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80节
厉武神今日比试,不仅砸碎了压在武夫头顶的无形巨石,叫人好生扬眉吐气,更是砸碎了这山上仙家修士的脸面。
当然喜悦是他们武夫的,难堪与屈辱就是剑碑林弟子的。
原本想着卢师伯一剑定乾坤,好叫这群井底之蛙知晓何为仙家剑术,可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这便是剑碑林剑仙,我看不过如此。”临近剑碑林弟子观战处,有仙家修士立刻选择切割关系,极为罕见地与武夫们“同仇敌忾”。
“真是废物,亏我买了三千万剑碑林赢。”有修士骂骂咧咧,随即就被相熟之人揭穿:
“你一个连万两金子都掏不出的野修,买了三千万纸钱是吧?”
“铜钱!”那野修辩解一句,顿时引起周围不少欢笑声。
这笑声落在剑碑林一众弟子耳中,无异于世间最为诛心的剑法了。
被周边观战者嘲笑得厉害,偏偏剑碑林弟子们又无法反驳什么,众人面面相对,有人低声询问同伴:
“卢师伯当真败了?”
就算败了,可尸身应当留下才对。
如今斗牛台上只有那个老武夫,他们可是亲眼看着卢师伯从空中摔落在地。
“不管败了还是没败,先想想人去了哪里?”齐新翰接过这话,揉了揉眉心。
这卢师伯若是战死还好,事后自有剑碑林祖师堂来料理后事,可若是惧死逃走……
“现在多说无益,一切回去再说。”钱负席霍然起身,示意门下几个弟子莫要多言,转身快步走出观战亭楼。
剑碑林弟子心情沉重跟着走出亭楼,一路行去,就连观战的仙家修士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换做别日,这般境地何曾出现过。
一片喧嚣吵闹声中,庆扬中身影一闪,从西侧亭楼出现在了斗牛台上,来到厉千山身边:
“厉前辈,如何说?”
厉千山接过他递来的一件法袍,随意套在了身上,遮挡住破碎青衫,随后将一幅山海画卷抛给了庆扬中:
“将此物交给陆言沉,告诉这小子,该他履行约定了。”
庆扬中看着前些日子从南阳王府抄家所得的山海画卷,听着厉武神口中的“这小子”,眼神有些古怪:
“厉前辈,这东西?”
该不会就是这幅画卷,让卢靖川不敢祭出本命飞剑?
厉千山摆了摆手,不愿就此事多说什么,走下斗牛台,进入玄鉴司武夫早已准备好的密室,调理一番体内渐有枯竭的真气。
庆扬中目送厉武神进了密室,捧着这如同活物一般,隐隐约约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的山海画卷,想着要不要直接返回玄鉴司。
这时候,身后传来极为熟悉的年轻男子温和嗓音:
“庆武神不去帮忙安排退场事,在这作甚?”
庆扬中转过身,看到陆言沉身边的绝色女子,先是一愣,而后迅速躬身行礼:
“见过陛下。”
女帝先是看了眼神色如常的陆言沉,然后玉手一挥,夺过那幅山海画卷,仔细打量了少许,凤眸内闪过几分了然。
画卷内别有洞天。
难怪卢靖川这个视名声如性命的练气士,宁可临阵脱逃,也不想继续和厉千山缠斗厮杀。
寻常储物之宝,内蕴稳定空间,只能存取死物,可这幅画卷却是有一股生气。
女帝又扫了陆言沉一眼,手指敲过这幅活物画卷。
下一刻画面之上的山海墨色一浓,丝丝缕缕混杂着古老气息由画卷内散发出来,猛地咬向她的神气。
女帝黛眉微微挑起,覆于画卷之上的神气骤然加重无数。
画卷轻轻一颤。
方才还是要强行挣脱画卷束缚,想要吞天噬地,吞噬外界一切神气的古老诡异气息,瞬间消散一空。
画卷再无活物生气。
“器灵?”女帝凤眸看向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庆扬中:
“此物从何处所得?”
庆扬中看了看面带微笑的陆言沉,稍作斟酌,如实禀告道:
“得自于南阳王府……”
一五一十将这幅画卷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女帝听完之后,冷笑一声:
“南阳王府竟然藏有这等宝物?朕看这幅画卷非寻常修士能炼制,更非本朝之物,其内蕴含气息,倒是与万妖国的畜生相似,陆卿可否解答朕的疑惑?”
