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19节
先向下。
经过会阴时,周元感觉到一阵酸胀。秽炁经过这里的速度明显慢了,像是有意在试探这条路径的深浅。
那股灼热感重新浮现,但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毕竟先是被稀释了一番,又被先天一炁这层“外衣”隔了一层。
过会阴,再往下。
一股沉坠感忽然袭来,秽炁仿佛被什么东西向下牵引,像是要挣脱先天一炁的包裹,往更深处沉去。
周元面色微微一惊。
周丰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元元,怎么了?”
周元没有回答,他稳住心神,用意识牢牢裹住那团秽炁,不让它脱离周天的路线。
沉坠感持续了几秒,然后忽然消失。
秽炁像是冲破了某道无形的关隘,从沉坠变成了升腾,那股力量陡然逆转,从向下拽变成了向上推。
周元心中一动。
这种感觉,像是什么?
潜龙在渊,一朝抬头。
随后,秽炁在先天一炁的包裹下继续上行。
然后是尾闾,第一关。
尾闾是督脉的起始之处,也是三关之中最狭窄的一道门户。秽炁到达这里时,周元明显感觉到一股阻力。
秽炁终究不同于先天一炁。
清炁本就有自然上升之理,但污秽浊炁本就自然下沉。
现在,周元就是要将浊气升天。
其中难度,比正常行炁,大了何止一倍两倍。
平时神完气足,完全可以无视的车迟三关,现在竟然显现出来。
但那股从下方涌上来的推力同时爆发,秽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硬生生地挤过了尾闾。
然后,豁然开朗。
秽炁沿着督脉继续上行,经过命门时,一股温热从后背弥散开来。
然后是夹脊,第二关。
那种温热变成了酸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撑开骨缝。
最后是玉枕,第三关。
玉枕在后脑勺下方,是督脉进入头颅前的最后一道关卡。秽炁到达这里时,周元感觉后脑勺一阵发紧,像是被人用手指按住了。
下一刻,秽炁直接冲过玉枕,宛若亢龙之势。
脊为玉柱通天关,头为天关足地关。
玉枕,便是那扇天关门户。
过了玉枕,秽炁沿着督脉继续上行,经过百会,到达头顶。
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灌下,像是有人在他的天灵盖上浇了一勺冰水,但因为秽炁的存在,经脉依旧略显灼热。
第二十二章 分驻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然后,秽炁在先天一炁的包裹下,开始下行。
从百会向下,进入上丹田之中。
也称泥丸宫,在两眉之间入内一寸三分之处。此乃藏神之府,是人的神识所居之地。
秽炁进入上丹田的瞬间,周元便感觉到一阵眩晕,类似灵台蒙昧之感。
与此同时,周元感觉到那团秽炁发生了变化。
它竟分出了一道。
一缕淡黄色的炁息从主团中剥离出来,颜色很浅。这缕淡黄色的炁息被先天一炁裹挟着,留在了上丹田之中。
周元感觉到了这一变化,眉头微皱。
三秽法中,并没有记载过这种情况。
那本发黄的小册子,他这三年来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纳秽篇中只写了如何采秽、如何纳秽入丹田、如何行炁走周天,却从来没有提到过秽炁会在泥丸宫中留下一缕。
但功行周天,箭在弦上,自然不可能就此散功。
周元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引导着剩余的秽炁沿着任脉下行。
任脉起于胞中,下出会阴,沿着胸腹正中线上行,与督脉相对。
经过天突、华盖,一路向下。
秽炁到达中丹田的位置时,再次发生了变化。
又分出一道。
这一道是金黄色的,比上丹田那道浓得多。这缕金黄色的炁息同样在先天一炁的包裹下,留在了中丹田之中。
周元的胸口一阵起伏,顿生一股沉闷之感。
主团的秽炁继续下行。
经过中丹田之后,周元感觉到剩下的秽炁变得更加浓稠了。颜色从浊黄变成了赭黄,像是黄河水沉淀后的泥沙。
那股沉坠感重新出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秽炁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往下拽,一路下行,经过鸠尾、巨阙、中脘、下脘,水分、气海……
最终,返回下丹田关元炁海之中。
但那股灼烧腐蚀感,比之前更甚。
至此,那团从爷爷手中渡来的秽炁,已经一分为三。
淡黄色的留在了上丹田,金黄色的留在了中丹田,赭黄色的回到了下丹田。
三缕炁息,三个位置,各安其位。
周元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匀,带着一丝温热,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散去。
他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老人蹲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元元,如何?”
周丰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元看着爷爷那张脸,沉默了片刻。
周丰的瞳孔微微一缩,声音更紧了几分:“失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没有。”周元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没失败。”
周丰愣了一下:“那你这是?”
周元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周丰低头看去。
周元的掌心上,三缕不同颜色的炁息同时浮现。
淡黄色的那缕从掌心偏上的位置升起,像是从指缝间渗出来的,轻飘飘的,若有若无,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仿佛没有重量,像是一缕黄风凝结成了可见的形态。
金黄色的那缕从掌心正中升起,颜色温润。
它在周元的掌心上缓缓流动,时而聚成一团,时而散开成一片,形态变换不定。
赭黄色的那缕从掌心偏下的位置升起,颜色深沉,像是被水浸透的泥土。
沉甸甸地压在周元的掌心上,纹丝不动,透着一股厚重凝实的气息。
三种颜色,三种质感,在同一个掌心上同时呈现。
周丰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
他蹲在那里,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爷爷!”
周元抬起头,看着周丰。
“刚才纳秽的时候,那团秽炁在行炁周天时,分成了三份。一份留在上丹田,一份留在中丹田,一份回到下丹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三缕炁息,问道:“三秽法里,有记载过这种情况吗?”
周丰也被问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铁皮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周丰盯着周元掌心的三缕炁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有。”
他最终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把烟从嘴上取下来,在手指间捻了捻。
“让我想想。”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在厂房里踱步。脚步很慢,走了几个来回之后,在发酵池边停下来。
周丰低头看着池子里黑黝黝的肥料,目光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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