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别慌,大师兄罩你! 第23节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这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物。
他仿佛不属于这方天地间的任何一个概念。
“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牛头强壮胆气,抄起腰间的勾魂索,厉声喝道。
那道灰衣身影,停在了鬼门关前。
他没有回答。
“擅闯地府,可知是死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马面也举起了手中的钢叉,色厉内荏地吼着。
那灰衣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指。
就是这简单的一指。
牛头手中的勾魂索,那件由九幽寒铁炼制,不知锁过多少金仙妖王的阴司法器,寸寸断裂,化作了最原始的铁屑,飘散在空中。
马面手中的钢叉,也发出一声悲鸣,其上铭刻的镇魂符文尽数磨灭,变成了一根凡铁,从中断折。
“噗通!”
牛头和马面,这两个堪比天仙境的鬼将,双腿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们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对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否定了他们存在的“法理”。
在他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鬼神之躯,坚不可摧的法器,都成了没有意义的笑话。
“上……上仙饶命!”
牛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马面更是将头埋在地上,不敢再看那片混沌的面容。
灰衣身影,收回了手指。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两个鬼将,就这么一步踏出,身形穿过了那厚重无比,铭刻着无数禁制的鬼门关。
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关内,那股让整个黄泉路都为之冻结的“无”,才缓缓散去。
阴风再起,鬼哭复闻。
那些静止的魂魄,又开始麻木地向前移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牛头和马面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牛头声音颤抖。
马面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快……快去禀报十殿阎君!”
“三界之中,来了一位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
穿过鬼门关,便是真正的幽冥地界。
脚下是无尽的骸骨,远方是血色的忘川河。
李长安的混沌化身,行走在这片亡者的国度,如履平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隐晦的神念,从四面八方投来,落在他身上。
有来自枉死城的,有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更有来自森罗宝殿的。
这些神念的主人,无一不是地府之中,权柄滔天的大人物。
但无一例外。
这些神念在触碰到他体表那层混沌之气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一道神念,敢于深入。
渐渐的,那些窥探的目光,都带着惊疑与忌惮,纷纷退去。
李长安没有理会这些小插曲。
他的目标很明确。
森罗殿,生死簿。
他沿着忘川河畔,一路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桥。
桥上,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正守着一口大锅,搅动着锅里浑浊的汤水。
奈何桥,孟婆。
李长安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那搅动着汤水的老妇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看惯了无数悲欢离合,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竟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李长安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上。
她似乎,在等他。
第19章 混沌饮忘川,古神亦低眉
奈何桥上,风停了。
那终年呜咽,裹挟着无数魂魄执念的阴风,在这一刻,温顺得像一只蜷缩的猫。
桥头,那口熬煮着三界悲欢的大锅,不再翻腾。
浑浊的汤水平静如镜,倒映不出任何身影。
孟婆佝偻的身躯,缓缓站直了一些。
她手中的木勺,不知何时已放回锅边。那双看过恒沙之数魂魄轮回,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李长安的混沌化身。
这不是神念的探查,亦非法力的窥伺。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审视,仿佛是这片幽冥天地本身,在质问一个外来的“异物”。
李长安的化身静静地立在桥前,与她隔着三步之遥。
这三步,仿佛隔开了生与死,隔开了因果与虚无。
许久。
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苍老,也不年轻,不属于任何生灵,倒像是岁月长河冲刷石头的回响,带着一种磨平了一切棱角的空洞与疲惫。
“你不是来投胎的。”
她说的是一句陈述。
李长安的化身没有回应。
孟婆的视线,在那片混沌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想从那片“无”之中,分辨出些什么。
“你身上,没有活人的阳气,没有死人的阴气,没有神佛的香火气,也没有妖魔的煞气。”
她每说一句,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水,便停止流动一分。
当她说完,整条血色的忘川,已然彻底静止。
“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终于问出了口。
它穿透了混沌的表象,直指李长安存在的根本。
整个幽冥地府,无数沉睡的古老存在,似乎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李长安的化身,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开口,因为这具化身本就无口。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没有文字显现,没有道韵流转。
但孟婆那浑浊的眼瞳深处,却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字。
一个无比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字。
“正”。
拨乱反正的“正”。
看到这个字,孟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她沉默了。
比之前更久的沉默。
良久,她才重新拿起木勺,从那口静止的大锅里,舀起了一碗汤。
汤色浑黄,表面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
那是无数生灵在饮下它之前,所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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