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134节
“顾兄稍待,我这就传讯让司里来人善后。”
宋清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去一旁捏碎了传讯灵符,并开始着手布置阵法,净化残留的污浊之气。
顾承明并未在意宋清的心理活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巷子的角落里。
那里,十几名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百姓有些害怕。
他们大多是些老弱妇孺,此刻虽已脱险,但那恐怖的黑雾和怪物的嘶吼仍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一个个面色惨白,惊魂未定。
尤其是最外围的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扎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的碎花小袄沾满了灰尘。
她正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怯生生地看着顾承明,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顾承明收敛了周身的煞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些,缓步走了过去。
他半蹲下身子,视线与那小女孩齐平:“没事了。”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想要点头,却又忍不住抽噎了一下,显然是吓坏了,那股子惊惧的情绪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顾承明见状,略作思索。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忽地定格在巷口的一株老柳树上。
那柳树虽在方才的阴气侵蚀下有些枯黄,但枝头仍挂着几片尚存生机的绿叶。
他起身,随手摘下一片细长的柳叶,在指尖轻轻擦拭干净,然后重新蹲回小女孩面前:
“别怕,给你吹个曲子听好不好。”
小女孩愣了一下,含着眼泪,懵懂地点了点头。
顾承明笑了笑,将那片柳叶轻轻贴在唇边。
小时候,还没上学时,这算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玩的。
虽然没什么乐理知识,也不懂什么音调,但只要能吹出响声,便是乐趣。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
“嘘——吱——!”
这声音怎么说呢。
既不婉转,也不悠扬,虽然勉强能听出音调,但却透着些许滑稽。
“噗嗤。”
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声吓了一跳,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紧接着便是一个没忍住,破涕为笑。
周围原本还沉浸在恐惧中的其他孩子,听到这滑稽的声音,也都忍不住探出头来,一个个捂着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就连那些大人们,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不成调的曲子中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顾承明看着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吹得更起劲了,甚至还故意变着调子,吹出了几个更加离谱的颤音。
就在这时。
他的识海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轻柔的涟漪。
【流云随月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鼓着腮帮子的青年,也看到了那些在破败巷弄中绽放的童真笑颜。】
【它听着你用那蹩脚的音律吹奏出曲子,虽说声音呕哑嘲哳,但却莫名让人升起些许暖意】
【流云随月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55/友善】
顾承明愣了愣,原来攻略流云随月并不需要多好听的音律啊。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
不多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弄的死寂。
宋清领着一队身着玄铁轻甲的夜巡卫匆匆赶回。
这群常年混迹于京城暗面的汉子,手脚自是麻利,甚至无需多言,便熟练地掏出各色符箓与法器,开始清理那满地的污秽,安抚受惊的百姓,修补受损的墙垣。
宋清站在巷口,目光扫过那具正在被两名夜巡卫合力抬起的尸魔残骸,又看了看身旁那一袭青衫、正低头擦拭剑锋的顾承明,眼中复杂之色难掩。
“顾兄。”
宋清长叹一声,语气中既有敬佩,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自愧:
“这才入京第一日,连腰牌都没捂热,便斩了一尊让吾等束手无策的二境中期邪祟。此等战绩,便是放在内门那些专修杀伐的师兄身上,也是不多见的。”
“与顾兄相比,我当真是有些汗颜了。”
他是真的服气。
修仙界达者为先,哪怕顾承明只有一境九层,但那份临危不乱的胆魄和一剑封喉的手段,足以让他收起所有的轻视,将其放在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看待。
顾承明闻言,心中叹息,其实还得多加一只三境邪祟。
“宋师兄谬赞了,不过是恰好克制罢了。”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宋师兄。在下初入镇夜司,对司里的规矩尚不熟悉。”
“不知...这镇夜司对于同僚之间的私斗是个什么章程?若是有人在任务中起了冲突,司里会如何处置?”
“私斗?”
宋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承明思维跳跃得如此之快。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新人对规矩的好奇,便随口答道:
“这个嘛...镇夜司毕竟是行伍衙门,讲究的是血性。虽然明面上禁止自相残杀,但对于同僚之间的意气之争,或者是私下里的比斗,只要不出人命,上面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且,这司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功勋即道理。”
“若是因为任务起了争执,或者是私下有了恩怨,最后闹到了刑律堂...往往是谁的功勋多,谁的拳头大,司里便会偏袒谁。”
“毕竟,对于大乾而言,能杀妖、能办事的刀,才是好刀。至于这刀柄上沾点什么私人的恩怨,只要不影响大局,谁会在意呢?”
“原来如此...”
顾承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镇妖司的规矩颇合他心意,也算是省了他不少事。
看来这多拿功勋的理由,除了为周礼的好感度外,如今又多了一条?
顾承明这么想着。
既然只要功勋够多,哪怕是重伤同僚也能被“从轻发落”,那那个云月宗的风雅...
一旁的宋清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他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并非傻子。
联想到方才离去的风雅,以及两人之间那毫不掩饰的火药味,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你该不会是想...”
“宋师兄,我这人睚眦必报。”
顾承明转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清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无奈地说道: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是吧?”
“是...是极,是极。”
宋清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这位顾兄也有了新的印象。
..............
处理完后续事宜,顾承明婉拒了宋清送他回客栈的提议,独自一人踏着月色,回到了听雨轩。
此时已是深夜,客栈大堂内灯火昏暗,只有那个打着瞌睡的伙计还守在柜台后。
顾承明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
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
正是虞问秋。
见顾承明回来,虞问秋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
“回来了?”
“嗯。”
顾承明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问道:
“长老,您今日去...访友,情况如何?”
虞问秋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太好。”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枚玉简,语气沉沉:
“我今日去了趟礼部和钦天监,找了几位早些年下山、如今在大乾任职的弟子。”
“原本想着,即便没有什么实权,大家同为闻剑宗门下,总该有些香火情,也能互相照应一二。”
“可谁曾想...”
虞问秋苦笑一声:“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比咱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钦天监的那位原本是负责观测星象、推演国运的要职,如今却被挤兑到了去修缮历法的冷板凳上,整日里跟一堆故纸堆打交道,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
“礼部那位更惨,堂堂三境剑修,竟然被派去负责祭祀洒扫的琐事,稍微有点实权的差事,都被人以各种理由给顶了。”
“而且,他们言语之间多有闪烁,似乎都在忌惮着什么,不敢多说。”
说到这里,虞问秋叹了口气:
“我旁敲侧击了一番,虽然他们没明说,但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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