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81节
南宫知夜嘴角扯动一下,一步跨出来到这老元婴身前,出手抹除这人的一切。
显然她是没什么耐心听将死之人的废话,更没什么耐心去解释什么。
只不过稍有些不解的是,她说了今日行事,是为了替人做事,更是点名了太虚宫,这些个仙家子弟为何无一人相信?
南宫知夜心思回转,望向十余个剑碑林弟子。
像是被这血腥一幕吓破了胆,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十余个剑碑林弟子顿作鸟兽散,各施手段想要逃命。
南宫知夜眯起丹凤眸子,来到一个正打算掏出神行符箓的女子修士身边,轻轻捏住了这女子的纤细脖颈。
南宫知夜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或已逃出一段距离,或仍在慌乱施展法术的剑碑林弟子,冷声说道:
“走一人,我杀一人。”
…………
斗牛坡。
观战者多已退场。
陆言沉陪着女帝回到东侧亭楼二层,此间别无他人,想来都已离去。
女帝负手在后,半扬起脑袋,似在欣赏着斗牛坡外不同于帝都的风景。
暮色四合,落日熔金,两人并肩而立,心思各异。
陆言沉有些无语,离歌这女人多半是在等他开口。
等他开口求着还回山海画卷,离歌便能趁此要挟他。
陆言沉记起方才离歌说的那句话,难道当真知道了他跻身元婴的方法?
五行本命物的路数,以女帝离歌的见闻,或多或少了解接触过。
可问题是,女帝为何如此笃定他会用五行本命物来提升修为境界?
“陛下政务繁多,小小山海画卷一事,不如交给我来揪出那头器灵?”陆言沉随便寻个由头,挑起话题道。
女帝仍旧未去看他,自顾自说了一句,“诞生器灵的洞天福地,是有可能出现镇压气运的仙兵至宝。”
陆言沉心下一凝,面带微笑道:
“以陛下纵横九洲的天资,我觉得陛下不需要任何外物,便能轻易渡过天劫。”
“区区一幅来历不明的画卷,于陛下而言,多看两眼就是它的造化了,陛下身为九洲第一等奇女子,靠的从不是外物机缘,而是一颗与天斗,其乐无穷的道心。”
女帝淡淡“嗯”了一声。
……陆言沉一阵无语,这般近乎阿谀奉承的话语,也只有离歌这女人能听进去,而且真的愿意相信。
“陛下不如将山海画卷交由玄鉴司?这等邪物,只怕脏了陛下的圣体凤躯。”陆言沉继续说道。
“你想要这幅画卷?”女帝听了许久,唇角逐渐翘起,当初在云海之上,因为和陆言沉一番争执产生的些许繁芜心绪,此刻荡然无存,侧过凤眸看向他问道。
“陛下想要什么?”陆言沉微微叹了口气,转过了视线,望向凭栏之外霞光。
暮色渐沉,晚风自天际晚霞而来,拂动亭楼檐角的符箓,声响如人约黄昏后的男女私语。
等了片刻,不见女帝回应,陆言沉转过了目光,发觉女帝一动不动看着他。
想要什么?
无非就是眼中人了。
夕阳的余光将她绝美的侧颜映得如同暖玉,极为动人。
无需多言,陆言沉明白了女帝的言外之意。
相对沉默。
好像这时候开口说话,才会让两人心觉不适。
直到女帝收回了眸光,望向天边最后一缕晚霞,听着她第一次不用“朕”的口吻询问,“陆卿既有诗名,可否替我说一说心绪?”
“说了就能将山海画卷还给我?”陆言沉笑着询问。
“不能。”女帝直接拒绝。
虽然不清楚离歌从何处得知他跻身元婴境的办法,但此时多说也无益了,陆言沉转过身,背靠着拍也拍不断的栏杆,定定看着离歌,笑道:
“我想用自己的话说,可思来想去,都不尽我意。”
女帝微微偏过头,脸蛋泛起绯红。
方才那一问说出口,只是她心之所至,遂兴之举而已,这时候听见陆言沉提起,心头那点因今日各种事情而翻腾起的,任性般想要索取点什么的躁动,如同被凉水浸过,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她作为山下君主,人间帝王从来都不会有的赧然。
“朕随口一问,陆卿不必当真。”
女帝不再多言,径自转过了身子,却是听见陆言沉轻声笑说道:
“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女帝停下脚步,倒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自陆言沉这句话后,忽然打破此间气氛的女子冷声:
“你们两个,还真有闲情雅致。”
陆言沉闻声看去,一袭红衣的女魔头不知何时出现,气恼冷笑盯着他们两人。
第228章 仙女徘徊,南疆家书
“南宫知夜,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朕面前这般大言不惭?”
