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86节
【铭刻:此非极乐,此乃……伪。】
笔锋再次带起那种惊心动魄的朱红。
那一抹红,在那琥珀色的天幕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刺眼的——【叉】!
轰!!
漫天的琥珀色雾气在那一笔之下,竟然像是一幅被火烧过的画卷,瞬间出现了无数个黑色的破洞。
王虎在那破洞的漏风声中猛地惊醒,他看着自己已经跨出船舷的一条腿,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奶奶的……这酒里下了毒!”
雾气散去。
在航道的尽头,一座孤独、荒凉、却又散发着一种极其倔强气息的——【酒坛状岛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岛屿通体是由某种青铜色的金属铸就,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只有尘能读懂的——【草稿符号】。
而在那岛屿的最上方,在那唯一的一盏孤灯下。
一个穿着破烂儒衫、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酒坛子、脚边堆满了断笔的——【残响老头】,正坐在那岛边的悬崖上,把一双枯瘦的脚晃荡在那终焉的黑海里。
他是洛基。
但,又不是。
他是一个只有轮廓、没有细节的——【被涂抹掉的残像】。
“老师……”
尘的声音颤抖了。他直接从战船上一跃而下,赤足踩在那粘稠的海面上,疯狂地冲向那座岛屿。
“别过来……臭小子。”
那残像老头没有回头,他拍开酒坛的封泥,猛地灌了一大口那带着铁锈味的“酒”,声音中透着一种极其满足、却又极其决绝的疲惫。
“莫那老鬼……在这儿给我摆了一桌‘完结酒’。”
洛基缓缓转过头。
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洛基的那张脸上,原本的五官已经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标准的、由黑色墨水写成的——【终】。
“他想让老夫在这个岛上,把这本新史的最后一页给写了。”
洛基指了指他面前那一张由无数个旧史残魂凝聚而成的——【尸皮书桌】。
书桌上,铺着一张长达万里的、正在缓慢吞噬周围黑海的——【定数之纸】。
“只要老夫落笔,这凡人卷,就会变成这旧史里最完美、最感人、也最没用的一个……【悼词】。”
洛基看着尘,那只剩下文字轮廓的眼睛里,透着一抹从未有过的认真。
“尘,你来得正好。”
“老夫这辈子,没写过好文章,净写些乱七八糟的错别字。”
他颤抖着举起那半截残笔。
“今天……这最后一张草稿,我写不动了。”
“你来。”
洛基指了指那张长达万里的、代表着绝对终结的黑纸。
“去在那‘终’字下面……给我续上一个……【不服】。”
就在这时。
在那岛屿后方的虚空中,原本沉寂的黑海突然由于那“终”字的震颤,而猛地向两侧排开。
三尊穿着紫金色长袍、头戴高冠、手中握着一卷已经变成纯黑色的——【大序言官】,在那虚空中缓缓浮现。
他们的位阶,比刚才的史序官还要高出整整一个维度。
“洛基,时辰到了。”
为首的一名大序言官开口了,声音如雷霆般在尘的脑海中炸响。
“既然你的传人已经到了,那便在这万古的注视下,由你亲手……将这新史,【结案】。”
尘握紧了钟心笔,挡在了洛基的面前。
他那具缝合的身体,在那三尊大序言官的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结案?”
尘抬头,看向那天穹上那一面再次张开、充满审判意味的“莫”之巨眼。
“老师……教书费,我还没交够呢。”
尘猛地挥笔,在那虚空中,对着那张万里的黑纸,在那代表着终结的“终”字正中央,狠狠地刺了下去!
“凡人卷·四阶:一画——‘劫稿’!”
“老子的书,老子自己……写下去!!”
第六百零八章:笔墨横秋劫定数 凡人一怒啸长天
这一笔,落得极其沉重,重到仿佛在那一瞬间,将整个黑海积压了亿万载的怨气都浓缩在了那一点红芒之上。
当钟心笔刺入那张长达万里的“定数之纸”时,原本那如同铁律般不可撼动的“终”字,竟然发出了一声尖锐且惊恐的哀鸣。
那是逻辑的崩裂,是定数的坍缩。
“尔敢!!”
