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35节

　　它的甲壳上有好几处裂痕，其中一道从背部延伸到腹部，隐约可见底下嫩肉，是被狼爪硬生生撕开的。

　　铁背苍狼低伏着身子，绕着火蝎缓缓转圈，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寻找破绽。火蝎则缩在角落里，两只巨螯护住头部，尾针左右晃动，随时准备刺出。

　　看台上的看客们疯了似的喊叫着。

　　“咬它！咬它的脖子！”

　　“左边左边，废物！往左啊！”

　　“老子押了五十两在你身上，你他娘的给老子争口气！”

　　“杀！杀！杀！”

　　叫喊声、怒骂声、拍掌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有人涨红了脸，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甚至站在看台边缘挥舞着拳头，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帮忙。

　　坑底的血腥气混着看台上狂热的气息，让整个死斗场像一口煮沸的大锅，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铁背苍狼动了。

　　它猛地前扑，速度极快，灰影一闪便到了火蝎身侧。

　　狼爪狠狠拍在火蝎的甲壳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甲壳竟被拍出一道裂痕。

　　火蝎吃痛，双尾同时刺出，两根尾针一上一下，封死了苍狼的退路。

　　苍狼却像是早有预料，扑出的同时便已侧身，躲开了上面的那根尾针，下面的那根却避无可避，“噗”地扎进了它的腹部。

　　狼血喷溅。

　　苍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却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被刺中的那一刻，猛地低头，一口咬住了火蝎的头部。

　　咔嚓。

　　那是甲壳碎裂的声音。

　　火蝎疯狂挣扎，双螯胡乱挥动，尾针一下又一下地扎进苍狼的身体。

　　苍狼却死死咬住不放，鲜血从它的嘴角、腹部、后腿同时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板。

　　狼与蝎纠缠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撕咬、挣扎。

　　看台上的喊叫声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更长。

　　火蝎的挣扎渐渐弱了，双螯无力地垂下，尾针也不再刺出。

　　苍狼松开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浑身浴血，腹部还挂着那根断掉的尾针。

　　它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火蝎，那只硕大的蝎子已经不动了，头部被咬得稀烂，甲壳碎片散落一地。

　　苍狼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大笑，有人骂娘，有人将手中的票据撕得粉碎抛向空中。

　　更多的人则是盯着坑底那具火蝎的尸体，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异种的材料，值不少钱呢。

　　陆青站在看台边缘，目光从坑底的尸体上移开，落在青石坑壁上。

　　那片石壁上，血迹斑斑，一层叠着一层，有的鲜红，有的暗褐，有的已经干涸发黑，结成厚厚的硬壳。

　　那是积年累月的厮杀留下的痕迹，是多少条性命换来的颜色。

　　血腥之气直冲头皮，浓烈得让人想吐。

　　他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怎么样？”

　　周元挤到他身边，眼睛发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地方够劲吧？”

　　陆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实讲，在他看来，这两头异种最好的归宿是老老实实被宰杀干净，鳞皮制甲，血肉入药，筋骨熬汤。

　　统统吃进自己腹中，化为气血劲力，才算不枉它们修炼一场。

　　而不是被困在这泥坑里，供场中之人下注取乐。

　　他对这种让人狂热兴奋的方式，颇有些不以为然。

　　周元神色一滞，似乎没想到陆青竟是这种平淡反应，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坑边的号角声又响了。

　　“异种相斗看着没意思，师弟不妨看看下方这两人的死斗呢？”

　　周元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坑中，语气又兴奋起来：

　　“这个绝对够劲！”

　　陆青向下看去，眉头一挑。

　　坑中已多了两道身影。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疤痕，新旧交叠，最触目惊心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肋，像是险些被人开膛破肚。

　　他手持一柄厚背砍刀，刀身宽阔如门板，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刀刃上崩了好几个缺口，却仍闪着寒光。

　　右边那人，身形瘦削，个子不高，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狠劲。

　　他双手各握一柄短刺，刺身细长，通体乌黑，只有尖端泛着一点银白。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毒蛇，死死盯着对面的对手，一眨不眨。

　　两人都没有遮掩气息。

　　气血鼓荡，衣衫无风自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隐可见青筋虬结，皮膜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陆青凝神感应，心头微震。

　　这两人竟然都是练骨境武者，且已到了虎豹雷音之境！

　　不是那种初入练骨、筋骨尚未完全淬炼的新手，而是气血、劲力、筋骨都已打磨得相当扎实的老手。

　　这等修为，放在苍梧县，到哪家都能当个教头，或者在某个大族里做个体面的门客。

　　如今却在这泥坑里搏命。

　　“各位贵客！”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坑边传来，是个穿着锦袍的瘦削中年人，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正扯着嗓子喊：

　　“今日的压轴大戏，即将开场！”

　　他指着坑中左边那大汉：

　　“这位，想必不必在下多介绍了。”

　　“‘断门刀’韩铁山，守擂十三场，连胜十三场！十三颗人头，死在他刀下的无一活口！”

　　场中一片欢呼。

　　他又指向右边那瘦削武者：

　　“这位，是近七日来风头最劲的挑战者‘鬼刺’苏寒！”

　　“五战五胜，从无败绩！今日，他要挑战韩铁山的十三连胜！”

　　“是生是死，是胜是败，全凭各位的眼力！”

　　他挥了挥手：

　　“下注吧！”

　　场中顿时沸腾，人们争先恐后地挤向角落里的几张桌子，手中的票据、银票、碎银子往桌上一拍，口中喊着自己支持的名字。

　　陆青看着坑中那两个杀气腾腾的武者，眉头微皱，转头问周元：

　　“这种境界的武者，怎么会在黑市之中挣命？”

　　周元笑了笑，明明是第一次见识死斗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原因多了去了，有的是犯了事无处可去，有的是欠了还不清的债，有的是被人坑了签了卖身契……”

　　“总之，都是走投无路，才落到这黑市主人手里。”

　　他朝坑中努了努嘴：

　　“一旦签了契，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让他们打，他们就得打，赢了的苟活几日，输了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别小瞧他们。这些人在死斗场里挣扎久了，杀伐之术炉火纯青，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咱们堂里那些没上过几次战场的弟子，真跟他们对上，十个里怕是个个要吃亏。”

　　他说完，转头看向陆青，笑眯眯地问：

　　“师弟看重哪个人？师兄帮你下几注，赢了分你。”

　　陆青没有回答。

　　他看着坑中那两道身影，看着他们身上累累的伤疤，看着他们眼中那股子麻木而凶狠的光，忽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无趣。

　　能修到虎豹雷音之境的武者，哪个不是经历了重重磨难、吃了不知多少苦头才走到这一步？

　　但凡不在这死斗场中，他们身在县城可以当教头，或受大户供养做门客。

　　在黑山村坊那种地方，甚至可以称王称霸，一呼百应。

　　如今却在这泥坑里挣扎，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供一帮赌客取乐下注，生死都不由自己。

　　意兴阑珊间，他摇了摇头：

　　“我就不下了。”

　　周元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回答。

　　“不下？”他眨了眨眼，“这么精彩的对决，不下注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