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48节

　　一旦出错，总不能用还没睡醒这种荒谬的理由去搪塞，势必会引起赵啸渊极大的警觉。

　　假扮他人行事，全在这些细微末节之处。

　　好在陆青心思缜密，临场应变极快。

　　换作一个粗枝大叶之人，这等精细活计绝对应付不下来。

　　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小道上，陆青步伐沉稳，脑海中念头急转。

　　据刚刚赵啸渊所说，赵牧山在被自己擒住之前，似乎想要谋划对付赤发鬼，还要对付自己？

　　稍作深思，陆青便洞悉了其中的关窍。

　　赵牧山多半已经推测出“赤发鬼”与调查此案的“陆青”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虽然赵牧山绝无可能猜到两人本为一体，但只要拿下陆青，必然能逼出或者影响到赤发鬼。

　　这是不甘心一味被动防守，准备主动出击了。

　　面对此等局面，自己该当如何？

　　思来想去，陆青还是决定镇之以静。

　　一方面，回春堂的传信还未到达，一切行动需等堂内的确切回复再做定夺。

　　另一方面，他此行最大的目标，“肉丹法”尚未到手。

　　此刻若是节外生枝去搞什么伏击动作，必然会牵扯大量精力，严重影响他探查赵府核心隐秘的时间。

　　更何况，他完全可以让“赤发鬼”顺理成章地销声匿迹一阵子。

　　前日夜里脱身之时，“赤发鬼”确确实实硬扛了孙二一拳。

　　借着疗伤的由头闭门不出，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心思敲定，陆青抬头看去。

　　前方的厅内，余掌柜、孙二以及先行一步的赵啸渊已经落座，桌上摆好了早饭。

　　陆青迈步跨入厅内，面色如常地与余掌柜、孙二两人点头致意，简单寒暄了两句。

　　随后，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面前的碗筷便开始用饭，半句不提商讨之事。

　　厅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孙二只顾着大口撕咬着手中的肉食，对旁人毫不理会。

　　余掌柜端着茶盏，目光扫过眼前的局面，见主事者不开口，他自然也保持缄默。

　　赵啸渊草草扒了两口饭，见自家大兄迟迟不说正事，心中实在按捺不住，放下碗筷提议道：

　　“大兄，余掌柜，孙兄。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咱们不如商讨一下接下来对付那赤发鬼的对策。”

　　孙二咽下口中食物，冷眼看过来：

　　“现在咱们既摸不清那家伙的伤势深浅，又查不到他的具体行踪。他不主动打上门来，老子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对付他。”

　　赵啸渊闻言，转头看向主位。

　　陆青此刻正盯着他看。

　　赵啸渊会错了意，只当是大兄让他出面陈述计策，当即朗声说道：

　　“回春堂这次派来彻查落马坡劫案，明面上的主事是那个叫陆青的小子。”

　　“赤发鬼与这陆青之间必然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赵啸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如直接对陆青下手，将其猝然擒拿，随后再将那赤发鬼引出来！”

　　余掌柜听完，轻笑了一声：“我记得之前提出此计的时候，你们两兄弟还坚决不同意对陆青下手。如今态度怎么转变如此之快？”

　　赵啸渊沉声答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赤发鬼竟会如此棘手！”

　　余掌柜眸光微闪，总觉得赵啸渊这话里带着几分讥讽他们办事不力的意味。

　　不过他情绪掩饰得极好，面上只是微微点头：“也好。若是真能确定那陆青与赤发鬼的关联，拿他做局，倒不失为一个解决赤发鬼的好想法。”

　　坐在主位上的陆青，正用调羹搅动着碗里的粥水，心中颇感无奈。

　　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如此煞有介事地密谋对付他自己。

　　偏偏他现在顶着赵牧山的身份，面对这种提议，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当场反驳。

　　看来，只能让“陆青”这个身份也跟着失踪一段时间了。

　　正当陆青暗自盘算之际，余掌柜转头看向一旁的孙二，出言询问道：“孙兄，你觉得此法如何？”

　　孙二停下动作，目光在桌上另外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嘴角向上一咧，露出一个乖戾的笑容。

　　“如何？”

　　“我觉得不怎么样！”

第155章 误伤师兄，我也没招

　　孙二的话语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一滞。

　　一时间，其余三人皆未作声。

　　陆青眉头微皱，声音平淡地开口：

　　“孙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有更好的法子，直说无妨，大家一同参详。”

