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绘染未来漆黑之暗 第4节
做完这一切,她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转身,看向凌寒。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所有轻松、笑意、无奈,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可以说是痛心的严肃。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问,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凌寒心上。
凌寒抿了抿嘴唇:“我知道。琪琳警官。”
“不,你不知道。”琪琳走近,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界限,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凌寒,你会毁了自己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好歹是个大学生,成绩不差,脑子不笨。你帮过我,照顾我妈,我们……”
“我们也算是朋友。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下去了。”
凌寒的心脏抽紧。
他当然知道琪琳在说什么。
这半年来,每一次他因为刘闯进局子,琪琳都会用这种眼神看他——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那种“你本可以有更好人生”的眼神。
但他故意移开视线,装作听不懂:“哪样啊?琪琳。我送我的外卖,他闹他的事,我路见不平,有什么问题?”
“凌寒!”琪琳突然扬高了声调。
那声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炸开,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还有更深处某种灼热的情绪。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装傻!”
凌寒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这一次,他眼里没有了之前的闪躲,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固执的清醒。
“琪琳警官。”他换了称呼,刻意拉远距离:“你还记得李胜安吗?就是那个被刘闯打断腿的警察!!!”
琪琳呼吸一顿,她当然知道,那是蔚蓝那一队的,琪琳听蔚蓝说过好多次......
“对付刘闯这样的人,正常途径是行不通的。你比我清楚。派出所抓了他多少次?拘留了多少次?”
“可每次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恨意:“因为有人保他。那个什么‘国家安全局-超神组’,一次又一次地打招呼,放人。”
“刘闯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更明白。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免死金牌。”
“所以你就用你的方式?”琪琳的声音在发抖:“用辣椒粉?用电棍?用热油?凌寒,你这是以暴制暴!你这是把自己拉到和他一样的泥潭里!”
“那不然呢?!”凌寒突然拔高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琪琳:“看着他把人打死?看着那个警察的腿断了就断了?”
“看着那些受害者躺在医院里,而施暴者逍遥法外?”
“琪琳,你是警察,你有你的规矩。但我没有。”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却更加锋利:“除了我,还有谁会跟刘闯这条疯狗死磕?还有谁愿意一遍又一遍,不计后果地把他按在地上?你告诉我。”
第4章 与琪琳的初见!
琪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凌寒看着她眼中的动摇和痛苦,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但下一刻,更坚硬的铠甲覆盖上来。
他不能心软,不能让她靠近。有些路,他必须一个人走。
“琪琳警官。”他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语气变得疏离而公式化:“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之前在医院照顾你母亲,是因为你那父亲局长付了钱。”
“那是交易。我们确实是朋友,但我的生活,我的选择,你貌似没有资格干涉。”
这句话像一把刀。
琪琳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凌寒别开脸,强迫自己继续说完:“今晚的事,事实清楚。我与刘闯涉嫌打架斗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们可以拘留我。如果没有其他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冰冷的字句:“请你出去。按程序走。”
死寂。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头顶的LED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呻吟。
琪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寒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声,能看见她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几秒钟,或者几分钟——时间失去了意义——她终于动了。
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踉跄,肩膀微微颤抖。
她的手握住门把,用力拧开。铁门沉重地滑开,走廊的光漏进来,切割出一片倾斜的光斑。
她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尽头。
凌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直到走廊重归寂静,他才缓缓地、深深地闭上眼睛。
一声叹息,从他胸腔最深处溢出,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夜晚的重量。
头顶的灯光太亮了。
惨白,刺眼,毫无温度。凌寒仰起头,让光线直接照在脸上。
眼皮下的血管在光中呈现出暗红色,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也是在这间审讯室,也是这盏灯。
那时他刚失去父母。
其实没多大事——如果冷血一点说。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父亲突发心梗,倒在会议室。
母亲在赶去医院的路上,遭遇车祸。前后不过四十八小时,凌寒成了孤儿。
葬礼很冷清。
父亲是天使国际的高管,身家数亿,来往的都是衣冠楚楚的商界精英。
但真到葬礼那天,来的人屈指可数。
那些曾经在饭桌上拍着父亲肩膀称兄道弟的人,那些夸赞凌寒“虎父无犬子”的叔叔阿姨,大多只送来了花圈,或者让秘书转了帛金。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真正的重击在葬礼之后。
亲戚们来了。
远房的叔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甚至有几个凌寒从未见过的“世交”。
他们拿着遗嘱复印件,带着律师,坐在凌寒家宽敞的客厅里,脸上挂着悲戚的表情,嘴里说着“为你好”。
父亲确实立了遗嘱。
但没人告诉凌寒,父亲负责天使国际的分公司有巨额债务。
资产抵债。法院清算。那些光鲜的房产、股权、投资,像阳光下的泡沫,一夜之间消散殆尽。
亲戚们分走了能分的一切........
最后落到凌寒手里的,只有母亲的首饰......和一套位于普通小区的80平米公寓,和一张存着187万人民币的银行卡。
“小寒啊,不是叔叔们狠心。”一个远房伯伯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慈祥:“你还在上学,不懂这些。钱多了,反而招祸。这些钱,够你安稳读完大学了。好好过日子。”
凌寒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记得父亲教过他看人。
父亲说,看人要看眼睛,看手,看下意识的小动作。
那些亲戚说话时,眼睛在瞟客厅墙上的画——那是真迹,现在已经不属于凌寒了。
他们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那是计算时的习惯。
他们的悲伤浮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油,遮不住底下贪婪的光。
但他什么都没说。
送走所有人,关上门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没有哭。
只是觉得空。胸口那里破了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灌,冷得刺骨。
他学的动漫影视专业,原本是因为家境优越,可以任性追求爱好。
现在,爱好成了谋生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需要文凭,需要一技之长,需要在这个突然变得坚硬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于是他开始送外卖。
父亲留下的公寓位置不错,附近商圈密集。
凌寒买了辆二手摩托车,自己动手改装,花了一周时间熟悉巨峡市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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