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肝熟练度开始长生不死 第348节
他缓缓地,极缓慢地摇头,仿佛这个动作也耗尽了心力。
“五世了师弟,筑基五世,已是筑基真修神魂的极限。
道途终有其尽头,再往后……”他喘了口气,“重进修行路机缘渺茫,兴许无数转世之后,有些许机会,”
徐云帆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楚成南证道前与自己交易时那份对力量的执着。
他略一沉吟,说道:“师兄证道前承诺的那份大真人半数资源为真。师兄若能转世归来,无论身在何处,徐云帆定当引你入道。”
这句话像是一缕微弱的火种,投入楚成南沉寂的眼眸。
他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甚至带着点欣慰的笑容,虽然因为身体的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好,徐师弟有此一言,师兄……”
他声音渐低,似乎连支撑说话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然而,他接着吐出的低语,却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平静,“清源真君已经抛弃我了,接下来我只能靠自己。”
徐云帆眼神微凝,心头毫无波澜。
是的,从楚成南证道失败到现在已过去不少时间,清源真君始终未曾现身。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在元始宗这等魔焰滔天的宗门里,价值耗尽者自然会被弃如敝履。
徐云帆哑然失笑,此时倒也放开了话。
“元始宗被人称为元魔宗由来已久,非是无因。
清源真君待你如此冷漠,虽无情却在情理之中。
若此番惨败之后,他反倒热情非常非嘘寒问暖,师兄怕是会怕得要死吧?”
楚成南的嘴角艰难地扯了扯,似乎想笑,却又牵扯到满身的伤,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闭上眼,沉默了许久,仿佛在积蓄最后的气力。
浊煞之风吹过他残破的道袍,发出呜呜的声响。
许久之后,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却更像是一种临终遗言般的呓语:
“徐师弟,且记住,人之为道一定要靠自己。”
他艰难却又平静。
“真君高位大能皆不可信,不可依今日之我便是结果。”
他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似乎被胸口的剧痛打断,缓了好一阵,才幽幽道:“你天赋气运皆在师兄之上,或能有所不同。莫步我后尘,切记切记。莫信他人,唯信己力。
人,一定要靠自己。”
徐云帆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楚成南以自身血的教训为他刻下的警世箴言,比任何功法秘闻都更沉重。
他沉声道:“师兄之言,云帆谨记于心!此中道理,今日已刻入骨髓,不敢或忘。”
就在徐云帆以为楚成南这番交代完,便要引动秘法残存魂力,准备轮回转世之际,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本该油尽灯枯、行将崩解的身体,竟突然动了。
楚成南以手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动作缓慢到极点,每一次骨骼的摩擦、断裂经脉的撕扯,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和殷红的血珠从破裂的皮肤渗出。
但他脸上那股平静到诡异的神色却丝毫没有改变,甚至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漠然。
徐云帆眼中闪过浓重的讶色,下意识地想伸手搀扶,却又停住,不解道:“师兄?你这是,不死了?”
讲真的,他已做足了为对方送行甚至可能护其转世的准备,甚至心头还酝酿了几分难过情绪来装一装样子的。
楚成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咬着牙,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极其困难地将双腿盘好,勉强维持了一个趺坐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已满是豆大的冷汗,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呈现青紫色。
他重重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破损的风箱,呼哧作响。
待气息稍稍平复少许,他才抬起眼皮,那双依旧平静如深潭的眼眸看向徐云帆,声音虽虚弱,却已不带之前的断续,反而多了一种磐石般的坚韧。
“徐师弟莫非以为师兄这就撑不住要去轮回了么?”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基被毁是一回事儿,死又是另一回事儿,离那一步还远着呢。”
徐云帆闻言,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属实是浪费表情了。
第526章 一位大真人的大半身家
他不由得追问:“师兄的意思是?”
楚成南低头目光掠过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仔细体悟了一下。
“道基不过是承载法力的根基,碎了便会打回凡人,根基尽失,诚然求金代价惨痛至极,但非是不治之绝症。师兄我毕竟曾是筑基圆满的大真人。”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即便洞天枯萎,经脉寸断,但只要神魂尚存,这苦修百载、历经五世积累的深厚道行依旧在。
道行非修为,乃是对天地、对本我之‘见知’与‘积累’,此根基纵使毁了,道行岂能尽散?”
