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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4节

  “没有。”

  “那就好。”林恩说。

  他重新把后脑勺靠回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根闪烁的日光灯管。

  他心里想的是:以后不能让她冒这种险了。

  今天如果手术出了问题,她的职业生涯会受到致命打击。

  一个合伙人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来配合他。

  维多利亚站直了身体。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一台术前讨论。”

  “好。”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林恩。”

  “嗯?”

  “我知道你很想离开急诊科。但是,下次有这种事,别冲动。”

  说完就走了。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林恩在墙边又靠了一会儿。

  后背那片冰凉的湿意慢慢变成了体温。

  第二天上午十点。

  大都会公立医院行政楼七层,院长会议室。

  椭圆形的胡桃木桌子周围坐了十来个人。

  院长、副院长、法务、外科部主任、心胸科主任、创伤科主任等等,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医学会议上的人,理事会代表。

  他有着明亮光头,身穿布里奥尼西装,坐在角落里,像一条安静的鳄鱼。

  而手术的当事人:林恩、维多利亚、朱利安,没一个在场。

  副院长翻开手术记录,推了推眼镜。

  “实习医主刀,左侧前外侧开胸,徒手纵隔盲探定位,指持针缝合肺动脉分支侧壁撕裂,十九分钟完成开关胸。患者ICU监护中,生命体征平稳。”

  “格兰特那边已经拿到了手术报告,议长办公室对结果满意。”

  她摘下眼镜,环视了一圈桌面。

  “但各位心里都清楚,一个实习医主刀做了议长的急诊开胸手术。”

  “五名在场的主治无一人执刀。这件事一旦被媒体拿到,标题会怎么写?”

  没人接话。

  “我替大家想一个:‘纽约最大公立医院五名主治拒绝手术,实习医生独自开胸救活议长。’”

  法务接了话:“这不只是新闻的问题。”

  “州卫生厅的监管部门可以据此认定医院存在重大诊疗管理缺陷。”

  副院长点了点头。

  “轻则整改警告,重则CMS介入审查拨款资质。大都会是全市最大的安全网医院,一旦联邦医保拨款被冻结……”

  她没有把话说完。

  在座的人都能算清这笔账:大都会六成以上的收入来自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计划。

  CMS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一旦冻结审查,整个医院的现金流在三个月内就会断裂。

  这就不只是面子问题了。

  心胸科主任先开了口。

  “昨晚情况紧急,所有主治都在场。维多利亚担任一助,朱利安担任二助。从程序上讲,主刀认定可以弹性处理。”

  法务立刻跟上:“CMS对急诊手术有豁免条款,只要有主治在场背书,实习医的操作可以归入‘监督下的紧急临床行为’。关键是手术记录上怎么写。”

  “你们的意思是,主刀栏不写林恩?”副院长摘下眼镜。

第29章 伪造,抢功

  “可以写维多利亚或者朱利……”

  “我反对。”

  外科部主任拍了一下桌子。

  他七十二岁,两鬓全白,做过大几千台手术,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怕得罪任何人的老头。

  “手术记录是法律文件,不是公关稿。”

  “我看过视频记录了,是林恩开的胸,林恩定位的弹头,林恩缝的血管。你让我签字背书说主刀是别人?”

  他停了两秒。

  “你可以把我的名字从监督栏里拿掉。但你不能让我签一份假的手术记录。”

  会议室安静了。

  理事会代表开口了。

  “没有人要求签假文件。我们讨论的是呈现方式,朱利安·卡伯特医生在手术中承担了重要的术野暴露和辅助操作,这个事实对不对?”

  外科部主任看了他一眼。

  “他做了十九分钟的拉钩。”

  “拉钩也是外科手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良好的术野暴露,再精湛的缝合也无法施展。”

  理事会代表笑了笑,“我认为对外信息强调团队合作,对每一位参与者都是公平的。”

  他没有提“卡伯特”三个字。

  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朱利安的曾祖父捐了这栋医院东翼的整面外墙。

  他母亲是纽约长老会医院理事会的副主席。

  理事会代表就是卡伯特家派来的人。

  外科部主任没再说话。

  他知道最终会怎样。

  手术记录不会造假,法律风险太大。

  但新闻通稿、院方声明、未来的学术论文里,叙事重心会被精心调整。

  林恩会变成不起眼的团队成员之一。

  朱利安会站到聚光灯下。

  副院长重新戴上眼镜,翻到了手术记录的第五页。

  “还有一件事。”

  她指着一行字:“徒手纵隔盲探,二十七秒定位肺动脉分支撕裂。在座有谁能解释,一个实习医是怎么掌握这项技术的?”

  心胸科主任咳了一声。

  “徒手盲探不是新东西,上世纪的战地外科手册都有。但现在的外科早就不教了。有CT,有术中超声,有介入导航,没人需要拿手指去纵隔里摸。”

  “那他跟谁学的?”

  创伤科主任接过了话。

  他就是昨晚挡在推车前面的人,比在座任何人都更不愿提起昨晚的事,所以他选择把水搅浑。

  “我听说一些非正规的地方还在用这种技术。”

  他斟酌着措辞,“唐人街。法拉盛。布朗克斯南区。那些没有执照的诊所,没有影像设备,病人多半是非法移民和帮派分子。”

  “那些地方的‘黑医生’长年处理枪伤刀伤,没有CT可用,只能靠手指。”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潜台词很清楚:这种技术是黑诊所才练的。一个正经医学院培养出来的医生,不可能会这个。

  除非他的背景有问题。

  心胸科主任皱着眉,开始算一笔账。

  纵隔内的徒手触诊定位,需要对解剖结构有肌肉记忆级别的熟悉。

  只有在活人身上练,而且要练很多次,这样的机会是很少的。

  战地外科的培训标准里,徒手盲探需要至少五十例才算合格。

  林恩今年二十七岁,就在五十个活人的纵隔里探过?

  “这不可能。”

  所有人看向他。

  “学习曲线太陡。这需要足够多的病例来建立触觉记忆,我不相信一个二十七岁的人有这个条件。”

  副院长放下笔。

  “你的意思是?”

  心胸科主任看了看四周那些精于算计的面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这个年轻人有问题。

  但他意识到,这句话说出来,会变成一柄递到理事会代表手里的刀。

  “值得关注。”他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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