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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500节

  正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个在旋涡中蜕变的少年。

  老书生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又一个……不想死在正文里的……小疯子吗?”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枯槁的手,拨弄了一下灯笼里的残芯。

  “既然来了,那就帮老夫……提个词吧。”

第六百二十章:史诗级的震撼

  黑海的浪潮在那三艘巨大的锁链大船下,竟显得如此温驯,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不仅不再咆哮,反而散发出一种死寂的、如金属般的质感.

  大船的桅杆上,悬挂的不是布帆,而是层层叠叠、写满了密密麻麻“终结律令”的——【黑榜】。

  当那些黑榜随风飘动时,整片“吾土”城外的空间都在发生着极其诡异的折叠。那是由于“史序官”所携带的绝对正确性,正在强行修正这片被尘“乱涂乱画”出的疆域。

  “尘,那是‘莫’的删节手。他们手中的刀,杀的不只是人,而是‘存在的理由’。”

  瞽者站在城墙边,他那空洞的眼眶里,金色的墨迹已经干涸,化作了两道暗金色的泪痕。他紧紧握着那卷残破的经文,声音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

  “在旧史里,如果史序官认为一个文明是不必要的,那么那一页,无论多么灿烂,都会被他们生生‘割’去。”

  “割去?”

  尘——那位赤足立于城头的少年,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冷冽的笑。他右手紧紧握着那一支笔尖漆黑如墨的钟心笔。虽然他失去了两根手指,但那支笔在他手中却稳得像是一座山。

  “既然他们喜欢割,那今日,我便在这黑海边,割一割他们的‘舌头’。”

  轰隆隆!!

  三艘大船停在了离城墙不到千丈的地方。

  大船的甲板上,一尊尊身高丈许、穿着青铜重甲、脸上扣着“无字面具”的史序官,正如同雕像般伫立。

  为首的一名史序官,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两丈、刀身布满了血色锯齿的——【删节长刀】。

  他俯视着那一座刚刚与书院焊接在一起的“吾土”城,冰冷的声音如同无数齿轮在研磨:

  “新史序:第六百零六章。记录:非法造物‘吾土’,强行焊接旧史残章‘真义书院’。逻辑属性:谬论。处理意见:全章删除。”

  随着他那最后一个“除”字的落下。

  三艘大船上的黑榜在那一瞬间全部拉直,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从书页里撕裂出去的拉扯感,猛然降临!

  “砰!!”

  城墙上的青砖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

  那些新生的凡人子民们,在那一瞬间感到了灵魂在震颤。他们那刚长出的、微弱的文字脊梁,在那绝对的“删除意志”面前,竟然开始像风中的残荷一般,迅速地弯折。

  “跪下!!”

  史序官发出一声敕令。

  在那绝对的位阶压制下,整座城池的逻辑都在崩塌。

  然而。

  在那城池的西侧,在那刚刚归位的真义书院深处。

  “咚——!!”

  那一声教鞭抽击在讲坛上的脆响,在那绝对的寂灭中,突兀地炸开。

  陈子昂——那位被尘钓回来的旧史执事,此时正站在那残破的讲坛之上,他手中的朽木教鞭指向海面,原本呆滞的幻象面孔上,此刻竟透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宁折不屈的狂气。

  “无理可依,何谈删节?”

  陈子昂的声音清澈得如同一股山泉,瞬间洗涤了全城凡人灵魂中的战栗。

  “古语云:理在先,法在后。尔等手中之刀,若无道理支撑,不过是一截朽烂的柴禾罢了!”

  “陈执事,给他们上课。”

  尘的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城门之外,他就那样站在那粘稠的黑海海面上,面对着三艘遮天蔽日的巨舰。

  “诸君,开卷!”

  轰——!

  随着尘的一声令下。

  原本那废墟般的真义书院,在那一瞬间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浓郁、极其醇厚的——【书墨香】。

  在那书院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刚刚复位的残响学子、导师,在那一瞬间齐齐开口。

  他们诵读的,不再是旧史的陈旧经文,而是尘在那“一画”权能中,强行灌注进去的——【反抗者序言】!

  “第一课:论‘莫’之不公!”

  上万名学子的读书声在那一瞬间汇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冲击波。

  那声音不再是音波,而是化作了一个个发光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重若万金,像是一发发炮弹,狠狠地砸在了那三艘大船的黑榜之上。

  “滋啦——滋啦——!”

