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别慌,大师兄罩你! 第56节
他翻转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顿。
那足以将寻常大罗金仙碾成飞灰的镇压之力,瞬间收敛了九成九。
轰隆!
巨掌落下,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相连的巨山,将孙悟空压在了山下。
那张六字真言帖也飘然落下,贴在了山顶的岩石上,化作封印,而非绝杀的符咒。
山下的孙悟空,只觉浑身骨骼欲裂,却并未受到致命的重创。
他被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可体内的法力,却依旧能够缓缓运转。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无尽的困惑,充斥着他的内心。
就在此时。
一个熟悉而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此乃汝之磨砺,亦是汝之机缘。”
“心若不定,天地皆为牢笼。心若不动,牢笼亦是道场。”
“静心,方能见真我。”
话音落下,一篇玄奥繁复,直指元神根本的法决,化作无数金色符文,烙印进了他的识海。
《心猿镇世诀》。
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黯淡下去的混沌金睛之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师兄!
原来一切,都还在师兄的掌控之中!
所有的暴戾,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后怕与庆幸。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所谓的“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是何等可笑。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再挣扎,不再咆哮。
在这冰冷黑暗的五行山下,他收敛了所有的心神,开始了长达五百年的,由李长安亲自指导的修行。
方寸山上,李长安收回了手指。
那株野草叶尖的露珠,轻轻晃动了一下,其中的混沌星云,旋转得似乎更快了一分。
西天的风,吹乱了棋盘。
而他,则在风中,落下了新的一子。
第43章 紫气三万里,青衫坐一山
五行山落下的那一刻,三界之内,无数大能者心中皆是一松。
这场几乎将天庭捅穿的闹剧,终究是以佛门大兴,妖猴授首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劫数已定,气运流转。
新的格局,似乎正在缓缓成型。
方寸山上,李长安端起茶杯,将那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仿佛浇灭了天地间最后一丝燥热。
风停了。
云散了。
那股席卷了四大部洲的喧嚣与杀伐之气,随着猴王被镇压,正在迅速消退,回归一种虚假的平静。
李长安的指尖在空杯的边缘轻轻摩挲。
他那一指,弹的不是如来。
是规矩。
他告诉棋盘上的某些人,这只猴子,是他的磨刀石,也是他的棋子。
谁想砸碎它,就要先问过他这个执棋人。
如来懂了,所以他收了九成九的力,将镇杀化作了封印。
但,总有那么一些存在,能在那一瞬间的交锋中,窥见更深层的东西。
李长安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茅屋,越过山峦,投向了东方。
那里的天际,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极淡,却又无比尊贵的紫色。
就仿佛一块无暇的白玉,被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霞光。
那紫气初时只是一缕,转瞬间便渲染开来,自东而来,绵延三万里,最终却尽数收敛,凝聚于方寸山的上空,不再扩散分毫。
紫气之中,没有威压,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古老,淡漠,仿佛与天地同寿,万物同根的“道”。
那是“无为”的道。
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的“炼丹”之道。
三界之内,能有如此气象的,唯有一人。
兜率宫,太上老君。
李长安神色不变,依旧安坐于青石之上。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
只是伸出手,将那只空了的茶杯,重新注满了清水。
山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草木不再摇曳,虫豸停止了鸣叫,连流云都凝固在了空中。
整个方寸山,连同其下的地脉,周遭的空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烘炉之中。
法则在被解析,秩序在被重炼。
周遭的一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丹”的概念转化。
这是太上老君的“理”。
他无需动手,他所在之处,便是他的丹炉,他的道场。
他要看来客的成色,便要将其置于炉中,以“无为之火”,煅烧一番。
李长安端坐于“丹炉”的正中,青衫之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褶皱。
他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试图将他也一并“炼化”的至高道理,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火候,差了些。”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端起面前那杯清水,屈指一弹。
一滴晶莹的水珠,自杯中飞出。
这滴水珠,没有蕴含任何法力。
它只是最纯粹的,一滴水。
但当它离开杯沿的那一刻,它所代表的“理”,却被李长安无限拔高。
从“一滴水”,化作了“万水之源”,化作了“生命之始”,最终,化作了那混沌未开之前,最本初的“存在”之理。
神通·归元。
水珠飞入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悄然湮灭。
但随着它的消失,那座笼罩了整座方寸山的无形丹炉,那股“炼化万物”的至高道理,也随之冰消瓦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风重新开始吹拂,草木恢复了生机,云朵继续飘荡。
一切,都回归了原样。
李长安面前的虚空中,一位身穿八卦道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者,缓缓显现出身形。
他那双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好一个‘归元’。”
太上老君看着李长安,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万古未有的郑重。
“道友,面生得很。”
“山野之人,不入天听,老君自然不识。”
李长安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君远来是客,请。”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了李长安身前那只普通的石桌,和那两只粗糙的陶杯上。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出一步,坐在了李长安的对面。
他没有去碰那杯清水。
“贫道此来,不为喝茶。”
老君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李长安。
“只为一问。”
“灵山之上,可是道友出手?”
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君以为,那猴头,当杀否?”
太上老君拂尘轻摆,淡淡道。
“于天规而言,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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