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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第60节

  “奴婢以前是谁不重要,现在只是大人的侍妾…”

  话还未说完,却闻一声清脆的声响骤起,随后便是一女子痛苦的哀鸣,与上位者不满的冷哼。

  “叫你说你就说,扯什么话?!”

  “奴婢…广安府渝水派孙掌门之女…”

  “我是说,你现在的身份,要我再说一遍吗?”

  “奴家…奴家是…桃花岛岛主,东邪之女郭大侠之妻…黄…黄…”

  “贱人!教你说了这么多遍还是记不住!给我滚过来!”

  哀泣与怒吼同时响起的刹那,更快出现的,是一股风,一股初时不过微弱,却在陡然之间暴起的狂风!

  跨越距离,无视阻碍,超越一切惊呼与任何人的反应,纵然是一直紧盯着他的某些人,也未能反应过来他的速度。

  杯盏破碎,桌椅折断,单手提起的,是这座城中最高贵的人,最明目张胆的人,最肆无忌惮的人。

  六十息,还是太长了。

  “你!”直至此刻,众人才发觉发生了什么,可这超越眼前一幕出现的刹那,无人能够反应过来。

  哪怕是隐于暗处,执拿着铁钩银爪,准备好囚笼斩刀的武林人士也只能面面相觑,各自骇然。

  那是什么速度?!

  “坐在这个位置上,看来的确让你凭空生了许多幻想,竟是臆想到这个地步。”李寄舟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用横贯八方杀你,污了这先秦剑法!”

  “放心,我这就让你解脱!”

  “等等!”

  到底是等等这两个字说的太晚,李寄舟已然是释剑而立,在赤霄剑自由落体被重力捕获之前,他那一掌就已然率先落在了对方的心口。

  登时,掌力贯穿体魄,直达后墙,将屏风击打的粉碎,喷出的鲜血印在墙上,肋骨如同花一样在背后绽开。

  血之花,在墙壁上涂抹出了最绚烂靓丽的画作。

  看吧,等一下这三个字说的太晚的结果就是这样,由此可见当初李寄舟面对张三丰时所说的等一下究竟该有多快。

  随手一丢,懒得听人说废话,即使身处高位,但死了以后也不过一具尸体,与旁人无二。

  不,也不能说是无二,若是拿来点天灯,这具尸体怕是比寻常耐烧不少。

  “城主!城主!”

  “该死的!怎么这么快?!”

  “城主死了?!这…这这这…”

  “要是广安府的大王问起来,我们可就…”

  从暗处跃出的武林人士面面相觑,自己奉命要保护的人以这般方式死去,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

  “少侠!”但跟其他人不同,依在一旁的舞女虽然因为距离最近,惹得满脸血污,那那一双眼睛却绽放出了和此前截然不同的光彩:“少侠!快些走吧!别在这里逗留了!”

  “孙玉!你要放他走?!”人群中,一手持双钩的男子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奉命而来,就是为了保护城主!”

  “而今这城主死了,难道你要放杀人凶手离开?!”

  “你别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要侍奉这襄阳城主!”

  “侍奉?”名为孙玉的女子惨然一笑:“我当然没有忘记,我是为了爹爹的性命,为了渝水派的未来。”

  “我也是,为了我的父母老亲,我的妻子孩儿!”男子恨极,用铁钩指着李寄舟,厉声道:“他们这些大侠只管杀!为了在江湖上扬名,为了让世人高看一眼,就犯下这等事情。”

  “可他拍拍屁股走了,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的下场?我们的一家老小?!”

  “孙玉,你知道这些,你还要放他走?!”

  “不若你来告诉我,怎么做?”孙玉站起身,凝视着对方:“郑大,我弃了我的未婚夫,来这里陪着他,这么多年下来,你还要我继续下去多久?”

  “你倒是不是日日夜夜对着他,你倒是还能喝酒快活,可每天面对他的是谁?又能知晓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我付出了一切,可我又痛恨这一切,我一次次的说服自己,又一次次的说服不了自己!”

  “郑大,不若你来告诉我怎么办?!”

  “你!!”握紧了拳头,郑大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实在知道该如何,所以对此,他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你让开!让我拿了他!”

  逃避不答,这便是他的答案。

  “就算她让开,你也拿不了我。”李寄舟推开了挡在面前的女人,独身站了出来面对这帮人:“被锁链扣住的狗,也根本拿不住我。”

  “你口口声声说,似我这样的人,杀了人便什么都不管,拍拍屁股就走?”将赤霄剑背负在后,李寄舟嗤笑一声,继而开口。

  “那你呢?一条被打断了脊椎的狗,用一次次的委曲求全来说服自己助纣为虐,用着我没办法的借口去害的别人家破人亡,你倒觉得自己是被逼无奈的了?”

  “还准备用这样的说辞来说服自己多少次?”

  郑大:…

  他握紧了铁钩,这从小习练,寒暑不断的贴身武器,却没能为他带来任何的安全感,仿若他一直以来的处境那样。

  “你可以归咎于这个世道,说是为了元人办事,因为元人势大,你没办法。”

  “你拿不了元人怎么样,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迈步向前,大步流星,李寄舟毫无畏惧,双手不曾执武,脚步不曾停歇,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向了郑大,然后从他的身边掠过,向着门外走去。

  而郑大手持着武器,却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指望我跟你共情,束手成全你吗?”

