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重度依赖 第516节
而以他本身并不如何讲究的性格,除非对方表现实在令人不满,很多时候,第一次的选择,也将是从今往后很长时间的首选。
就像是前世公司楼下那间少有人光顾的盖浇饭店,和穿越之后在白山雀喝到的奶油蘑菇汤。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玛尔那里接取任务、花费积分,将会算作对方的业绩。
可如果这位女士如此尽职,夏南也完全不介意与对方继续合作。
和在自己稍微表达合作意愿后,明显变得更加热情的玛尔女士告别,夏南走出了冒险者协会的大门。
时间正值傍晚,昏黄暮光洒落海面,在波浪翻涌间映出层层叠叠的璀璨辉芒;海水与穹空间的遥远天际线在落日照耀下好似融为一体,只剩几只海鸥振动翅膀,消融于灿光深处。
感受着呼吸间微咸的潮湿空气,夏南站在协会旁的空地上,很是观赏了一会儿梭鱼湾的落日美景,然后才又收回视线。
【潮涌诱杆】的买家不在梭鱼湾,回归时间也不确定,便暂且搁置,等协会后面通知就行。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去“三足海狗”狠狠犒劳自己一顿大餐,然后看情况打探些关于“藻鳞”多德的情报。
目光在街边扫过,杂货铺老板帕迪正和他的侄子科林坐在街边的烤牡蛎摊旁。
虽然摊子就开在协会旁边,但毕竟紧邻海洋,这类小海鲜不是什么稀罕物,价格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牡蛎壳几乎堆满了整个餐桌,夏南留在摊主那里的三枚银币却还剩了两个铜板。
随手接过摊主递来的一只烤牡蛎,蚝壳中残余的汁水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海水被浓缩后的咸鲜被充斥着调料香味的海风裹挟着涌入鼻腔。
手指看似轻轻一拨,实则调动引力,将烤牡蛎连汁带肉送入口中。
调味后冗杂的深邃鲜味骤然在口腔中迸发,饱满蚝肉韧性十足,却又能感受到其惊人的柔滑肥腴,在咀嚼中散发出贝类的清甜;
最后,当所有滋味划过喉头,舌尖依旧残留有鲜嫩余韵,让人忍不住吞下第二个、第三个……
之前一直待在河谷镇,虽然距离海边也就五十天的路程,但受限于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之外的运输限制,夏南很少能在河谷镇吃到海鲜。
只偶尔才能在白山雀的菜单上看到些干货。
眼下突然吃上这么几个烤牡蛎,竟真给他一种回味无穷的美妙滋味。
也使得其腹中饿意愈发浓烈。
“今天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放心,我买单。”
虽然帕迪帮忙介绍梭鱼湾,是夏南将他的侄子科林安全护送到这里的报酬。
但毕竟带自己逛了大半天,且态度相当热情而负责,夏南也愿意保留这条渠道,便想着请对方吃顿晚饭。
帕迪起初表现得有些惶恐,似是没想到夏南会这么做,当即便想要同意下来。
但忽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头时下落的脑袋一瞬停滞,骤然变得缓慢。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夏南先生。”
“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但还是得冒昧问您一句,请问您的目的地是…三足海狗吗?”