陆言沉微笑如旧,“陛下所言极是,等我调查清楚,一定解答陛下疑惑。”
女帝淡淡“哦”了一声,示意庆扬中去忙别事,待这位半步武神离开后,似笑非笑看着陆言沉道:
“朕说你哪来的自信和朕对赌,现在总算明白了。”
见到陆言沉眼神难以抑制地沉凝几分,女帝唇角微微翘起,将手中死物一般的山海画卷收入了衣袖内。
……
剑碑林一众弟子在钱老元婴带领下,行色匆匆奔赴叫天城。
众人来时意气风发,谈笑间视帝都武夫如无物,归时却是个个沉闷,瞧着分外狼狈。
“你等且听好了,”叫天城就在眼前,钱负席心头稍缓,嗓音刻意裹挟着神气,清晰传入每一个宗门弟子耳朵中:
“抵达叫天城后,立刻通过传送法阵回到聚云仙客栈,任何人不得延误!”
一名年轻弟子闻言,忍不住问道:“钱师叔,我们如果回去了,卢师伯他……”
“回去!”钱负席猛然回头,瞪了这开口询问的弟子一眼:
“卢师兄之事,不是你等筑基境修士能够揣测!当务之急,是要安然返回客栈,闭门不出,一切是非曲直,自有宗门祖师堂长老们决断处置。”
目光扫过身后十几个神色不一的年轻弟子,钱负席冷声警告道
“到了客栈,任何人严禁私自外出,严禁与外界任何势力接触,违者,以叛宗论处!”
“是!”众弟子心头一凛,齐声应诺。
只是这应答声多少有些有气无力,颇为不满钱老元婴如此胆小行事。
钱负席将一切收入眼底,有些话无法同这些个年轻人去说。
此番入京游历的队伍中,除却卢师兄一位大乘境剑仙,便只有两位元婴境练气士。
放眼这帝都,元婴境修士根本上不了台面。
再者……
一想到宗门内失踪的多个弟子,钱负席心头愈发不安。
这时候,钱负席忽然发现前方道路上,无声无息多出了一抹浓烈刺眼的红。
即使白日看来,都有着悚然。
一个身材极为高挑的女子挡着他们的归路。
这女子一袭广袖红袍,在野风中猎猎飘荡。
第227章 魔头行事,女帝发现了?(2)
“何人在前?”
钱负席心说不妙,看着这一袭红衣,赤着双足的女子,沉声发问。
青丝如瀑披散在身后的红衣女魔头,微微抬起头,像是此时才听见询问,丹凤眸子扫过众人:
“剑碑林?”
“正是!剑碑林剑阁教习钱负席!”钱负席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当即回应一句,表明身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话音尚未落下,那抹红衣微微晃动了一下,转瞬间来到钱负席身前,一手随意拍打在后者的额前。
钱负席心中大骇,没想到这女子一言不发直接动手,更没想到他竟看不出此人境界深浅。
人身内真气瞬间催发到了极致,力求避开这红衣女子的随手一击。
与此同时,钱负席袖中一件淬炼多年的法宝激射而出,直奔那红衣女子心口。
可一切都太晚了。
或者说,在大乘境修士眼中,钱老元婴所做一切都太慢了。
红衣女魔头抬起了白皙如玉的右手,轻飘飘一掌,直接将一元婴境炼气士淬炼多年的本命法宝扇成了齑粉。
神气倒灌人身洞府,钱负席七窍流血不止,就要舍弃这人身,单以元婴出窍,逃离此地。
女魔头南宫知夜嗤笑一声,一手作手刀劈砍下。
钱负席一颗元婴出现了极为细微的裂缝,几息之后裂痕突然变大,竟成了拦腰斩断之势。
不得已他只能遁入人身小天地内,苟延残喘。
“你,你是魔教南宫知夜?!”钱负席踉跄倒地,勉强以手撑地,人身窍穴寸寸崩塌,金丹黯淡,元婴更是被这女人随手一击砍成了两截,再无复原之机。
滔天煞气侵入体内,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
能有如此煞气,如此境界的女子,九洲大陆只有一人!
钱负席试图拖延几分时间,暂缓一口气,望着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紊乱的红衣女子,嗓音沙哑问道:
“南宫教主为何要伤我剑碑林修士?”
“我剑碑林修士,向来讲究有恩报恩,有仇灭仇,南宫教主可是要与我剑碑林不死不休?”
南宫知夜眸光平淡,扫过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剑碑林弟子,随后又落回奄奄一息的钱负席身上,语气没什么波澜道: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你等要怨,可以去找太虚宫陆言沉。”
“女魔头!”钱负席忽然大笑一声,咳出了鲜血,试图临死前拦住这魔头片刻,让门下弟子先行逃离:
“你魔教先是在帝都内掳我门下弟子,如今趁卢师兄不在,行此卑劣偷袭之事,想要挑拨离间我剑碑林与太虚宫和大周朝廷的关系?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你南宫知夜好歹也是一教之主,行事何如此鬼祟,真是可笑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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