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举人,晚年才来武学修改器! 第20节
二十五年过去了,这期间,楚宝真一直都在在燕京市过着深居简出,隐姓埋名的生活。
如今,昔日的壮年侍卫已是古稀老者,一身功夫因年老气血衰败,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五年前,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楚宝真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自己有生之年,将这些藏起来的前朝珍宝,托付给一个绝对信得过、有能力守护它们的人。
他想到了陆云。
于是,大约从五年前开始,楚宝真便亲自来云港市见了陆云一面。
从那之后,他就通过陆家往来南北的货船中,陆续将这些东西最终安全送到陆云的手中,托付他代为保管。
陆云接下这份托付,既是念及旧日情谊,也是认为这些东西确实不应流落海外,或落入奸人之手。
因此,这五年来通常是由楚宝真在燕京那头亲自登船,将那些皇宫珍宝藏匿在陆家货船某个极其隐秘的位置。
待货船抵达云港市后,再由陆景武亲自登船将东西取出,转运至陆家大宅更为隐秘的库房。
这个“取货”的环节,以及货物最终藏匿在船上的确切位置始终只有四个人清楚。
陆云、陆景武、陆景腾,以及远在燕京的楚宝真。
现在被人暗中举报了,这意味着什么,陆云自然很清楚。
泄密点只出在这四个人身上。
首先排除自己,大儿子陆景腾和侄子陆景武。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楚宝真,楚大哥出事了。
这位年过古稀、隐姓埋名、守护着前朝遗珍秘密的前大内侍卫,恐怕在燕京那边遭遇到了不测。
或者,他身边的人出了岔子。
只有楚宝真那边出了问题,才可能让远在云港市的官方机构,如此精准掌握到陆家船上藏有前朝文物”的情报,并迅速采取行动!
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功夫,层层设防,机关算尽,最终还是出了问题!
陆云心中闪过一丝冷意,事实上,为了掩护楚宝真这条线,他让陆家和陆景武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
由于这一年来,云港市官方查的特别严,就连陆家三个码头的货船都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有好几次差点找到了。
所以,就在十天前,陆景腾和陆景武兄弟俩还专门策划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
他们故意安排了一条船,从以出产高仿古瓷闻名的“景宝市”,运回了一批精心做旧、几可乱真的“前朝瓷器”,并有意在海翠湾码头那边走漏了一点风声。
目的就是吸引文物处和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抓到了陆家走私文物的“把柄”,从而掩护真正从燕京来的那批“硬货”安全抵达龙源湾码头。
谁曾想,这一次是燕京市那边的楚宝真出了问题。
尽管心中忧虑老友楚宝真的安危,但陆云并没有生出立刻动身前往燕京市一探究竟的冲动。
他与楚宝真有过明确的约定:“云老弟,他日若我楚宝真遭遇不测,或此事泄露,你切莫来寻,更不可深入追查。”
“记住,你我之间,从无瓜葛,你只需保住这些东西就是全了你我情义,也全了我一片忠心。”
“你若贸然前来,只会将你也拖入泥潭,让幕后之人更加确信东西在你之手,切记,切记!”
楚宝真看得透彻,他守护的是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一旦一方出事,另一方的首要任务不是报仇或营救,而是切断联系,保全自身,继续守护秘密。
任何感情用事的举动,都可能将双方乃至背后的势力全部暴露,导致满盘皆输。
陆云可不是什么婆妈优柔之人,他两世为人,历经生死,深谙乱世生存之道
是绝对不会犯那种“得知好友有难,不顾一切冲过去”的狗血错误,那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更多人。
人死由天,各安天命。
对楚宝真,他尽朋友之义接下了托付,如今若老友真遭不测,他能做的,不是无谓的冒险,而是完成承诺,守住秘密。
并在掌控全局之后,用最凌厉的手段清除威胁,为老友讨回一份迟到的公道。
几分钟过去,陆云在短暂的权衡后,摆了摆手:“不用管他。”
“我会亲自解决的!”
第28章:罗家!
