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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17节

  周丰看见周元下楼,把烟盒揣回兜里,朝他招招手。

  “来,过来让爷爷看看。”

  周元走过去,站在爷爷面前。周丰伸出右手,搭在周元的手腕上,闭上眼睛。

  这是王子仲老爷子教他的把脉法子,虽然周丰学得不精,但用来看自家孙子的身体状况,已经足够了。

  周元安静地站着,看着爷爷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满意,又从满意变成一种复杂的、带着感慨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周丰睁开眼睛。

  “好!”

  他松开手,拍了拍周元的手背。

  “筋骨强健,气血充盈,炁息顺畅。元元,你这底子,比你爷爷我当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元咧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丰从藤椅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堂屋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元元。”

  “嗯?”

  “今天,可以试着纳秽了。”

  周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真的?”

  这三年里,他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每次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爷爷总是摇摇头,说:还早,等你身子骨再牢靠些。

  周元知道爷爷是为他好,三秽法的第一步最是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己身。

  “真的。”

  周丰点了点头。

  “你的身子骨已经够牢靠了,再等下去反而是耽误。走,跟爷爷去厂里。”

  周元应了一声,跟着爷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雄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他看见爷孙俩要出门,随口问了一句:“去哪?”

  “厂里。”周丰说。

  周雄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周元身上,沉默了片刻。

  “我送你们。”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周雄开车,周丰坐在副驾驶,周元坐在后排。

  车子拐进那条岔路,停在丰润肥料厂的铁门前。

  三年的时间,铁门上的锈迹更多了。但铁门推开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刺耳的嘎吱声。

  厂房的门被推开后,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比三年前更浓了。

  三年的发酵,三年的沉淀,八个池子里的秽炁浓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周元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味涌入鼻腔,他没有皱眉。

  周丰拉了一下灯绳,几盏白炽灯泡亮起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八个池子还是老样子,篷布盖得严严实实。

  周丰走到其中一个池子边,弯腰搬开压在上面的砖块和木条,然后抓住篷布的一角,用力掀开。

  黑黝黝的肥料露了出来。

  颜色比三年前更深了,黑得发亮,表面那层白霜也更厚了。

  很明显,这三年时间,周丰对这八口池子没少下功夫。

  周元走到池边,低头看着那池黑黝黝的东西。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周元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

  周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元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爷爷。

  周丰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没有放松。

  “纳秽需慎之又慎,是三秽法的开始,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你年纪还小,不能直接来。”

  他松开手,走到池边,蹲下身子。

  周元看见爷爷伸出右手,将手掌按在池沿上。

  淡蓝色的先天一炁从周丰的手掌中流出,像是一条细细的溪流,顺着池沿流下,注入池中那黑黝黝的肥料里。

  周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纳秽的第一步,是采秽。需要先将自己的先天一炁注入池中,用先天一炁去接触、去同化、去采集肥料中的秽炁。”

第二十章 纳秽

  “但是,这种初步采集的秽炁,毒性很大。直接纳秽,最易伤身。就像是一些中药,例如附子,有生有熟。”

  “生的药材有毒,经过炮制之后毒性大减,药性反而更纯。”

  话音刚落,周元就看见了变化。

  池子里,那层黑黝黝的肥料表面开始泛起涟漪。

  一缕缕浊黄色的炁息从肥料中升腾起来,在池子上方盘旋、聚集。

  周元凑近,仔细观看。

  那些浊黄色的炁息很浓,夹杂着白色,隐约能看见其中有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翻滚。

  他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那股炁息中蕴含的腐蚀性和破坏力。

  如果这些东西直接进入体内……

  周元打了个寒颤。

  周丰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那些浊黄色的炁息纷纷涌向周丰的口鼻,被他吸入了体内。

  周元屏住呼吸,看着爷爷的背影。

  那层淡蓝色的光芒在周丰身上亮起,和浊黄色的炁息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

  周丰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

  然后周丰张开嘴,吐出一口灰白色浊气。

  周丰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盘膝坐了下来。

  “爷爷!”

  周元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紧。

  “没事。”

  周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习惯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撑着站了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周丰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他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团浊黄色的炁息。

  那团炁息比刚才池子里升腾起来的那些要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颜色也浅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暗沉的浊黄,而是带了一点淡淡的金色。

  但周元能感觉到,这团炁息在剥离掉那些杂质后,比那些原始的秽炁更加精纯。

  “这是我炼化过的秽炁。”

  “爷爷的三秽法已经到了炼秽境界,这些秽炁去除了大部分的毒性。你现在用这些秽炁来尝试第一步,纳秽。”

  周元看着爷爷的脸。

  心里却清楚的很。

  什么“炼秽境界”,什么“炼制过”,什么“去除了大部分的毒性”……

  说白了,就是爷爷用自己的身体当过滤器,把那些有毒的秽炁先吸进自己体内,用自己的先天一炁去中和、去炼化,把最危险的部分承担下来,然后再把相对安全的秽炁渡给自己。

  周丰把手掌往前凑了凑。

  “来。”

  “把手伸出来,用你的先天一炁把这团秽炁托住。不要急着往体内纳,先感受一下,看看你的炁和秽炁之间是什么反应。”

  周元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小小的手掌上亮起,比三年前亮得多,也稳得多。那层先天一炁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手掌表面。

  周丰慢慢地将手中的秽炁渡了过来。

  浊黄色的秽炁接触到周元掌心的先天一炁时,周元便生出一种很奇怪的触感。

  像是把手伸进了温热的淤泥里,粘稠、沉重、带着一股往下坠的力量。他的先天一炁本能地抗拒着这股外来的炁息,像是油遇到了水,互相排斥。

  “感觉到了?”

  周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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