　　孙二咧开嘴角，目光死死盯住陆青的双眼：

　　“昨日白日我们刚进府时，除了你说的那个陆青，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既然你们想擒贼擒王拿下陆青，那另外三个呢？就这么全放了？”

　　孙二猛地站起身，目光在桌上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身材高大，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凶恶气势：

　　“依我看，不如一网打尽，把他们全都擒住！说不定那个‘赤发鬼’，就藏在他们其中！”

　　听到这话，陆青眼部肌肉本能地一紧，险些眯起双眼。

　　但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思考时的惯性动作，绝非“赵牧山”的做派。

　　他硬生生止住动作，顺势垂下眼睑，做出一副沉思之态。

　　一旁的余掌柜先是一愣，眼珠转了半圈，立刻出言附和：

　　“对！既然要对陆青动手，跟着他来的武堂弟子绝不能放过。孙兄言之有理，赤发鬼极有可能就是那三人改扮的！”

　　坐在陆青身侧的赵啸渊，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畏难之色。

　　单抓一个陆青，与把回春堂派来的整个调查小队一网打尽，性质截然不同。

　　这等同于赵家彻底把事情做绝，与回春堂当面撕破脸。

　　可赤发鬼和陆青步步紧逼，赵家已至危急关头，若不下决断，后续局面同样难以收场。

　　他心中毫无定计，只能转头看向自家大兄。

　　此时的陆青，脑海中正快速盘算着利弊。

　　首先，在场这几个人肯定是找不到“陆青”的，因为陆青已经变成了“赵牧山”。

　　李铁山连夜赶赴县城送信，不在村中。

　　对方能抓到的，顶多只有李猛和张虎。

　　李猛和张虎这两人自领命以来，对他这个主事多有不服，行事也并不听从招呼。

　　对于这两人的死活，陆青心底并不在意。

　　不过，被擒住受些皮肉之苦无妨，但绝不能死，也不能落下残疾。

　　这两人到底是回春堂内堂弟子，若在自己担任主事期间身亡，即便任务最终完成，高层对他的评价也必然大打折扣。

　　其次，他必须站在“赵牧山”的立场来权衡此事。

　　寻常人或许会认为，赵家与这些人同处一条船上，听从建议理所应当。

　　但陆青深知，这些本土势力看似联合，利益诉求却未必一致。

　　赵牧山请来的这些外援，心底指不定盘算着如何将赵家推出去当挡箭牌。

　　若是自己一口回绝，会引发什么变故？

　　陆青放在桌面下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心念急转。

　　大概率而言，余掌柜和孙二会认定赵牧山首鼠两端，依旧惧怕回春堂的威势。

　　果然，余掌柜见陆青迟迟不语，立刻开口劝道：

　　“我知道赵兄不愿彻底得罪回春堂。但时过境迁，眼下都到了什么境地？”

　　“你若是再这般瞻前顾后，恐怕悔之晚矣啊！”

　　陆青抬起手压了压，眉头紧锁：“余掌柜勿急，且容我想想。”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心中快速评估着。

　　若是强硬拒绝，这两人觉得赵家烂泥扶不上墙，直接抽身走人，自己根本不知道赵牧山当初许了他们什么好处，未必留得住人。

　　若真让他们跑了，可就再难追索了，自己总不能直接在厅内暴起杀人。

　　一旦动手，赵天德那边的“肉丹法”隐秘便会横生枝节。

　　就在他权衡之际，余掌柜与孙二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二冷哼一声，语气中透出一股轻蔑：

　　“赵公子，老子都不明白你在怕什么。抓了这几个人确实是撕破脸，但别跟我说，你在做下落马坡事情之前，没想过会有今天这副局面！”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给人压迫感极强：“撕破脸就撕破脸！往日的交情早晚做不得数。”

　　“沧澜江周围的几大家族早就准备就绪，只要县城那边一发难，形势立刻大变。到时候回春堂到处救火，哪里还有精力来顾及你们赵家！”

　　余掌柜紧跟着附和：“孙兄所言极是。赵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陆青眸光微闪，心中已然定下计较。

　　赵家又不是他的赵家，爱怎么着怎么着，得罪了回春堂难道还想有什么好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