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03节
“大伯。”
陆青轻声唤了一句,打断了陆武的怒火,意有所指道:
“是信使出了问题?”
陆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令人惊悚的煞气强行收敛回体内。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这件事情,你不用问了。”
陆武吐出一口浊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声音冷硬:
“吃了我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拿了我的,我会让他后悔生出那只手。”
“我会处理的!”
陆青眨了眨眼睛,读懂了陆武眼中的狠辣。
于是他没有再多问半个字,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对了,既然我寄给你的银钱被截,那本秘籍也未曾到你手中,你又是如何踏入武道,又是怎样从黑山岭一步步走到这苍梧县城之中的呢?”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笑意,叹道:
“原谅大伯这些年来身不由己,对你疏于照顾,如今却是想听听你的过往。”
“大伯跟我还客气什么?这份挂念的情谊,便已足够重了!”
陆青连忙摆手,随后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略过了面板的存在以及一些不能见光的隐秘,只挑能说的重点,缓缓道来:
“父亲过世后,为了生计,我只能顶了他的缺,继续进山捕蛇。”
“运气尚可,捕获了条异蛇,恰好结识了回春堂分堂的王掌柜,得他赏识,这才被举荐为学徒,习得武艺。”
“而后便是苦练,攒钱,买药。”
“直到前些日子,花教妖人在黑山岭作乱,我随堂中高手参与狙击,在生死搏杀间侥幸突破了练骨境,这才得以晋升内堂弟子,来到县城。”
陆青说得轻描淡写。
陆武却听得极认真,连喝酒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随着陆青的讲述,他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幻。
最初赞叹,到听到花教作乱时的思索,再到最后化作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那是一种夹杂着长辈对晚辈的心疼、怜悯,以及看到雏鹰终能展翅高飞的欣慰与欢喜。
良久之后。
陆武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
“阿青,这一路走来你辛苦了!”
陆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整个人愣了一下。
随后,一股久违的暖流在心底泛起。
在黑山村坊之中,他的经历在旁人眼中堪称传奇。
想必堂中的那些学徒乃至外堂弟子听了,只会感觉到羡慕、惊异,亦或是佩服他的运道。
唯有大伯陆武这等至亲,才能在第一时间透过那些光鲜的“结果”,看到这过程中所蕴含的惊心动魄与艰难险阻。
也或许,只有大伯这等同样出身微末,在泥潭中摸爬滚打多年才在县城站稳脚跟的老武者,才能真正共情这份不易吧。
陆青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忽地抬头,展颜一笑:
“大伯言重了。”
“这一路走来,侄儿还算有些气运庇佑,关键时刻总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其实还行,不算太苦。”
陆武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陆青的肩膀。
“叮。”
两人碰了一下酒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放下酒杯,陆武终于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压了压酒气,随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现在已经是回春堂的内堂弟子了,在这苍梧县中,也不算是没有地位之人。”
“但大伯是过来人,人生在世,就是不断解决麻烦的过程。”
“无论站在高处还是低处,麻烦总会自动找上门来。”
他看着陆青,语气诚恳:
“你大伯我虽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本事,但在这苍梧县的三教九流之中混迹了这么多年,对这县里的大小事情,不说通晓,也能说上一句略知一二。”
“你初来乍到,可有碰上什么难解的问题?”
“说出来,大伯给你参详参详!”
陆青静静听完,下意识便要开口说“没什么”。
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这跟他的性格有着莫大关系。
自从穿越以来,身怀面板这等惊天隐秘,他早已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几乎从不将自己的私事,特别是遇到的难题轻易透露给旁人,以免被人抓住破绽。
但眼前这人是自己的亲大伯,又是这县城里的老江湖,或许真能看出些自己看不透的门道,帮着给自己参详参详。
毕竟自己也绝不是毫无问题。
陆青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
“确实有件事,让侄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被分到了血肉口,组里有个叫徐通的老手……”
他将这日徐通态度莫名转变,从热情指点到冷暴力排挤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武听完,并未立即下判断,而是沉思了片刻才道:
“不对。”
“回春堂内堂弟子之间,虽有竞争,但大多还算融洽,尤其是这种手艺活的组里,彼此守望相助才是常态。”
“那徐通我也听说过,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
“他不可能无端端地去冷落、得罪你一个前途无量的练骨境新人。”
陆武抬起头,目光锐利:
“他态度骤变,必然是有人在背后从中挑拨,或者是施压!”
“你小子心计不浅,想必心里早就有了怀疑的对象。”
“跟大伯说说,你怀疑是谁?”
陆青笑了笑。
虽然重逢时间尚短,但大伯确实眼光毒辣,对自己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他也不藏着掖着,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名字:
“血肉口副掌事,司徒镜!”
陆武眼神一眯,口中轻声道:
“司徒家的人?”
随后他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你是怎么开罪这人的?”
“堂堂副掌事,按理说不该跟你一个新晋弟子过不去。”
陆青眼中微光一闪,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我并没有直接开罪这人。”
“但是在黑山村坊当回春堂学徒之时,与我一同竞争的,有一名叫做司徒岳明的学徒。”
“那时的内堂名额极其有限,只有一个,我与这人同为最有希望得到名额之人,说是死对头也不为过。”
“而在不久之前的进山任务之中,司徒岳明没有回来。”
陆武闻言,脸色骤变。
他当即抬了抬手掌,示意陆青停下。
随后目光如电,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发觉周围食客都在各自喧闹,并未有人留意这边的动静后,这才压低声音,轻声道:
“好了。”
“你无需再多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陆武闭上双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脸色变得极为严肃,眉头紧锁,缓声说道:
“你的怀疑没有问题。”
“就是这个司徒镜在从中作梗!”
陆青眼睛一亮:“大伯知道其中的隐情?”
“若是在苍梧县没有混这么长时间,还真不一定知道这桩陈年旧事。”
陆武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却没有喝,而是盯着酒液中的倒影,幽幽道:
“那司徒岳明,乃是司徒家九房司徒正的独子。”
“司徒正在他们那一辈行九,说起来武道天赋极为不错,但在一次意外的江湖冲突之中丧了命,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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