他顿了顿,似乎在默默运转某种吊住生机的秘法,身上逸散的血气稍微凝滞了些,才继续道:“只消寻一处浊煞或生机丰沛之地苟延残喘,休养个几年,十数载时间里辅以固本培元之药,自然能令残躯稍复,假以时日重新凝聚新的道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届时虽失尽往昔修为沦落至凡俗起点,但这百年体悟仍在道行根基犹存,从头开始未尝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这番话,从一个刚刚经历了道基破碎、登顶失败、沦为废人、被师尊抛弃的修士口中说出,平静得如同在讲述他人故事。
那份刻入骨髓的坚韧与那“道行仍在”的执着,让徐云帆不由得肃然起敬。
眼前这位师兄,其心志之强韧,远超他的想象。
之前还没有认真接触过这位百岳真人楚师兄。
元始宗内,那些开了法脉,自立一峰的筑基真人,他是真看不清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
再一个,元始宗被称作元魔宗,自然是有根源的,将这些筑基真人都视为坏人也没什么不对,徐云帆自然不想与之过多接触。
说不定有一日就会栽跟头。
楚成南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山谷弥漫的浊煞烟尘,望向某个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徐师弟,前路珍重若他日……”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口。
他双手撑地,再次用尽全力想要站起,却又因力竭而重重跌坐回去,口中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徐云帆上前一步,伸出手:“师兄,是否需要……”
楚成南抬起那只布满可怖裂痕的手掌,坚定地却又无力地摆了摆,阻止了徐云帆的搀扶。
他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绷紧,眼中燃烧着最后一点狠厉的不屈。
他不再说话,而是再次尝试,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决地,借助残留的臂力,拖着彻底废掉的下半身,沿着沙砾碎石,一寸寸地向山谷外那道相对平稳些的浊煞河流的方向“挪”去。
每一次移动,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混合着泥土、碎肉和暗红血迹的印记,触目惊心。
徐云帆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道在绝望废墟中顽强爬行,背影佝偻如凡间老朽的身影。
狂风吹过,卷起残留的煞气,几乎要将那身影吞噬。
楚成南那“道行仍在”的话语,与其此刻挣扎求生的模样,还有那句“人一定要靠自己,真君也不可信”,如同洪钟大吕,反复在徐云帆脑海中震荡回响。
当楚成南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嶙峋怪石和浓重的浊煞雾气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在徐云帆胸中翻涌。
是敬佩,是怜悯,是兔死狐悲的寒意,更是被那股绝境中求生机,近乎于疯狂执念所震撼的悸动。
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着手中那枚储物手镯,里面是楚成南五世七成积蓄,几乎快把他晃晕了眼。
堆积如山的灵材,各种宝药,希世的炼器材料简直数不胜数。
一位五世修行的筑基大真人所拥有的底蕴,简直奢豪得让徐云帆平静的心绪都起伏不定许久。
路遇横财了这是。
楚成南独留了三成,三成对楚成南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这位才是真正的求仙之人啊。
有着这份重礼,徐云帆长叹了了口气,心中对楚成南的赞美之词毫不吝啬。
只要不发生什么变故,楚成南绝对会卷土重来。
对方自然明白,以如今的状态元始宗是不能待了,没了真君庇护,自身道基破碎,说不定就有哪位筑基真人动心。
就在徐云帆收回目光,准备回到寒鸦关闭关时,一道毫无情绪波动,却又蕴含庞大灵压的法力信息突兀地印入他的脑海中。
源自清源真君的气息。
徐云帆眉头微挑。
信息内容简短而直接,毫无温度可言:“真武峰筑基真人徐云帆,三日内,持此令,离寒鸦关,回宗门真武峰听用。”
随即,一道由法力勾勒成的、象征清源真君身份的标志烙印出现在徐云帆眼前,化作一块令牌落在他手中。
这便是调令。
“清源真君的法旨……”
徐云帆无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带着嘲讽的弧度。
寒鸦关此役已经结束了。
楚成南这枚棋子彻底报废,此地已无守护的必要,或者说此地和其他真君交换的资源,到目前来说对于清源真君已经有些不划算。
而他这个在真君眼中有些奇异之处看,又刚刚“亲眼目睹重要一课”的筑基弟子,也到了该被召回吗,重新安排用处的时候了。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依然狼烟滚滚,但核心战斗似乎已然平息的寒鸦关。
那座雄伟的巨墙关卡,经历了大真人手持灵宝的冲击,如今已是处处裂痕,寒气紊乱,笼罩在一股衰败混乱的氛围中。
不过现在已经与他无关,只等后续的派来的寒鸦关镇守使收拾烂摊子就行。
“可惜了这寒鸦关,本以为能多待些时日,好好捞上一笔。看样子这寒鸦关的油水,是没法再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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