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368节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洛基，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如同炼狱般的、末日之后的景象。

　　“那个时候，是，他。”影的目光，望向了八戒，那目光之中，充满了，最深刻的、足以，让任何顽石，都为之动容的——敬意。

　　“是，八戒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收起了，那柄，曾，砸穿了无数宿命的‘破障’钉耙。将它，当成了，一柄，最原始的、也是最神圣的——‘开山’犁。”

　　“我，至今，都还记得。”影的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在，大陆的极西，那片，曾被战火与诅咒，污染得，最严重的‘死亡荒原’之上。他，一个人，就那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沉默地，‘犁’着地。”

　　“他，用钉耙，将那些，早已，板结的、充满了剧毒的土壤，一遍，一遍地，狠狠，翻开。”

　　“他，用脊梁，将那些，早已，崩塌的、阻断了水源的山脉，一寸，一寸地，重新，扛起。”

　　“他，用双脚，在那片，广袤的、毫无生机的荒原之上，踏出了，第一条，可以，通往‘希望’的——道路。”

　　“那个时候的他，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破障’神将。他，只是一个，最朴素的、也是最虔信的——‘农夫’。”

　　八戒，听着影的讲述，他那张，粗犷的脸，竟，微微，有些，泛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嘟囔道：

　　“咳咳……哪有，你说得那么，伟大。俺老猪，当时，就是，看不得，那些，还没俺膝盖高的小屁孩，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我，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将那片土地的‘创伤’，勉强，抚平之后。”影，没有理会他的“谦虚”，继续，说道，“我，便，将，师兄，留给我们的、那，最后的‘守护之光’的种子，种在了，那片，被他，重新，开垦出的、最肥沃的土地之上。”

　　“于是，便有了，那，第一片，在废墟之中，重新，燃起的——‘黄金麦浪’。”

　　“有了，那，第一座，可以，为所有流浪者，遮风挡雨的——‘家园’。”

　　“而，就在，我们，开垦土地，播种希望的时候。”八戒，将话，接了过来，他的脸上，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那个闷葫芦，也没闲着。他，走遍了，所有，幸存下来的、大大小小的聚集地。那个时候，人心，是最乱的。没有了神，没有了王，所有的人，都，如同，失去了方向的野兽，为了，生存，而，彼此，撕咬。”

　　“他，没有，用，他那，足以，审判一切的‘光影’之道，去，强行，命令，任何人。”

　　“他，只是，在每一个聚集地，都，默默地，建立起了，第一座，小小的‘石秤’。”

　　“他，亲自，去裁定，第一桩，关于‘偷窃’的罪行。亲自，去奖赏，第一个，愿意，将食物，分给别人的‘善举’。”

　　“他，用了，整整一万年的时间，才，让‘公平’与‘契约’这两个，早已，被遗忘的词语，重新，回到了，凡人的心中。”

　　“于是，便有了，那座，以‘法典’为基石的、最公正的——‘天秤之城’。”

　　“而沙师弟他……”八戒，与影，相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他，是，我们之中，最沉默，却又，最不可或缺的那个。”影，轻声说道，“当，大地，开始，复苏。当，秩序，开始，重建。整个世界，却，依旧，处在一种，混乱的‘时间’之中。春天，或许，会降下，严冬的暴雪。夏天，或许，会迎来，深秋的干旱。”

　　“是，沙僧，他，用自己的‘枯荣’之道，如同，一位，最耐心的‘调音师’，去，重新，为这个，早已，‘失准’的世界，梳理，时间的脉络。”

　　“他，走过，每一条，复苏的河流。他，听过，每一座，新生的山脉的呼吸。他，感受着，这个世界，那，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重生的——‘脉搏’。”

　　“他，让，春天，回归，春天。让，秋天，等到了，收获。”

　　“他，为这个，新生的纪元，带来了，第一个，精准的——‘轮回’。”

　　……

　　当，这段，关于“开创”的、同样，波澜壮阔，却又，充满了“躬耕”与“建设”的史诗，也，讲完时。

　　洛基，早已，泪流满面。

　　他，手中的炭笔，早已，在羊皮卷轴之上，记录下了，满满的、充满了无上敬意的——神之笔记。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那，并非是，挥手之间，创造世界的、虚无缥缈的“神话”。

　　而是，四位，伟大的英雄，脱下了战甲，拿起锄犁，用了，整整，十万年的时光，如，最勤恳的工匠，最耐心的园丁般，一寸一土，一砖一瓦，亲手，为这个世界，所重新，建立起的——

　　——秩序，与，家园。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早已，吃完了果子，正准备，去溪水里，亲手，抓条鱼，来打牙祭的八戒。看着那，正蹲下身，温柔地，为一株，新生的、不起眼的小草，梳理着叶片的影。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遥远的、不为人知的历史长河之中。

　　那，四位，早已，可以，与天地同辉的至高神明，却，甘愿，化身为，农夫，工匠，医师，与学者。

　　为了，一个，他们，曾用生命，所许下的、关于“守护”的承诺，而，默默地，耕耘了，整整，十万年的——孤独背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那，记录着“开创”的、第二章的末尾，再次，重重地，写下了，那，最后的、也是最深刻的，点睛之笔——

　　“——神，并非，高居于，九天之上。”

　　“——神，只是，躬耕于，废墟之中，那个，不愿，放弃的——人。”.

