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79节
“啊——!”
惨叫声惊碎了那刚升起的微风。
一团银色的、混合着洛基意志与凡人怨气的粘稠液滴,被他从眼眶中强行抠了出来,抹在了那柄已经断裂的长刀“折戟”之上。
“凡人卷·四阶:造物——‘镇岳大笔’!”
轰!!
那柄黑刀在那一瞬间炸裂,重新组合。
它不再是刀,而是一根长约一丈、通体布满了古老战争纹路、笔尖处喷吐着百丈银芒的——【巨型史笔】。
尘单手握住这支几乎与他齐高的巨笔,在那虚空中,对着那涌来的怪物潮,狠狠地划下了一个巨大的——【杀】!
【铭刻:新史之地,不留……逆。】
刺啦!!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弧光,划破了这片大陆的宁静。
那一瞬间,上千只冲在最前方的虚无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那铭刻的伟力下,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毫无逻辑的乱码。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在这被终结的世界里,“莫”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由于逻辑崩溃而产生的“废品”。
尘的脸色在那一挥之下,变得透明如纸。
他能感觉到,每杀一只怪物,他的意识就会被那种“虚无”反噬一口。
“大哥哥!你这样会死的!”
糖果尖叫着,她那头灰发此刻彻底变成了惨白色。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紫色的精血喷在了尘那支巨笔之上。
“我帮你分担……我带你入‘混沌’!”
糖果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炸开,化作了一层紫色的迷雾,笼罩在尘的周围。
在那迷雾中,尘感到了压力骤减。
那些怪物的动作变慢了,它们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的泥潭。
“趁现在……”
尘那只仅剩的右眼中,血泪横流。
他看向王虎,看向青黛。
“这里还缺一座城。”
他举起巨笔,在那大陆的中心,在那那口躺着的青铜巨钟周围,开始疯狂地倾倒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记录】。
他在画城。
他在画那一座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却从未真实存在过的——【长安】。
不是为了重温旧梦。
而是因为,凡人需要一个……能够在这个逻辑崩溃的世界里,像人一样,体面死去的……【家】。
“四阶一画,画皮,画骨,画江山……”
尘的声音在风中渐渐变小。
而那座雄伟、厚重、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烟火气息的城池轮廓,正在这片空白大陆上,拔地而起。
第六百零一章:血肉筑城万民聚,长歌当哭定太平
那不是神迹。
在那片由灰烬与死者执念铺就的暗灰色大地上,原本那只是由银色墨迹勾勒出的虚幻轮廓,但在那一支“镇岳大笔”的疯狂挥洒下,在尘那近乎自杀式的因果倾倒中,整座“长安”正在以一种违背一切物理逻辑的速度,从虚无中生生“挤”了出来.
“轰隆隆!!”
那是城基落下的声音。
没有仙玉,没有神矿。那一块块厚重、粗糙、带着泥土芬芳的青砖,其实是尘将那些被“莫”抹除掉的文明残片,用那股“凡人怨”强行粘合、重塑而成的。每一块砖石里,都仿佛能听到某个时代的耕牛在低鸣,能听到某个古老集市上的喧闹声。
“尘……你快消失了啊!”
王虎那凄厉的吼声在风中被撕碎。
他眼睁睁地看着,每当那座雄伟的城墙拔高一寸,尘那具缝合的身体就会变淡几分。原本那些暗红色的缝合线,此时已经化作了成千上万条暗金色的因果长丝,这些丝线的一头扎在尘的心脏里,另一头则深深地埋入了这座城的每一处角落。
尘,正在将自己作为这本新史的“装订线”,强行把这座不该存在的城,缝在这片名为“一画”的白纸上。
“咳!咳咳!”
尘猛地拄住那支丈许长的镇岳大笔,他那只仅剩的右眼中,银色的神芒已经变得极度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如死灰般的暗沉。
他的左肩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向外飘散的文字碎屑。
“大叔……别停……”
尘的声音低促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断掉的琴弦,他指着城墙外那无边无际、正在疯狂撞击大陆边缘的虚无异物,“我画了城……但这里还缺……‘名份’。没有名份……这里依旧只是莫的玩物。”
“吼——!!”
