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05节
“平日里风平浪静,大家同顶着‘沿江家族’的名头,遇着了共同的外敌与盘剥,大伙确实是可以结盟取暖的狐朋狗友。
但你可别忘了本质!
退去了这层外壳,平时各家族可是都要跟回春堂讨饭吃的!
江面就这么宽,商道就这么些,咱们跟他们在瓜分回春堂那些药材水货、物流肥缺的进项上,说穿了就是水火不容的夺食对手!”
“既然今日的局面,是回春堂亲手斩绝了除了咱们与张家以外的全部本土门阀,那我想反问你一句,明日太阳升起,沿江这么多药田、码头、供货买卖空出来,难不成回春堂不需要得力且熟悉的‘本土狗’,来替他们继续压榨收货了?!”
听闻这近乎拨云见日的一席话,赵啸渊脸上的苍白陡然一凝。
赵牧山干咳了两声,枯索的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笑意。
“绝不可能。”
“我们赵家这一次虽然失去了众多可以共同御敌的伙伴,但也减去了几乎全部的竞争对手。
这些家族被人全盘剿灭后空出来的那大半壁沿江渠道,岂不正是我们赵家逆风崛起的良机?!”
赵啸渊倒抽了一口凉气,整颗心在此刻狂猛地跳动了起来:“那铁岭张家那边……”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赵牧山面色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满腹心思都在怕回春堂秋后算账,但我却以为,此劫之后,咱们赵家应该不会被惩戒过甚了。”
“你只道爹爹是用手稿和命强讨了陆主事一份宽纵。”
“可若退一步去看那回春堂的心思就会发现,张家兵强马壮且战力全乎!”
“试问,回春堂怎可能敢放任一条反水的饿狗,吞下沧澜江全数几十里江运的买卖?!”
“可别忘了,当初带头跳出来的可正是张泰延那条老狗!”
“能够保全张家,不过是老狗见势不妙跑得快,反手拿这些沿江的家族去抵了他回春堂首犯之罪罢了。”
赵牧山眼底闪过凌厉之色:
“所以我才断定,陆主事留下我们赵家,并非大发善心。”
“陆主事的目的,正是将我们赵家推出来和张家打擂台,相互制衡!”
局势一旦被人看破关节,覆灭危机便立时不在。
赵啸渊的脸容渐渐染上亢奋之色,腾地站起身来,在桌前不断踱着步。
“大兄说得极对啊!如此算来,咱们赵家反倒是因祸得福?”
赵牧山疲累地扯动嘴角,干脆道:
“这般看待也差不离了。”
但他面色又复而严肃,指节点了点桌面,“只是你不可被一时的狂喜蒙了眼!
当下秦、陆两位主事杀平沿江,将这次的情况奏禀上去后,必然会暂时将沧澜江的烂摊子重新划分一遍。
下阶段要去和张泰延争的,必定是重划的水道路线、药产地界以及大批投诚求命的人员。”
“回春堂在县城坐镇的高层们现在并不了解沧澜江边的具体情形,我想,大致上会将划分的权力下放给陆、秦两位主事!”
赵啸渊心脏猛地收紧一跳,猛然止住步伐,眼里已无迷茫:
“如此一来……我们要讨好两位主事啊!”
赵牧山长叹一声,神光深敛:
“为兄所见也是如此,我意要在陆主事身上舍血本、送足够重的厚礼!”
听到“陆主事”这三个字,赵啸渊下意识咽了下干涩的喉管。
若有可能,他宁愿去捧秦远的臭脚,都不想和这怪物多扯半个照面。
迟疑了一下凑到桌边低声言语:
“大兄刚出关还不清楚,据小弟猜测,那陆青虽然手段奇绝,实力高强,但我看这次江边的事务,秦远的职权似乎更大一些,陆青应该只是负责咱们赵家这一摊子事情。”
“更遑论秦主事的靠山秦执事在堂内的实权极重了,咱们为何不讨好秦远呢?”
“短见!二弟你此言大谬啊。”
赵牧山半瘫在座椅内摇头道:
“孰不闻‘武道天下,实力为尊’?”
赵啸渊如同遭了当头一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以你之前所言,陆主事数次救秦主事于危难之中。”
赵牧山冷哂一声,“或许此次事件确实是秦主事掌权,但事实上若是没有陆主事,此事回春堂几乎要以惨败收场,这样的话,秦主事心中恐怕对陆主事的功绩颇为感念。”
“到了后面划分两个家族势力范围的时候,陆主事如果发话,秦主事难道还能推脱不成?!”