哪怕一个白天的接触,让帕迪意识到眼前这位黑发青年与他见过的绝大部分冒险者都不同,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相处。
但眼下还是表现出一副异常小心、忐忑不安的模样,生怕触怒对方。
夏南当然不傻,从对方的问题便能够判断出其正在担心什么。
就像是之前帕迪所介绍的那样,“三足海狗”是梭鱼湾冒险者的聚集地,普通镇民很少进入,部分谨慎的在太阳落山之后,甚至连附近街道都不敢靠近。
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某个喝醉酒的冒险者,遇到麻烦。
现在即使有夏南在身边,真想让这个在梭鱼湾待了这么多年,目睹过无数悲惨案例的小商人在入夜后带着自己的侄子进入这种场所,还是太过勉强。
颔首表示理解,夏南也不强求。
“那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当然。”见对方这么好说话,帕迪也不由松了口气,脸色稍微舒缓,“我在梭鱼湾待了很多年,也算是有那么点渠道,以后夏南先生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还请千万不要客气。”
夏南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本来还想要回句“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之类的客气话,但想了想,自己虽然实际战力还算不错,但毕竟职业等级不过lv3。
才刚刚来到梭鱼湾,连任务委托都还没接过一个,名气方面更是一点都没有,不像在河谷镇还有个“灰剑”的诨号。
以此作为前提,说这种话未免显得有些轻浮。
便也就在脱口而出的前一刻,又把话咽回肚子里,化作无声微笑。
相比起帕迪的谨小慎微,他侄子科林倒是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是很想跟着夏南进酒馆见见世面。
但毕竟初来乍到,帕迪只是拽着轻轻一拉,这小子便也就跟着回了杂货铺。
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夏南稍微辨认方向,朝着“三足海狗”酒馆的方向走去。
……
……
日暮时分的“三足海狗”,一如同一时间段的“白山雀”,在暗淡昏光之下吞吐嘈杂热浪。
位于鸬鹚区与咸水区的交界处,就像是汇聚了整条街道的精华,形形色色的冒险者们来往穿梭,带来了这片海域最狂莽的野性。
粗鄙的大笑声、激烈的争执声、骰子在木盅里翻滚碰撞的声响、刻意压低只能听到模糊呢喃的交易声……重重音响于灯光明亮处荡漾而出,消逝于深邃夜色。
有喝得酩酊大醉的水手被同伴搀扶着跌撞而出,趴在一旁巷道里的肮脏墙壁呕吐;窗边一个独眼冒险者向队友高举酒杯,像是正说到兴头,豪爽的笑声在外面的街道上都能听见。
“三足海狗”,就像是它的名字那样,毫不优雅,以一种粗野狂放的姿态深深扎根在梭鱼湾,用最坚实的木料、最沉醉的酒水和最不加掩饰的喧嚣,为那些口袋里装满了金币、身上残留海水咸晶、以生命为赌注在刀尖与海浪上跳舞的冒险者们,提供着一个安全舒适,而不用顾虑其他,只需要放纵享乐的美妙场所。
夏南甚至有些享受此地的氛围,冒险者的身份让他能够完美融入环境。
或许也正是因此,在视线扫过菜单,没有寻找到目标的情况下。
他进入酒馆后正儿八经的第一句话,是:
“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奶油蘑菇汤?”
第396章 赫拉与品尝美味
“三足海狗”的内部空间远比其在外面看起来要宽敞的多,一张张酒桌以一种拥挤而不显混乱的方式紧密排列在大堂内,美酒与食物香气中的沸涌人声几乎要把天花板顶穿。
深色的木制墙壁表面缀有许多形态各异的装饰品,沾着红褐血迹的生锈弯刀、破损的海盗旗帜、形状古怪的苍白鱼骨、发黄的手绘航海图……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但结合在一起却又给整个酒馆增添了一抹梭鱼湾所特有的野性氛围,将其与“白山雀”之类艾法拉大陆上其他区域的冒险者聚集地区分开来。
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酒馆内的气氛便已无比热烈,到处充斥着冒险者们的吵闹呼喊声,整个空间的光影随着窗外昏光与摇曳灯火猛烈晃动,并在空气中声浪与热流的作用下模糊扭曲。
而也就在这一切的最中心,正对着酒馆入口的柜台后,却是仿若暴风眼的平静。
一个女人就站在那里。