第五百零四章：道尽万古英雄事，一卷史诗入凡尘

　　当那句，充满了无上哲思的“神，只是，躬耕于，废墟之中，那个，不愿，放弃的——人”，也，被洛基，用，颤抖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笔触，深深地，刻写在羊皮卷轴之上时。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跨越了十万年时光的、神圣的“口述历史”，终于，迎来了它，最后的尾声。

　　太阳，早已，高悬于天际。

　　八戒的肚子，也，应景般地，发出了，一阵，比，那林间的鸟鸣，更加响亮的、充满了无尽“委屈”的——“咕噜”声。

　　“嘿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无比光辉的“神之农夫”的形象，瞬间，便，荡然无存。

　　“那个……你看，故事，也讲完了。俺老猪这……这革命的本钱，也，快顶不住了……”

　　噗通——！

　　话音未落，他，早已，如同，一头，最矫健的、捕食的黑熊，一个猛子，便，扎进了那，清澈的溪水之中！

　　溪水，轰然，炸开！

　　当他，再次，从水中，冒出头来时，手中那根，早已，不知何时，被他重新握住的、简陋的木叉之上，赫然，已经，叉着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肥美无比的——金色大鲤鱼！

　　“哈哈哈！今儿个，运气不错！”

　　八戒，得意洋洋地，提着自己的“战利品”，从溪水中，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浑身，湿淋淋的，却，没有半分的狼狈，反而，充满了，一种，最原始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野性与豪迈。

　　他，熟练地，生火，刮鳞，去脏，然后，将那条肥美的鲤鱼，用一根，干净的树枝，穿了起来，架在了那，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上，开始，了他那，充满了期待的——“清晨BBQ”。

　　洛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充满了浓郁生活气息的一幕，看着那，正一脸陶醉地，闻着那，渐渐，开始，散发出诱人香气的鱼肉的八戒，看着那，正用最纯粹的生命神力，催生出几株，可以，用来调味的、奇异香草的影。

　　他那颗，因为，承载了，太过宏大的历史，而，变得，有些，紧绷的、充满了敬畏的心，在这一刻，也，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他，缓缓地，将那，早已，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羊皮卷轴，轻轻地，合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属于史学家的——忧虑。

　　“二位大人。”他，轻声问道，“我，可以，记录下，你们所说的，每一个字。我，甚至，可以，用，我毕生的学识，去，最详尽地，考证，每一个细节。”

　　“但是……”

　　“我，又该，如何，用，我这，冰冷的笔墨，去，记录下，您此刻，这，发自内心的笑容？”

　　“又该，如何，去描绘出，她眼中，那，足以，让万物复苏的温柔？”

　　“又该，如何，去向世人，传达，那位，伟大的守护者，在最后，那一个，充满了无上肯定与欣慰的、温柔的——大拇指？”

　　“一部，没有‘灵魂’的史诗，无论，它，是多么的，真实，最终，也，只会，沦为，一本，枯燥的、无人问津的——故纸堆罢了。”

　　这，是一个，所有，伟大的史学家，都，将面临的、最终的，也是最无奈的——困境。

　　然而，八戒与影，在听完他这番，充满了忧虑的“肺腑之言”后，却是，相视一笑。

　　“谁说，这部史诗，只有，你，一个，执笔人？”影，轻声，反问道。

　　她，伸出那，纤细的、白皙的、仿佛，不沾一丝凡尘的手指，轻轻地，指了指，那，正在，篝火之上，被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鱼。

　　“当，西方的农夫，吃到，那，生长于‘黄金粮仓’的、第一口，饱满的麦饭时，他，便，是在，续写，八戒的‘开垦’史诗。”

　　她，又，指了-指，远方，那，在阳光之下，若隐若现的、繁华的城市轮廓。

　　“当，北方的孩童，在‘天秤之城’的学堂里，第一次，学习，何为‘公正’，何为‘契约’时，他，便，是在，传唱，神秘人的‘秩序’史诗。”

　　“当，东方的诗人，在‘时光之谷’，看到，那，四季，精准地，轮回，从而，谱写出，第一首，关于‘丰收’与‘希望’的赞美诗时，他，便，是在，吟诵，沙僧的‘轮回’史诗。”

　　“而，我……”她，收回手指，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当，我，每一次，看到，有，新的生命，在这片，圣林之中，诞生时，我，便，是在，见证，师兄他，那，永不磨灭的、关于‘守护’的史舍诗，其，最璀璨的——延续。”

　　“洛基。”影，用她那，充满了无上慈悲与智慧的冰蓝色美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要做的，并非是，去，‘独自’，完成，一部，完美的史诗。”

　　“你，只是，需要，为这部，早已，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的、活着的‘史诗’——”

　　“——写下，一个，最真实的，‘开篇’。”

　　这番话，如同，最璀璨的、可以，照亮一切迷雾的智慧之光，狠狠地，灌入了洛基的，脑海！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他，所要写的，并非是，一部，史诗的“终稿”。

　　而是，一部，史诗的——“序章”！

　　一部，足以，唤醒这个世界，去，主动，寻找，并，续写，那，早已，融入自己血脉之中的、属于“凡人英雄”的——伟大传承的，序章！

　　就在他，心神剧震，醍醐灌顶之时——

　　一个，沉稳的、厚重的、如同，万古不变的大地般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林间，不疾不徐地，缓缓传来。

　　洛基，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灰色布衣、身材，如同山岩般，魁梧，脸上，带着，一副，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绝对平静表情的——苦行僧，正，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个世界的“时间”脉络，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给人一种，他，本就，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的、绝对的——“宿命感”。

　　是，岁时神君！

　　——沙悟净！

　　“沙师弟！”八戒，看到来人，立刻，兴奋地，挥舞着手中那，早已，被烤得，金黄酥脆的烤鱼，大声喊道，“你来得正好！快来！俺老猪，刚烤的鱼，香着呢！再不来，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沙僧，没有理会他的“献宝”。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早已，恭敬地，站起身来的洛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