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绘染未来漆黑之暗 第5节
他脑子好,记路快,体力也不差。
更重要的是,他放得下身段,曾经的小二代.......
如今穿着反光背心,穿行在油烟弥漫的后厨和富丽堂皇的大堂之间,对每一个人说“您好,您的外卖”。
落差?当然有。但凌寒没时间感伤。他要活下去,要读完大学,要攒够钱,为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做准备。
他算过账:现在是2013年初,外卖行业刚兴起,平台补贴高,单量多,竞争还不算激烈。
一个肯拼的骑手,月入两三万不是梦。
但再过几年呢?资本涌入,骑手饱和,单价下降……他必须抓住这段黄金时间,攒够第一桶金。
所以他不眠不休。别人一天送三十单,他送五十单。
别人避开雨天,他专挑雨天出工——补贴高。
他熟悉每一个小区的后门,每一条可以抄近道的小巷,每一个不会超时的最佳路线。
直到那天,他把外卖送到市医院住院部,7楼,712病房。
开门的是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妇人,气质温婉,眼里有挥之不去的病气。
她看到凌寒手里的餐盒,愣了愣:“我没点外卖……”
“是一位姓琪的.....先生点的。”凌寒看了眼订单备注:“他说您一个人在医院,让我务必送到。”
妇人明白了。她苦笑一下,侧身让凌寒进来:“进来吧,孩子。放桌上就好。”
凌寒照做了。转身离开时,他瞥见床头柜上的照片——一家三口。
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笑容爽朗的年轻女孩,还有眼前这位妇人。
女孩扎着马尾,眼神清澈锐利,肩章显示她是个警察。
后来凌寒才知道,那是琪琳的母亲。
姓琪的先生,是琪琳的父亲,巨峡市公安局局长。
而琪琳,那个照片上的女警,当时正在外地执行任务。
那段时间,琪琳父女都忙。一个局长,一个一线刑警,谁都没法长期陪护。
凌寒因为经常往医院送餐——有时是王局长点的,有时是琪琳远程下单——渐渐和琪琳母亲熟了起来。
妇人叫周婉,以前是中学语文老师。她喜欢看书,喜欢安静,但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
凌寒送餐时,如果不太忙,会陪她说几句话,帮她倒杯水,调一下电视节目。
周婉看他年纪和自己女儿相仿,又听说他父母刚过世,便多了几分怜惜。
渐渐地,凌寒去医院不再只是为了送餐。
他会带一盒切好的水果,或者一本周婉可能感兴趣的书。
周婉会留他吃饭——虽然只是医院的病号餐,但她总能把简单的饭菜摆得很有仪式感。
后来,凌寒甚至去过琪琳家几次。周婉出院后在家休养,琪琳和王局长还是忙,凌寒便顺路去送些东西,有时被留下吃饭。
那个家很简洁,客厅墙上挂着全家福,书房里塞满了法律和刑侦书籍,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琪琳第一次在家见到凌寒时,愣了好几秒。
“妈,这是?”
“这是小寒,经常帮我忙的孩子。”周婉笑着介绍:“小寒,这是我女儿琪琳。”
第5章 刘闯最严厉的父亲!
琪琳打量着凌寒。她比照片上更瘦,更锋利,眼神像打磨过的刀片,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凌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你好。”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琪琳话不多,但会不动声色地把菜往凌寒那边推。
饭后,她送凌寒到楼下。
“谢谢你照顾我妈。”她说,声音比电话里温和一些:“我爸说,你帮了很多忙。”
“应该的。”凌寒说:“付了钱的。”
琪琳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后,凌寒还是经常去琪琳家,有时送周婉订的东西,有时只是路过被叫上去喝杯茶。
他和琪琳的接触依然不多,但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知道她工作危险,她知道他生活不易,两人都在对方的世界边缘小心行走,不越界,也不远离。
直到凌寒遇到刘闯。
那天,凌寒刚送完一单,正靠在摩托车上休息。
地点是巨峡市老城区的一条背街,时间接近午夜。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远处24小时便利店苍白的光。
他听到打斗声。
拐过街角,他看见五个人围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
男人已经倒在地上,蜷缩着,警帽滚在一边。
为首的那个膀大腰圆,花臂纹身,正用脚狠狠踹着警察的腹部。
“妈的!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查老子!”
是刘闯。凌寒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
警察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是本能地护着头。
刘闯越踹越起劲,旁边几个混混在哄笑,其中一个捡起地上的警棍,跃跃欲试。
凌寒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住手!”
刘闯停下来,扭头看他。
那张横肉堆积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不耐烦的凶相。
“你妈了个巴子的,小逼崽子,看什么?”他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想和他一样!??”
就是这句话。
凌寒脑子里某根弦,崩断了。
父亲去世后,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话。那些亲戚在瓜分遗产时,私下里议论:“他妈走得真是时候,省得分家产麻烦。”
“他爸欠那么多债,这小子以后有的苦吃。”
“孤儿一个,能翻起什么浪?”
那些话像针,一根根扎进他心里。他装作没听见,装作不在乎,把所有情绪压进最深的角落,用忙碌和疲惫麻痹自己。
但这一刻,刘闯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锁死的盒子。
愤怒。不是一时的火气,而是沉积了数月、混杂着悲伤、无力、孤独和绝望的、黑色的愤怒。
它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瞬间淹没了理智。
凌寒动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拳头砸在刘闯脸上的触感——骨头撞击皮肉,闷响,温热黏腻的血溅到手上。
刘闯的惨叫,混混们的惊呼,那个警察挣扎着抬头的模糊身影。
一切都像隔着毛玻璃。
他不记得具体的细节......
等回过神来时,凌寒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刘闯已经躺在地上,鼻梁断了,满脸是血,呻吟着爬不起来。
另外四个混混,两个倒在地上,两个缩在墙边,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凌寒喘着粗气,站在路灯下。
拳头还攥着,指关节破了皮,血混着刘闯的血,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抬头,看向墙边那两个混混。
他们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
凌寒没追。
他走到那个警察身边,蹲下:“能起来吗?”
警察——后来凌寒知道他的名字,李胜安!
他艰难地点点头,在凌寒的搀扶下站起来。
他的腿明显不对劲,应该是骨折了。
“谢谢……”小李的声音虚弱;带着钻心的疼痛~
凌寒没说话。他扶着小李,一步一步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送他去医院。
全程沉默。
李胜安的诊断结果!!
终身-残疾!!!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凌寒坐在摩托车上一动不动,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脸上有伤,嘴角破了,颧骨青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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