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肝熟练度开始长生不死 第565节
他的话语中有些不甘。
“但要叩开那元婴道胎之门,踏入真正的长生不朽之境,非至尊或近道之果不可为筏。长生乙木,象征无尽生机,滋养万物,亦蕴含寂灭杀机,生灭轮转,暗合天道循环之理,实乃木行之中最接近道的果位之一。
若能得之,以我万年打磨的小周天根基为凭,元婴大道,才算真正有望。”
分身带着劝解之意道:“元始道主当年证道元婴,成大周天循环时,所用七枚道果,也并非尽是至尊果位。
那西洲的世尊如来,其坐下七宝莲台所托七枚道果,据传也无一是真正的至尊道果。他们凭的,是大机缘、大智慧、大毅力。”
当年世尊如来能立下道统,成就道主位格,可谓是惊爆无数人眼球。
世尊如来是真正从泥腿子一步步走上巅峰,所修行的每套功法皆平平无奇。
可最后还是证得元婴道主。
“机缘、智慧、毅力……”
普度真君重复着这三个词,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感慨,是向往,也有一丝清醒。
“他们能做到,是因为他们是他们。我普度,终究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又带着几分自嘲。
“我自知斤两。论机缘,我非天地所钟,论智慧,大道玄奥,穷尽万年亦难窥全貌,论毅力……呵,或许尚可,但比起那些独断万古的存在,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先天不足,后天便只能在器上,尽可能追求极致。长生乙木道果,就是我为自己选的那块最好的补天石。”
这番话,像是说给分身听,更像是他对自己数万年道途的一次剖白。
数万载岁月,弹指一挥间。
他见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如流星般崛起又殒落。
经历过多少宗门倾轧、道途争锋的生死劫难。
从一介微末弟子,爬到元始宗执掌者的高位,历经无数轮回,甚至连重回金丹都行了数次,脚下不知垫着多少失败者的骸骨。
眼前的这点算计落空,与漫长道途中经历过的那些足以让人道心崩溃的挫折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风浪见得多了,礁石也就成了常态。
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跌倒,而是跌倒之后,能立刻爬起来,拍去尘土,冷静地审视局势,然后重新落子布局。
沮丧懊悔这些无用的情绪,早在他凝练第一枚道果时,就被他如同剔除杂质般,从道心中彻底炼化了。
“看来。”
普度真君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彻底融入缓缓旋转的八卦道台,与天地间的气机流转同步。
“最终,还是免不了要和徐师弟真正做过一场了。”
“道途之争,果位之夺,从来不是对话就能得到。”
他心中默默思索。
徐云帆这个成长速度远超他预料,锋芒毕露到让他都感到刺眼的师弟,已然成了他道途上最大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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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荒之地,神霄宗势力边缘。
一条浑浊的大河奔腾咆哮,卷起黄色的浪涛,撞击着两岸嶙峋的怪石。
河风带着荒野特有的粗粝和土腥气,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着紫金雷纹道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河畔。
正是徐云帆本尊。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寒潭深水,投向脚下瘫软在泥泞岸边,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的萧凡。
几乎在徐云帆现身的同时,他身旁空间一阵模糊波动,分身韩石那具布满裂痕,胸口还有个骇人大洞的躯壳踉跄一步。
韩石脸上属于徐云帆的冰冷意志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其本体桀骜不驯却充满憋屈的神魂占据。
“卧槽……”
韩石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感受着经脉寸寸欲裂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他抬眼瞪向徐云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怼和怒火。
“徐老魔,你够狠!拿老子的身子当柴火烧,我这副身躯恢复的话又得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
韩石正想破口大骂,徐云帆目光扫过来,他只能闷闷闭上嘴。
徐云帆看都没看他,只淡淡挥了挥手。
一道紫金雷光卷住韩石,将他拖向悬浮在徐云帆身侧浮现,幽光吞吐的星灵幡。
“进去,养着。”
徐云帆的声音毫无波澜。
“这次没把你彻底打散,算你走运。几年光景就能出来,偷着乐吧。”
韩石的骂声被星灵幡幽邃的入口瞬间吞没,只留下最后一点不甘的意念在空气中消散。
河畔恢复了喧嚣的风声和水浪声,只剩下师徒二人。
徐云帆的目光落在萧凡身上。
这个曾经被他收为亲传的弟子,此刻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冰冷的泥泞里。
道袍破碎,沾满污泥和暗红的血痂,脸色惨白如金纸,双目空洞失神,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在两位金丹真君化身级数的碰撞余波中,哪怕只是被边缘波及,也足以让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遭受重创,道基动摇。
能没死,都算他根基深厚了。
“萧凡。”
徐云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涛声。
萧凡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对上徐云帆那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紫金眼眸。
第836章 师尊,我悔了!
“师,师尊……”
萧凡的声音嘶哑干涩。
“时辰到了。”
徐云帆没有半句废话,催动法力灌注萧凡,助其恢复生机,让他重回巅峰。
“就在此地,引动你的道基,接引长生乙木道果垂青。将其让渡于为师吧。”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萧凡早已濒临崩溃的道心深处炸开。
他身体猛地一僵。
长生乙木道果是他修习《青帝长生剑典》数百载,是他道途的根基,长生的希望。
他心中自然不甘,不愿。
和一位金丹中期的真君较劲,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我……”
萧凡的嘴唇哆唆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挤出破碎的音节。
“弟子,弟子还有选择吗?”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近乎乞求的光芒。
这十几年亡命天涯,像丧家之犬般躲避师尊的追踪和来自各方势力的觊觎,支撑他的,不就是心底那点或许还有转机的渺茫希望吗?
可被韩石追杀的这十多年里,当初自己一念之差导致如今局面,他心中自然悔不当初。
“选择?”
徐云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容没有丝毫温度。
“呵。”
他轻轻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萧凡满身的狼狈,又投向浑浊奔流的大河,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以前,或许是有的。”
徐云帆的声音带着平淡。
“当初若你还在神霄山,安心修持《青帝长生剑典》,稳步迈向筑基圆满时。你体内那股绵绵生机与寂灭剑意日渐交融,清晰地指向长生乙木道果。
那时,为师念你是我亲传弟子,道心若损,后患无穷。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为师懂。”
他顿了顿,看了眼萧凡。
“所以,为师甚至想过,能否借你先天圣灵道体雏形和《青帝长生剑典》的深厚根基为引,于你证道之时,再撬动天地法则,牵引一枚新的木行道果现世。你取你的长生乙木,我得我的新生道果。如此,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萧凡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住。
这个方案他从未想过。
师尊竟然,竟然曾有过这样的考虑。
不是为了强夺,而是想再造一枚。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徐云帆不是元始宗出来的,而是一位心怀大气的正道修士。
“可惜啊……”
徐云帆的叹息声在风浪中显得有些飘渺,带着惋惜,但这惋惜并非针对萧凡的遭遇,而是对简单方案搞成复杂化,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的遗憾。
“你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定萧凡。
“十几年前,你若信我,留在神霄山,静待时机,何至于此?可你呢,一枚普度真君的挪移令,几句挑拨离间的诛心之言,就让你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叛出师门,远遁南洲。
你可知道,你这十几年的逃亡路,浪费了多少光阴,平添了多少变数,又让为师多费了多少手脚?”
徐云帆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愠怒。
萧凡的逃亡,不仅让他错失了可能和平解决道果问题的契机,更让他不得不直面普度真君更深层次的算计,需要顾忌普度真君,乃至如今抵靠太华灵墟界的其他外道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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