫩的小手上接过一截尺许长短的青色木枝,入手较为清凉,材质非金非玉,纹理浑然天成,通体散发着浓郁纯净的生机与灵韵。
这青色木枝只拿在手里,一股盎然生机便顺着手臂经脉潺潺流入,连带着人身小天地的神气都清新了不少。
真的到手了……陆言沉心绪复杂,为了拿到剑碑林那两件仙兵至宝,他可是不计辛苦制定了五步走计划。
如今却是颇为轻松地拿到了手里,仅是师尊带着他登山“拜访”一次。
待陆言沉仔细感受的时候,陆瑜蘅又取出了三张青纸符箓,递给了陆清宁,简单与她交代了几句,末了与两个弟子说道:
“我们师徒三人多日未有一块静坐修道了,今日清宁留下吧,玄鉴司中事务稍稍放一放,明日回去再做处理,言沉留山三日。”
……陆言沉神色古怪,自家师姐每日都坐在明夜楼中练气,何须师尊多言解释,反而是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师尊想留便留。
“弟子谨记师命。”陆清宁应了一句,无视某个师弟的奇怪眼神。
翌日午后。
坐在暖阁台阶上看了多时的云卷云舒,陆言沉得了师尊的“召唤”,心情甚是平和地回了静室。
自家的美人师尊问过修行事,又教诲了片刻,诸如“戒色戒忍”、“不可随意撩拨女子”、“你我师徒须牢记伦理界限,万不可违背”这些话语,陆言沉嗯嗯了几声,莫名感觉自家师尊说过的话他都能背诵下来了。
出乎意料,说完了这些事情后,陆瑜蘅眸光温柔看着小徒儿道:
“今日你便下山去吧,陛下有些新制科举的事情要问你。”
为什么离歌她不上山,还要我下山,师尊你这是过分偏袒好闺蜜了吧……陆言沉答应下来,虽说陪着自家美人师尊修行打坐,修为有一丁点的提升,可他毕竟是个热血方刚的男子,师尊又正处于女子熟蜜多汁的美好年岁。
等到小徒儿离开离开了静室,陆瑜蘅心绪不免泛起了些许幽幽之情。
来到窗台前,负手在后,静静看着自家徒儿进入传送法阵,离开了太虚山,陆瑜蘅许久未有收回视线。
这两日,她反反复复,明里暗里,与自家小徒儿说了多少教诲言语。
戒骄戒躁,戒轻浮,戒妄念;不可逾越师徒关系,更不可亵渎伦常,每一字,每一句,她都说得足够清晰,甚至比传授道法时还要认真。
可这个小徒儿陆言沉,真是……
陆瑜蘅轻轻闭了闭眼,修道至今竟难得有些心累。
脑海中又浮现出陆言沉听她训诫时的模样,言行举止都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每当他抬起目光,眼神里藏着的……
陆瑜蘅叹了口气。
她虽未有经历过男女情事,可也不是不谙世事的无知女子,这些年来观遍人世众生相,对世间情爱悲欢多有了解。
原以为她自己默许小徒儿将伦常关系再加上一等,便能彻底斩断他心中不该有的妄念,可是万万没想到……
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难以克制了。
人之喜好犹如性灵,皆是独特。
陆瑜蘅是没想到自家弟子的“喜好”,这般难以想象。
“真是……叫为师如何是好啊。”
陆瑜蘅心感无奈。
若是真能狠下心来,倒也好处理。
可对于小徒儿,她如何能狠下心来。
陆瑜蘅走出静室,来到临近的一崖边。
山风拂面,带着天际云雾清冷的气息,却吹不散她眉眼间化不开淡淡愁绪,吹不掉她眉心处的一点胭脂艳红。
陆瑜蘅望着山下帝都的方向,最终也只能幽幽一叹,将万千思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罢了……”
如何教诲,且行且看好了。
上一篇:从虚无开始的穹的穿越人生
下一篇:人在秦时,趋吉避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