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年纪,并没有刻意保养,眼角处留有细微的鱼尾纹;一头浓密长卷发是海草般的墨绿色,被用橡皮绳简单束在脑后,任由许多不服帖的发丝从中挣脱,垂在额前与鬓角旁。
她五官立体感十足,鼻梁高挺,下颚线条分明,脸颊上缀着几颗雀斑,一双碧绿的眼眸仿若风暴过后的海面,平静而锐利,慵懒中闪烁着好似能洞察一切的光芒。
并无化妆,也没有如何精致的打扮,她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亚麻衬衫,随性地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晒痕;袖子卷到手肘,能够瞥见其自衣袖深处蔓延而出的海蛇刺青,盘绕着一直延伸到手腕;腰间围着一条深棕色的围裙,勒出其纤细有力的腰肢,更下方被柜台遮挡。
此刻,这个女人正慵懒地倚在柜台后,右手擦拭着一个玻璃酒杯,难以言喻的松弛姿态,仿佛将满屋的喧嚣与那些冒险者的危险都牢牢掌控在手指之间。
夏南早在白天刚刚来到梭鱼湾的时候,便已经从帕迪口中得知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
——赫拉。
同时也是“三足海狗”这间传承百年的古老酒馆如今的主人。
在冒险者一行待了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本身更是“白山雀”的常客。
夏南清楚地知道,一个身材火辣而面容姣好的异性,无论男女,在眼下这种场所的危险性。
夜色与酒精催化下的荷尔蒙,与凌驾常人之上的超凡力量,让冒险者们随时都有可能化作一头被欲望操控身体的野兽。
在这种情况下,眼下柜台后这个名为“赫拉”的女人,还能以如此轻松惬意的姿态,掌控这处常年汇聚有大量冒险者的酒馆,只有一个原因:
——她掌握有某种足够令冒险者们忌惮,而不敢放任欲望吞噬理性的威胁。
或许是赫拉本身就拥有着不错的实力?
敏锐感知之下,夏南能够察觉到对方身上职业者的凝实气息。
也可能是某些其他层面上的事物,例如她作为酒馆主人所掌握的渠道、与梭鱼湾三大势力的关系、过往事例在冒险者当中积累起来的威望……
但不管怎样,这个女人值得他谨慎对待。
亲眼目睹赫拉只通过一个眼神,便制止了一场柜台旁边某桌冒险者间即将升级的推搡。
夏南心绪下沉,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口气,让脸上的表情维持着往常的平淡模样。
缓步上前,走到柜台旁的位置边坐下。
“欢迎光临。”
“看看菜单,吃点什么?”
耳边传来女人略带沙哑的嗓音,赫拉那双海面般碧绿的眼眸已是望向了自己。
她的视线非常隐秘,看似只仿若对待平常客人一般,但架不住夏南感知属性出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赫拉的目光在自己年轻脸庞和装备上扫过。
早已习惯。
在某种程度上,“年轻而实力不俗,装备精良的冒险者”也算是夏南所特意表现出,用于在外界展露的身份标签。
并无“扮猪吃虎”的打算,如此第一印象能够帮他省去许多麻烦,也在需要时得到他人的重视。
自白天来到梭鱼湾到现在,从咸水区一路逛到鸬鹚区,和科林一起迷路般绕过无数巷道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也有着他这幅扮相的功劳。
礼貌性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仿佛真就只是一个单纯来这里享用晚餐的食客,夏南非常认真地看着柜台后面墙壁上挂着的菜单:
【水手炖菜套餐】、【蟹肉土豆泥】、【闪鳞鱼薄饼】……
当一个人饥饿的时候,哪怕是平时再如何难以下咽的食物都会变得美味。
夏南本就没有什么忌口,望着眼前充斥着海边餐馆特色的菜单,恨不得每一道都点下来尝尝味道。
不禁陷入了犹豫。
这个时候,倘若菜单上能够出现那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的,最为钟爱的菜肴,便能一锤定音,并以此作为主菜进行搭配。
只可惜,在菜单上下扫了两遍,他也没有找到那道路途中间已经在梦里品味无数遍,期待已久的菜品。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位年轻冒险者的迟疑,酒馆女主人停下了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微微侧过脑袋,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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