在那暗灰色的平原尽头,那些由灰白色粘液组成的“掠食者”已经疯了。它们感到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生机”威胁。
它们不再是单独扑杀,而是成千上万地堆叠在一起,化作了一头高逾千丈、长满了无数张碎齿裂口的——【虚无巨神】。
那巨神的一只大手拍下,整片刚开辟出来的土壤都在剧烈震颤。
“想拆老子的家?!”
王虎那只剩下一条的独臂猛地张开,那一面已经破损不堪的重盾在那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惨烈的红光。
“守护之道——‘血荐轩辕’!”
王虎那魁梧的身躯在那巨神面前如同蝼蚁,但他竟在那一瞬间,将自己体内所有的道血全部引爆。那暗红色的雾气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极其坚韧的、布满了无数凡人呐喊声的——【血色屏障】。
“砰!!”
巨神的重击砸在屏障上,王虎全身的骨骼发出了密集的爆响声,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狂喷而出,但他那只独目却死死地瞪着前方。
“滚开!!”
糖果也在此刻彻底暴走。她那变白的长发在虚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根发丝都化作了一条紫色的虚无之蛇,与那些掠食者疯狂撕咬。她那张小脸上布满了晶莹的鳞片,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可名状的、由于逻辑崩溃而产生的诡异纹路。
“大哥哥!快啊!!这里的时间要停了!!”
尘感到了。
在那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莫”之眼,正在缓缓地合拢。
“莫”不再试图解析这片“涂鸦”,他要像合上书本一样,把这片大陆连同这座城,彻底压扁在两页虚无之间。
“四阶一画……最后一笔。”
尘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那是他心脏里最后的一点精血。
他举起那支沉重如山的镇岳大笔,在那正在成型的“长安”正门之上,在那巨大的门匾位置,在那整座城池因果汇聚的“穴位”上,他落下了一个极其复杂、极其沉重、甚至重到让整个纪元都在颤抖的——【名】。
他写的不是“长安”。
在那由于极度痛苦而剧烈颤抖的笔尖下,两个带血的大字,在那门匾上,轰然成型:
【吾土】。
轰!!
在那两个字成型的刹那,那支巨型的镇岳大笔再也支撑不住,在那风中彻底粉碎,化作了漫天的银色飞烟。
尘整个人也随之瘫软了下去,他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透明,只能隐约看到一副由文字支撑的残破骨架。
但,就在那一刻。
整座城,活了。
原本那死寂、冰冷的青砖,在那瞬间竟然由于承载了“吾土”这两个字的因果,而开始散发出了一种极其温润、极其厚重的——【烟火气】。
在那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竟然隐约出现了一个个半透明的幻象。
那是那些死在终焉里的老裁缝、史官、乃至新穗村的每一个人。虽然他们依然只是残响,但在这一刻,他们在这座名为“吾土”的城池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们开始在那街道上游走,开始在那门窗后探头。
一种属于“活着”的逻辑,在这片被剥夺了一切模板的虚无中,被尘强行——【硬写】了出来。
“当——!!!”
就在这时,在那城中心的广场上,那口被尘吸干了怨气的青铜巨钟,在那一瞬间,竟然无火自燃,发出了一声贯穿了万古、甚至让天穹上那只“莫”之眼都停滞了一瞬的——【真音】。
这一声钟响,不再是哭泣,不再是怨愤。
它是一声——【宣告】。
宣告着这片名为“吾土”的疆域,正式脱离了莫的“定数”序列。
这里,是新史的第一块基石。
“咔嚓……”
天穹之上,那一开一合的“莫”之眼,在这一声钟响下,眼睑处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深红色的伤痕。
那是逻辑被强行反噬的痕迹。
“亵渎者……”
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森然杀意,在天际炸响。
“既然你想要这块土……那本座,就赐你……【永恒的守护】。”
天幕彻底黑了。
原本那些白色的“书页”逻辑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如墨汁般粘稠的——【终结之海】。
黑色的海水从天而降,每一滴水都蕴含着终结一个时代的毁灭力。
“尘!我们守不住了!!”
王虎在那黑海的冲刷下,那血色屏障正在飞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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