女帝凤眸泛冷,审视着多年未见,依旧是极为讨厌的女魔头,清冷的嗓音在暮色里听来分外清晰疏离:
“难不成还想换一具身子?”
“离歌,这顺天城,何时只属于你一人?”一袭红衣的女魔头针锋相对。
大概是相看两厌,短短一句问候之后,两个大乘境女子都觉得动口不如直接动手了。
女帝冷笑一声,自然而然说出陆言沉那句让她印象极为深刻的话,训斥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若是想找死,朕今日就可以送你入血海。”
南宫知夜眯了下丹凤眸子,懒得和这信口雌黄的女子争吵,侧望向陆言沉,抛出一裹挟着浓郁煞气的储物袋,语气漠然说道:
“跑了三人,我顺手杀了四人,余下七人,都在这里。”
“按照约定,该是你交出魔魇鼎和正气玉佩了。”
她可没功夫陪这对看似君臣,实则关系匪浅的男女浪费精力。
陆言沉看着闪烁着暗红纹路,不知道这女魔头布下了何种符阵,却能囚禁生灵的储物袋,没有伸手去接,任由这储物袋摔落在地。
啪嗒一下,暗红色储物袋落地瞬间,内里隐隐传来微弱的灵气波动。
似乎是被囚禁的剑碑林弟子试图挣扎而散发出来的气息。
陆言沉有些怀疑今日他是不是诸事不顺。
果不其然,女帝看了眼地上的储物袋,念及与陆言沉的赌约,没再针对选择退让一步的大乘境女魔头,转而看向他问道:
“你找这种女子,截杀剑碑林作甚?”
别问了…再问下去,都要被离歌你揪出我穿越的事情了……陆言沉心中微微叹息。
先是庆扬中拿着山海画卷到处乱逛,被女帝撞见后没收,然后就是女魔头南宫知夜当着女帝的面,挑破和他交易之事。
难道就不能私底下悄悄交易?
陆言沉将储物袋一脚踢回了栏杆外御风而立的红衣女魔头身前,假装根本没有约定这回事情:
“我太虚宫小真人何曾与魔教中人厮混一处,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南宫知夜被这话给气笑了,目光在女帝和陆言沉之间来回流转,语气冷冰冰道:
“陆言沉你敢违约骗我?此后最好一直待在离歌身边,要是落单了,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这女魔头威胁我。”陆言沉适时后退一步,将女帝护在身前。
南宫知夜突然间发觉这人好似不知廉耻为何物,简直比她更适合做个魔教中人,没去接那储物袋,任由其悬浮在半空中,暗红符文幽幽闪烁:
“陆言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我之间,在你玄鉴司内的约定究竟算不算数?”
见女帝此时也侧过了身子,一双凤眸落在他身上,像是等着他的回答,陆言沉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这两个自剑碑林求学修道伊始,便打生打死的女人,还有一致对外的时候?
…………
如同孤魂野鬼,或者说与那孤魂野鬼无异的仙女娘娘,独自一魂飘荡在帝都内。
这时候夜幕已然落下,帝都城内华灯初上。
酒肆茶楼,画舫游船,宝马香车,在她眼中逐一铺展开来。
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与这帝都的烟火气,让仙女娘娘时不时便有几分怔然。
不知自己该去到何处。
山神庙早已被玄鉴司武夫拆除,云水道观三百年前便与她肉身一并消亡……
至于太虚宫,去了自取其辱不成?
独自在帝都游走了将近一整日,直到夜幕落下,她才发觉自己负气出走,三百年之后的世间,好像没有她的归处了。
仙女娘娘眸光怔怔,心头泛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都怪这陆言沉。
明明和当今的君王,大周神凰女帝关系如此亲昵,还要不停地撩拨她。
否则她何至于一气之下,直接选择离开?
也不至于今日因为他与女子的关系,赌气离去……
想起当初在太虚宫那座偏殿当中,她刚修补了神魂,出关的时候,陆言沉便是占尽她的便宜。
然后就是在玄鉴司的小密室内,那家伙打着为她好的名头,说什么试炼道心,偏让她去……
仙女娘娘心头幽幽叹了口气,不愿再去想着这些与大道无关的“琐事”了。
可是她执意不去想,脑海中却总是飘掠过种种挥之不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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