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拉洋车开始肝武道 第114节
那是北方武林年轻一辈最大的盛事。
各大世家、门派,会把自家的弟子送往关外的大兴安岭,或者燕山深处,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实战试炼。
猎杀猛兽,寻找大药,甚至……互相猎杀!
这是真正见过血,才能成长的路。
“今年的冬狩别跑远了,就定在燕山。”
董老爷子沉声道。
“我已经跟督军府那边打过招呼了,会调动一个营的兵力封锁外围。”
“那兰天德和张家老鬼既然想玩猎杀,那咱们就给他们设个局。”
“以这群‘潜龙’为饵,引那两条老狗进山!”
“只要进了山,咱们这几个老家伙,加上几挺重机枪,我看他们往哪跑!”
这是一招险棋。
以自家天才为诱饵,去钓两个化劲宗师。
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但他们没得选。
“那个陈棠……”
这时候,那个英俊的青年忽然开口了。他叫董天宝,八卦门董家的少主,潜龙榜排名第五。
他手里转着一把精致的小刀,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也有一丝不屑。
“听说,他在南城很威风?”
“脚踢黑虎堂,拳打那兰云,连日本人都被他师父给秒了。”
“董爷爷,这次冬狩,他会去吗?”
董老爷子看了一眼自家孙子,点了点头。
“会。”
“周正山那个老狐狸,肯定会让他去。”
“因为陈棠虽然明劲大成,甚至可以说是明劲极致,但他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董天宝问。
“意。”
董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出身太低。”
“拉洋车的苦力,哪怕天赋再好,也没见过什么真正的高山。”
“振威武馆那些破烂观想图,撑死能让他领悟个皮毛。”
“但想要从明劲跨入暗劲,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那就是内三合!”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这是内家拳的不传之秘,是区分“武夫”和“武师”的分水岭。
“你们几个。”
董老爷子看着这群年轻人,语重心长。
“你们从小观想的,那是咱们世家几百年传下来的【五岳真形图】、【龙蛇起陆图】。”
“你们的‘意’,是宽广的,是厚重的。”
“你们现在虽然大多还在明劲巅峰,但你们很多人都已经摸到了‘意合’的门槛。”
“那个陈棠,虽然现在看着猛,但他那是只有蛮力,没有灵魂。”
“真的打起来,你们的‘意’能压死他!”
董天宝笑了。
他收起小刀,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爷爷放心。”
“一个拉车的,运气好捡了两本秘籍罢了。”
“冬狩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
“什么叫……底蕴。”
“什么叫……真正的潜龙!”
谈话至此,几位老爷子便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晚辈们退下。
第八十三章 祖宗牌位前的“孝子”,北城夜雨
走出听雨轩的暖阁,外头刺骨的北风夹杂着雪沫子迎面扑来,但这股寒意却吹不散几个年轻人心头的燥热与傲气。
尚家的少爷紧了紧身上的皮大衣,回头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嗤笑出声。
“董老说得对,一个拉洋车的,靠着捡来的几招残缺太极,也配跟咱们同台竞技?”
他吐出一口白雾,眼神轻蔑。
“明劲极致再强,那也是蛮力。没入‘意合’,终究是下乘。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一步迈不出去,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道。”
“听说他师父周正山,手里只有两幅破图?一幅关公,一幅老虎?”尚少爷摇了摇头,“那种大路货,也就是给江湖卖艺的练胆子用的,能练出什么意?”
几个年轻人相视而笑,那是来自阶层的俯视。
在他们看来,陈棠就像是一个闯进瓷器店的暴发户。
虽然手里有了两个钱,但没有文化底蕴,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
一行人沿着回廊往外走,这时,那个一直跟在董天宝身后的西装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天宝哥,还有个事儿。那个陈棠胃口不小,想借着这次的事儿,从金老三手里把那幅图给敲诈过去。”
“什么图?”董天宝漫不经心。
“就是肃王府流出来的那幅,【真武荡魔图】。”
董天宝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幅画?哈,别逗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同伴,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首先,金老三那个人精明得跟鬼一样,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他陈棠想从金老三嘴里拔牙?做梦去吧,金老三绝不可能给他。”
“退一万步讲……”
董天宝收起笑容,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
“就算金老三脑子进水,真把画给他了,又如何?”
“那幅画我也看过。黑漆漆的一团,画着个疯老道,一点神韵都没有。肃王府挂了一百年,除了溥瑜,那么多供奉、高手,也没一个人能从里面看出个屁来。”
“听说那是道家的东西,讲究个虚无缥缈的‘缘法’。咱们这些从小以此熏陶的人都看不懂,就凭他一个不识字的苦力?”
董天宝随手弹飞了指尖的一片雪花,冷笑道。
“给他看一百年,那也就是张擦屁股纸!”
……
北平的春寒,那是真的能冻死牛。
虽然立了春,但这倒春寒一刮,那股子阴冷劲儿顺着墙缝往屋里钻,比那数九寒天还要难熬。
北城,肃王府。
这座曾经象征着大清顶级权贵的宅邸,如今在夜色下显得格外阴森。朱红的大漆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灰白底子,像是老人脸上的尸斑。
“呼……呼……”
金三爷裹着那件貂皮大衣,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马灯,正哆哆嗦嗦地走在通往后花园祠堂的游廊上。
他那一双平时只会在八大胡同里跳舞的腿,这会儿抖得跟弹琵琶似的。
“三爷,真……真去啊?”
身后的管家老刘也是吓得够呛,压低了嗓子,生怕惊动了这府里的“脏东西”。
“废话!”
金三爷回头瞪了他一眼,虽然脸是白的,但眼里的那股子狠劲儿却是真的。
“不去咋整?”
“那是八百块大洋,更要命的是陈棠那个疯子!”
金三爷一想起陈棠那把飞刀钉死蚂蚱的画面,裤裆里就一阵发紧。
“那是阎王爷,不把他伺候好了,我以后上茅房都得提心吊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祠堂门口。
门上的铜锁早已生锈,上面贴着的封条也已经泛黄。
“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金三爷嘴里碎碎念着,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锁。
推门。
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儿,混合着还没散尽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牌位,在马灯昏黄的光线下,影影绰绰,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个不肖子孙。
“噗通!”
金三爷二话不说,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老祖宗在上,不肖子孙溥善,今儿个也是被逼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