为首的那尊大序言官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怒喝。他那紫金色的长袍上,原本流转着的、代表着历史闭环的神性符文,在这一刻竟然由于受到了尘那一股“不服”之气的冲撞,而开始了剧烈的自我毁灭。
他猛地挥动右手那卷纯黑色的《大序言》,那卷书册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了一道由无数条黑色因果线织就的——【结局之网】。
“抹除!凡是未经校对的,皆为虚无!”
黑网当头落下,每一根丝线上都悬挂着一个被终结的纪元残响。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尘那具刚刚缝合而成的身体,再次响起了密集的骨裂声。
“尘!撑住!!”.
王虎发出一声咆哮,他那条“文柱”义肢猛地扎入酒坛岛屿的青铜地面,全身的血肉在一瞬间燃烧,化作了一座血红色的——【守护灵龛】。
“虎爷我在这儿,谁也别想让这书……在这儿断了!!”
然而,大序言官的力量太强了。那是凌驾于史序官之上的、真正触及到了“莫”之核心的权能。
血色灵龛在那黑网的收紧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大哥哥……退后!”
糖果从桅杆上一跃而下,她那一头白发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色。她双手合十,原本那双眼珠里的紫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旋转的——【混沌涡旋】。
“改写:此地……不存结局!”
糖果吐出一口紫色的心头血,强行用自己的混沌本源,在那黑网的缝隙间,撑开了一丝及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空隙。
也就是这一瞬。
尘那赤裸的背脊上,那一本暗紫色的《纪元之书》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
【新史·凡人卷·四阶:一画——‘断章’!】
“我本凡人,何须圆满?”
尘那只漆黑的左眼与银色的右眼,在这一刻,竟然同时转为了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泽的——【墨黑】。
他没有理会头顶落下的黑网,也没有去看那三尊高不可攀的大序言官。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黑纸上的“终”字,在那代表终结的笔画末端,在那虚无中,极其狂乱、极其张扬地划出了一个大大的——【×】。
【铭刻:此处……不准结案!】
轰!!
在那“×”落笔的刹那,整座由青铜铸就的酒坛岛屿,在那黑海中轰然炸裂。
无尽的酒气与铁锈味冲天而起。原本那琥珀色的雾气,在这一刻,竟然由于尘这一笔“断章”,而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历史碎屑】。
“洛基……老头儿……接笔!!”
尘发出一声如老猿泣血般的长啸,他那只握笔的手,由于承受了太大的因果反噬,皮肉已经彻底炸裂,露出了内部那布满文字刻痕的白骨。
坐在悬崖边的洛基残像,在那一瞬间,由于这股“断章”之气的冲击,那原本模糊如墨迹的脸上,竟然由于尘这一笔的横插,而强行生出了——【一张嘴】。
“哈哈哈……臭小子,写得好!!”
洛基那沙哑、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狂气的笑声,再次响彻黑海。
他猛地扔掉了酒坛子,那只枯瘦的手在那漫天飞舞的历史碎屑中虚空一抓。
那些碎屑在那一瞬间,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最高指令,疯狂地向着洛基的手心汇聚,最终凝结成了一支长约三丈、通体流转着万载浩然气的——【春秋大笔】。
“莫老鬼,你想看悼词?”
洛基扶着那张“尸皮书桌”,身形在那虚影中竟显得如此伟岸。
“老夫今日偏要在这坟头上……给你写一出开天辟地的‘闹剧’!”
“斩史!!”
洛基挥笔。
那一笔,不是划向那张黑纸,而是对着那三尊大序言官,对着那天穹上那一面“莫”之眼,平平无奇地横扫了过去。
那一扫,带起的不是剑气,而是这一纪元里,所有曾经活过的凡人,对这所谓“定数”的最后一次……【唾弃】。
“噗——!!”
为首的大序言官在那笔锋掠过的瞬间,整个人竟然如遭雷击。他手中那卷纯黑色的《大序言》,在那浩然气的冲刷下,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迅速地变白、变脆,最后竟然崩解成了一地毫无逻辑的——【白纸】。
“历史……被斩断了?”
剩下的两尊大序言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们感到自己的位阶,在那一瞬间,被洛基这一笔,从“历史的主人”,强行降级为了“已灭绝的注脚”。
“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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