赵啸渊的牙关咬紧又松开,心中的疑虑在顷刻间云开雾散。
“大兄金石之言!是啸渊愚昧。”
就在此时,房门传来轻巧的短叩,却是仆人捧着清汤米食送入。
看着白面清米粥冒起的微热烟气。
赵牧山没急着端饭动食,只是望着那热气氤氲后摇曳不清的冷烛光华,如渊似的瞳眸静默难明:
“只是,要如何讨好陆主事这样的人物,还需细想一下啊!”
……
另一边。
幽寂的独室内,一点烛火摇曳不定。
陆青静坐于木案之前,掌心里把玩着那卷隐隐透着血腥陈气的泛黄手稿。
纸张粗粝,质感似是某种硝制过的皮质,触手冰凉。
指尖微动,他将其徐徐展卷。
映入眼帘的,是蝇头小楷写就的密密麻麻的字迹。
字距间用殷红如血的朱砂做了注脚,旁边更辅配着一幅幅线条森冷、精细入微的血肉解剖图卷,看久了直教人毛骨悚然。
卷首几句开宗明义,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古意。
“夫武道攀涉,人力有穷时,而异兽之血浩浩若渊。”
“剖胸剔骨,借宫易命。”
“纳外道凶戾之脏腑入五内之位,化他族血海以培浇干躯,是乃逆乱气血、强改定数之法!”
“谓之,虎狼之变!”
借异类脏器,强续本命武道。
寥寥数十字,其内蕴藏的血淋淋本质已被点得透彻。
这是一门通过摘取移植异兽脏腑、改易自身肉体来破除武道桎梏的秘法。
只要撑过那排异的剧痛不亡,借异兽天生强横无匹的生命力打底,便可令资质气血早已枯竭的武者重塑根基、强行推开上境的大门。
看着这些细细刻画出的气血嫁接缝合之法,陆青微合双眸。
这些关于移脏的原理,在翻开手稿之前他就有所了解。
只不过这手稿上面除了细描出那些嫁接经络位置外,还在实操过程的讲究上耗费了巨幅笔墨。
关隘便在于“适配”二字。
“凡夫强吞龙胆、不待内力流转,必在初嫁之时,被暴虐精气反震至肉崩而亡。”
也就是说,只能挑选处于自己境界能承受边界内,尽可能强横的上等脏腑进行替换。
随着手稿残页层层深翻,陆青原本幽若止水的眼底逐渐掀起一抹异彩。
比起繁复危险的“虎狼之变”,真正令陆青觉得眼前一亮的,反倒是那卷后所载的对于“脏器”祭炼固本的手段!
普通法子不过就是调配熬制奇药,对活脏猛泡大煮以防腐毒。
可接下来的另一道名为【血肉炉鼎之法】的内容,却让其大开眼界!
依上面记载,欲求最高品质的宝脏,万不可直接下药炮制。
而该先行剖活物,以生魂未灭,气血厚实的货物做那炉鼎。
活生生地把待接的异兽脏腑缝植进活体内。
在活体生气与血气的滋补下孕之月余,不仅能保持原初十分的活性,更能巧妙地将异兽脏腑内的毒性洗掉!
将脏腑潜力提纯至原本品级的最顶峰,再连本带息重新给宿主挖剖取用,可保成功续接绝无大碍!
“能写出这种拿货物做滤斗培育血丹的人,当真是奇思妙想,心思狠毒啊!”
饶是陆青这般早已见惯血腥的主,看着都不免为作者另辟蹊径的残酷心性咋舌,真正是大开眼界。
静静看完末尾那收篇的最后一个字,他端着那人皮纸的五指未动,意念微沉间已自然唤出自己脑内的面板。
过了足足半刻的光景。
视界内悬挂的光幕,没有任何字符跃动的光痕提示。
就仿佛读进去的满卷秘诀通通只是白开水,没有任何反应。
“不行吗?”
陆青抿住下唇,暗叹着自嘲摇了摇头,心底滑过小小的失落。
在开卷阅读手稿之前,他的确抱了一两分侥幸的奢望。
指望着手稿里神异的手法跟熟练度面板摩擦出点什么奇效的反应。
能生辟出一个名为【肉丹移植之法】之类的修持分类出来。
再凭借熟练度把它一路肝到完美境。
可惜没能成功。
微一转念间,陆青便将心中失落抛掷脑后。
自己又没有疯病,再怎么发颠,总不能真的日夜提着片刀豁拉开自个儿的胸膛肚腹,换进去豺狼野犬的脏器去刷熟练度吧?
那未免也太不拿自个儿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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