  李寄舟稍止脚步,嗤笑摇头。

  “可笑。”

第82章:贺表!贺表呈上来了!(大伙应该能看懂这是什么梗吧)

  “站住!”

  这一声站住,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有在心底里幻想着自己义正言辞的喝骂,幻想着自己有勇气站出来的决心和勇气。

  然而人是活不在现实世界的,睁开眼,城主那瘫软的尸体依旧存在,李寄舟也还是站在那里,仿佛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可他抓着双钩的手却依然颤抖着,口中仿佛被塞满了馒头,填满了,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恩公。”打破这股氛围的,是孙玉,她从台阶上走下来,朝着李寄舟所在的位置跪倒在地:“还请告知姓名,奴家来生,必衔草结环,以报此恩。”

  “…我叫,张无忌。”李寄舟转过身,看着这个眼中神光湛湛的女孩:“你可以拿着这个名字去跟广安府的大王说,是我杀了人。”

  “张大侠。”孙玉笑了笑,俯首便拜:“谢谢大侠救我脱离苦海,小女子并非是恩将仇报的人,断然不会出卖恩公的名讳。”

  其实孙玉知道李寄舟叫什么,但她还是询问了李寄舟的名字,因为她要的只是一个化名,一个假名,而非李寄舟的本名。

  这也是她为在场其他人要的。

  “所以,你想死了吗?”李寄舟转过身,凝视着这个不幸的女孩:“你自己求得了自由,但作为家中子女,你想要以死向元廷赔罪,以全父母吗?”

  孙玉不答,甚至就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倘若我跟你说,还有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只怕那也是风凉话,我说不出口。”李寄舟摇了摇头,环顾周遭一圈,这些尽心尽力侍奉着一个元人的汉人们:“即使你死了,你也并不能保证广安府的大王就会放过你。”

  孙玉的身子轻轻颤抖着,而那些舞女也都放下了手中飞袖,不再维持着那讨好的甜美笑容,而是在一张张人皮面具下展露出真实的自我。

  “…你留着有用之身,回去告诉那个将军,就说不出两年,昔时襄阳故人,必会到访。”

  李寄舟纵飞而去,只留些微话语残留,回荡于室内。

  “蒙哥的死,应是还历历在目吧。”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旁人有何反应暂且不提,那负责扫洒的灰袍老者却在这时候陡然瞪大了双眼,一双麻木不堪,未曾被之前的歌舞升平迷醉半分的眸子里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彩。

  “神雕大侠!是神雕大侠吗?!”他追着冲了出来,凝视着夜空那漫天的星辰,感受着无月之夜的寒风吹拂,兴奋的大叫着。

  “您老人家还活着?!您还活着吗?!哈哈哈哈!”

  “您…您怎么才来啊!”他跪倒在地,呜咽的哭嚎声音回荡在这新修的将军府内,宛如一个游荡在世间的厉鬼,发出了最惨烈痛苦的倾诉。

  “郭大侠死了,黄夫人死了…都死了…大家都死了!!”

  “您怎么才来啊!才来啊!”

  捶打着胸口,痛彻心扉的声音里蕴含着太多太多的不甘,跪着的身体趴在青石地面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滴渗透入这饱受鲜血浸染的城市中,将这场跨越了四十多年的苦痛宣泄出来。

  襄阳一战,谁不瞩目?

  最后一战,谁又不期盼着能力挽狂澜?

  所有熟悉的一切,包括那杆飘扬在城楼上的旗子都换了啊。

  襄阳城的寂静,仿佛是为了凸出这声音主人的悲戚,又仿佛是这座无言的城市借着他人之口,诉说着自己的在意。

  城楼上,襄阳的风传来了这座城市的痛哭与哀嚎,将这座被新墨重新渲染,将变得陌生的城市掀开了一角,暴露出内在纷飞的战火与铁血飘扬的飞旗。

  那是襄阳还活着的时候。

  李寄舟回身凝视着身后,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比天上的星光还要更加明亮的光芒。

  西域都护府纵被汉所弃,仍有府军挥舞汉旗。

  唐末之时,亦有安西军死守汉土,为唐立起天朝威仪。

  燕云纵被割让,柴荣兴兵北伐之时,亦是举州欢迎,弹冠相庆。

  即使这些坚守和等待最终并不能迎来好的结局,但有些故事,有些热血,值得后人传颂,值得后人承继。

  大汉灭了吗?那的确是灭了。

  但汉民不是死了。

  背后的赤霄剑轻轻颤动着,似是想要在这时候绽放出无边光亮,向世人宣告自己的现身。

  汉民颓败,异族入驻,纵然赤霄无言,但察觉到这世间格局如此之荒谬,它便早已不能忍受。

  高祖挥它,伐秦灭楚,创大汉一朝,立民为汉,天下一心。

  光武持它,扶汉匡正,再造汉室王朝,驱蛮逐荒,定鼎千秋。

  两代剑主,皆是定汉民之盛,岂能见得眼前荒诞之世继续存留?

  “赤霄,再等等吧,还不是时候,这里还不是你登场的舞台。”他凝视着襄阳城,一字一句的说着,似是在梦中,又好似是在说一个事实。

  “再等一年,你我同上大都,斩那蛮龙之脉,断他大元继后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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