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84节
“剥身宝符要做的,就是把血肉中潜藏的先天一炁重新剥离出来,这是逆天理而行。逆天理者,必借天地自然之物为媒。”
“唯有水,既可载先天一炁之轻灵,又可承血肉形质之沉浊。以水为媒,剥体不伤,化龙有根。”
“若换了他物,火则过烈,土则过滞,木则过偏,金则过刚。唯水至柔至善,能载能化,方是两道符箓最合适的载体。”
话音落下,平台上一片安静。
老道士盯着周元看了许久,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
有惊讶,有欣慰,有感慨。
还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你小子。”
老道士开口,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王子仲那狂小子,还真没吹牛。”
“底蕴,悟性,资质,三者俱佳!”
他抓起面前的符笔和朱砂砚,还有从怀里掏出来的,记载着两道符箓的符形图,塞到周元手里。
“从今天起,你先画剥身宝符。什么时候画成了,什么时候画真水龙篆。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待到两道符都画成了,我再传你合符炼水的口诀。”
第九十五章 初学
周元双手接过符笔、朱砂砚和符形图,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些东西,然后抬起头,看向老道士。
“杨老,画成一张符,大概需要多久?”
“多久?”
老道士反问了一句。
他转过身,朝洞内走去,走到洞口的时候停下脚步,稍加思考后,丢下一句话,语气轻描淡写。
“当年,学剥身宝符的时候,贫道花了仨月,才勉强画了出来。”
周元低下头,默默打量着手心里的符笔和朱砂砚。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说了一句:
“符箓吗,还是第一次学啊!”
………
与此同时。
廖忠在得知周元已经开始被教授大开剥后,便返回了暗堡。
从吴组长口中,得知了周元的话。
办公室内。
廖忠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半天没弹,桌上没吃完的饭也已经凉透了。
他盘着腿,手里反复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眉头紧锁。
“人性吗?”
忽然,门锁咔嚓一响,陈朵被专人护送了进来。
廖忠目光落在女孩身上。陈朵依旧穿着那身特制防护服,碧绿色的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廖叔。”
陈朵开口道。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平的调子。
廖忠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金牙。
“来,坐下说。你在跟老师学习习惯和人接触吗?”
陈朵依言在马扎上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然后点了点头。
“老师讲得很好,一些简单的事情,我都听得懂。只是……”
她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类似于困惑的东西。
“老师也让我习惯和人接触,只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廖忠把烟掐灭,问道。
陈朵垂下眼睫,声音很轻。
“喜欢是什么?讨厌是什么?老师今天说,如果一个小朋友帮助了我,我应该跟他说谢谢,感激对方。”
“但我疑惑,为什么需要说谢谢?什么叫做感激?而且一定要说吗?这是必须的吗?”
廖忠张了张嘴,卡壳了。
他低下头,捏了捏眉心。
这些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能写出一整本哲学著作。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问出这种问题,而且是真心实意地在困惑,而不是抬杠,这让他怎么答?
蛊童现在根本没有正确的认知,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为什么要向善逐恶?
但如果按照周元说的,自己不能一直干预蛊童的选择,那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决定用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你现在还小。”
陈朵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廖叔。”
廖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种问题不是他擅长的,甚至连那个叫周元的小狐狸都比他更懂行。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行,我送你回去继续上课。”
而就在廖忠抓狂烦恼之际。
茅山这边。
傍晚,使车洞内。
青烟从铜炉中袅袅升起,老道士盘膝坐在石榻上,双手搭在膝头,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芝龙盘绕在他身后,龙首搁在他肩头,紫色的龙目半睁半闭,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洞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响。
周元从门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疲惫,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符箓。
老道士睁开眼,目光在周元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手里那张符箓上。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怎么样?是有什么不懂的吗?”
老道士问得很随意,语调不急不缓,一派成竹在胸的长者风范。
王子仲在电话里把他这个徒弟夸上了天,资质好,悟性高,心性稳。
老道士嘴上不说,心里是信了几分的,毕竟昨天那三个问题,周元答得确实漂亮。
但年轻人嘛。
再有天赋也难免心高气傲,总觉得天下没有自己学不会的东西。
所以今早传符的时候,老道士故意留了一手。
他只把两卷符箓的符形图丢给周元,符头、符胆、符脚,一笔一划都画得清清楚楚。
但怎么调息、怎么运笔、怎么行炁、怎么收炁、怎么设坛,这些画符最关键的关窍,老道士一个字都没提。
并非是为了藏私。
而是要磨一磨这小子的锐气。
让周元知道知道,符箓之道不是光凭聪明就能玩得转的。
让他自己闷头琢磨一天,碰了满脑门子的钉子,熬不住了来找自己。
到那时候,老道士再摆出一副人师的架子,把那些关窍一条一条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如此,既磨了性子,又显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有本事。
一举两得。
老道士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周元,等着他开口问。
然后,周元开口了道:
“杨老。”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忙活了一整天没顾上喝水。周元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那张符箓递到老道士面前。
“这是我画的符,您看看。”
老道士接过符箓的动作很随意,两根手指夹着符纸的边缘,举到眼前。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年轻人啊,不要太着急。”
老道士的目光还未落在那张符上,嘴里已经开始念叨,教育上了。语调拖得老长,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要知道,欲速则不达。”
“画符不是抄书,不是把笔画描上去就完事了。起笔之前,要调息凝神,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运笔之时,要以先天一炁贯注笔尖,设坛召请符意,神与真炁合,炁与符意合,每一笔都要与天地气机相应。”
“收笔之后,符中的炁脉需自行运转,首尾贯通,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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