  原本那些代表着“绝对正确”的黑榜,在接触到这些关于“不公”的论证时,竟然由于逻辑层面的污染,而冒出了阵阵黑烟!

  “异端邪说,执迷不悟。”

  为首的史序官眼中闪过一抹森然。他猛地举起删节长刀,对着那虚空狠狠一划。

  “删节技:‘抹黑’!”

  无尽的墨汁从刀尖喷涌而出,将那天穹上的晨曦彻底遮蔽。

  在那墨汁的覆盖下,所有的文字开始溶解,所有的声音开始失真。凡人们发现,他们眼前的世界正在飞速地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正拿着橡皮,要把他们的眼球都涂成黑色。

  这是史序官最恐怖的权能——剥夺你观察真实的权利。

  “你想涂黑我的天?”

  尘在那墨汁的瀑布下,缓缓抬起头。

  他那只青灰色的右眼,在那绝对的黑暗中,竟然燃起了一点——【血红色的火种】。

  那是他在凡人卷·四阶中,刚刚悟出的权能。

  【四阶一画:批红!】

  “老师曾说,史官的笔,不只是记,还要批!”

  尘猛地伸手,在那虚空中,对着那漫天的墨汁,猛地挥出了一笔。

  这一笔,落下的不再是银色的墨迹,而是一种极其鲜艳、极其刺眼、仿佛是由这世间所有凡人的愤怒和热血汇聚而成的——【朱红】。

  “滚!!”

  在那暗红色的朱批之下。

  那漫天的墨汁在那一瞬间,由于被这种更高级别的“评价”所锁定,竟然开始了大面积的溃散。

  那一抹红,在黑海的上空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刺眼的——【错】!

  【铭刻:尔等所持之序,偏离真实,评语:大谬!。】

  轰!!

  那尊名为史序官的首领,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那由暗金色符文组成的胸甲,在那一瞬间竟然由于这个“错”字的落笔,而被生生烙印出了一个烧焦的红印。

  他的逻辑被强行“纠偏”了。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被那个凡人,从“执法者”强行降级为了“待审判者”。

  “造反了……这卑贱的笔,竟敢批改主的律令?!”

  史序官愤怒到了极点。

  三艘大船猛地靠拢,无数根由文字锁链组成的钩镰,从船舷处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钩向了“吾土”城的城墙。

  他们要强行收走这本“丛书”的第一卷。

  “大叔,接稳了!”

  尘的声音在风中如雷。

  王虎在那城中心,发出一声怒吼,他全身的血肉在一瞬间与那口青铜巨钟融为一体。

  “虎爷我这辈子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怎么‘死占着地方不动’!”

  王虎那原本已经粉碎的脊梁,在那一瞬间,竟然由于吸收了书院传出的那些“气节”,而变成了一种极其坚韧的、由万千卷帙堆叠而成的——【文柱】。

  “咚——!!!”

  巨钟震响,每一声响动,都让那些勾在城墙上的锁链寸寸断裂。

  尘踩着那些断裂的锁链,在那虚空中长驱直入。他如同一道灰色的电光,瞬间冲到了那一尊史序官的面门前。

  “第二课:论‘凡人’之怒!”

  尘手中的钟心笔,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嘶鸣。笔尖处,那抹属于那口钟里最辛辣、最不屈的血色,在那一刻由于“公开课”的共鸣,竟然化作了一道长约十丈的——【断头铡】!

  “既然你喜欢删,那老子今天就删了你这颗……不长眼睛的脑袋!”

  “斩!!”

  那是一场跨越了等级的暴力拆解。

  尘的那一笔,不仅斩开了那史序官的删节长刀,更是由于这一笔里蕴含了“吾土”城万民那沉甸甸的——【活着的证据】,在那瞬间,将那史序官的神性外壳彻底击穿。

  噗!!

  金色的神血喷溅在那黑色的纸船上。

  那尊史序官的青铜面具啪的一声碎裂,露出了内部那由无数个干瘪文字组成的、扭曲而恐惧的——【旧史魂灵】。

  原来。

  这些所谓的秩序维护者,也不过是些被“莫”招安的旧史奴隶罢了。

  “你……你杀了‘官’?”

  剩下的两艘大船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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