罗家位于云港市老城区一片普通的住宅区内,这里巷陌纵横,房屋密集,居住的多是些小康之家或没落的旧户。
罗家当年鼎盛时,靠着女婿陆云明里暗里的帮扶,在这片区域置办下了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院。
一时间风头无量,高墙大院,门庭若市,堪称这里首屈一指的大户。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罗家大宅门前冷落鞍马稀,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迹斑斑,墙头瓦缝间杂草丛生。
偌大的宅院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气沉沉。
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罗家所在巷口,陆云示意颜临同在车上等候,自己则拄着拐杖,独自一人走向那座熟悉的宅院大门。
只是,与往常那样紧闭大门不开的罗家不同,今日的罗家门前有了变化。
多了一个人。
是罗家这位年过八十几岁,近年来一直深居简出、羞于见人的老家主罗正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在宅院最深处,回避着邻居街坊怜悯和嘲弄的目光。
此时的罗正盛穿着一身整洁的旧式白色长衫,他身形佝偻,满头银丝,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与老年斑。
就这样独自一人,静静坐在大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罗正盛在等,等他那一生中最骄傲、也最令自己无颜面对的姑爷,陆云。
毫无疑问,罗正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后悔当年对长孙罗津无原则的溺爱和纵容,这份溺爱不仅毁掉了罗津,也一步步拖垮了原本还算殷实的罗家。
另外两个儿子和儿媳早对父亲偏袒兄长、任由家业败落开始心生不满。
所以多年前就携家带口离开了云港市,与罗家几乎断了联系。
如今的罗家,除了罗正盛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就只剩下整日以泪洗面的长媳,以及那个刚刚被打断双腿、如同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的败家子罗津。
他知道是陆云亲自动手,废了自己长孙罗津的双腿。
当看到孙子那扭曲变形的双腿和凄厉的惨状时,罗正盛心如刀绞,但他没有怨恨陆云。
因为罗正盛比谁都清楚,陆云对罗家,对他这个岳父,对亡妻罗青禾的娘家已经仁至义尽,帮助了太多太多。
是罗家自己不争气,是罗津自己作死,一次又一次地将陆云的善意踩在脚下,直到耗尽了最后的情分。
“自作孽,不可活啊……”
罗正盛老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感觉到自己快死了。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最多……也就半个月、一个月的光景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位固执了一辈子、宠溺了孙子大半生的老顽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终于彻底醒悟过来。
罗正盛坐在台阶上等待着陆云的到来,不是为了求情,不是为了责问,只是为了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见一见这位他曾引以为傲的姑爷。
“岳父大人,好久不见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随即是一片阴影遮盖了洒在罗正盛身上的午后阳光。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罗正盛猛的抬起头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伸到面前的手,以及记忆中那身熟悉的黑色中山装,头上戴着黑色圆顶硬礼帽的男人。
只是,与记忆中不同的是,他左手多了一根温润光洁的紫檀木拐杖。
“贤婿……你真的来了!”
罗正盛颤抖着伸出自己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握住了陆云伸来的右手。
借助那沉稳有力的手,罗正盛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
当他终于站直仰视陆云的面容时,罗正盛浑浊的双眼猛的瞪大了几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呆滞神色。
这……这哪里像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该有的精神面貌?
眼前的陆云看起来面色红润,精气神饱满得惊人!
分明就像是四五十岁、正值壮年、生龙活虎的中年人!
罗正盛甚至注意到,陆云帽檐旁露出的些许发丝中,竟然夹杂着少许乌黑的颜色。
恍惚间,他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那时,陆云还是一个意气风发、武功高强的年轻人。
他正是以这英姿勃发的模样登门求亲,迎娶了自己视若珍宝的长女罗青禾。
直到现在,罗正盛依然记得女儿当时脸上那无比幸福的笑容……
物是人非,女儿早已香消玉殒多年,而这位女婿……却仿佛挣脱了岁月的枷锁,逆着时光,重新焕发出不可思议的活力。
这巨大的反差,让行将就木的罗正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陆云。
“好……好……好!”
片刻之后,罗正盛连说了三个“好”字,那枯瘦如同老树根的双手,异常有力抓着陆云的右手。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罗正盛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复,抓着陆云的手也终于缓缓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些佝偻的背,侧身让开门口恳切道。
“快……快进来吧,贤婿,外面日头毒,先进屋说话,我这个老头子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说。”
空旷的大堂内,昔日的繁华与热闹荡然无存,这里仅残存着五张款式老旧、漆面剥落、坐上去会发出轻微“吱呀”声响的木椅。
罗正盛看着这寒酸的光景,脸上露出深深的局促与羞愧。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招待,谁又能想到,一个好端端的家会败落到如此田地?
陆云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嫌弃,他径直走向其中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椅子,坦然坐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