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73节
极度的繁华,让人们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如梦幻般的自信。
这种自信透着一股不知所谓的傲意。
在临安城生活久了,很容易被繁华迷住眼,不由自主的忽略了北方的威胁;似乎百多年前的惨事只是一个噩梦,那些铁骨铮铮的人只是话本里的一段传奇。
若让祁瑜做个选择,他不会选择临安城;相比临安城的繁华与喧闹,他更中意玉溪山的宁静。
一艘乌篷漕船缓缓驶过桥洞,吃水颇深,船头立着的汉子,肌肤被日头晒成酱色,沉默或是麻木地望着前方混浊的流水。
河的两岸是特意留出宽达十余丈的堤岸路,路上有埋头拉纤的赤脚夫,更多的是身着鲜洁衣裳的闲散游人。
第102章 游西湖
堤岸路临水的木楼,一家脚店招展着青布酒旗,二楼轩窗敞开,隐约可见几个文士模样的人,凭栏远眺,似在冲着祁瑜指指点点。
莫名其妙的,祁瑜想到一首小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祁瑜沿着堤岸路行走,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市舶码头边。
远远的就看见码头上身影攒动,各种腔调的官话与异国语言混杂传来。
这里是临安城最复杂的地方,三教九流,市井江湖,豪商富绅,达官贵族;平素里难得一见,或只在书本上看到的昆仑奴、高丽婢,还有碧眼黄发、高鼻深目,形如罗刹的海外蛮夷。
码头上堆叠着乳香、没药、象牙与犀角,各种见所未见的宝石,闻所未闻的香料,也堆叠着支撑南朝繁华奢侈的根基。
水在这里是通道,是货殖,是看得见、摸得着、汩汩流淌的财富。它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将御街象征的庄严威仪、市井充斥的泼辣生机、海舶带来的奇诡远方,统统串联、搅拌,最终谱成临安这张绝世美画。
祁瑜见过“清明上河图”,很遗憾晚来一百年,没有见到开封城的繁华似锦,想来与现在的临安城差不多。
祁瑜的脚步,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不由自主地溯着水流的方向往西行去。鼎沸的人声与货声,渐渐地被另一种更为浩大、也更为清越的声响稀释、替代了。
当他穿过涌金门,视野豁然开朗,一面明镜般、仿佛无有涯际的水,便静静地、不容分说地铺陈在眼前。
这是西湖。
关于西湖的人、西湖的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祁瑜对西湖是有滤镜的,所以他不准备在西湖开杀戒。
沿着西湖堤缓慢行走,在一方采矶石上坐下,看着两岸绿柳,湖水荡漾中的游船。其中一艘船上,嬉笑晏晏,丝竹悦耳,一位鹰钩鼻,皮肤白皙的男子跨坐在船栏前,游目四周。
目光扫到祁瑜的身上时,微微停顿,便又看向别处。
祁瑜没有见过蒲师斯,但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无比确定,游船栏边跨坐的青年就是他要找的人。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他还没有准备寻找蒲师斯,蒲师斯就自动送到他的跟前。
祁瑜朝着游船上的蒲师斯看了一眼,记住对方的气息,再没有朝船上看过。
随着修为提升,他的“心灵感应”越来越偏向玄学。
没有任何根据,纯粹是一种感觉,只要蒲师斯还在临安城,自己就一定能找到对方。
祁瑜无法解释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是“心血来潮”的更深层次的玄奥;但他无比笃定,这种感觉没有错。
在湖边坐了好一会儿,祁瑜再次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艘小船。
这是一艘由渔船改装的游船,专门载客游湖。船老大是位中年汉子,肤色黝黑,眼睛里有光;船尾劳作的妇女面带疲态,却不麻木。
看到祁瑜走来,船老大跳上岸,笑脸可掬的迎了过来。
“公子,您要租船吗?”
船老大很会察言观色,能准确的分辨出是不是租客。
祁瑜询问过价钱,上了渔船。船尾的妇女摇着橹,向着湖中心行去。
渔船行驶得很稳,随着湖波起伏,像坐在摇椅上。阳光驱散了寒意,微暖的风带着一丝冰凉的水汽扑而至,令人精神振发。
在家里待得闷了,来到西湖泛舟行驶,晒着太阳,吹着湖风,所有的烦恼与苦闷也都随风而散了。
住在临安城的人实在幸福得很。
船行片刻,船老大首先打破沉默,问道:“公子是第一次来临安城吗?”
祁瑜诧异道:“船老大怎么看出来的?”
“小的见公子气度不凡,衣着却朴素得很。若在临安城待久的人,可不会像公子这般,哪个不是呼朋唤友,衣裳鲜艳。”
“船老大好眼力,小可却是头一次来临安。往日只是道听途说,多是从书上看到过,真个来了才知道天下有这般繁华之地。”
船老大得意一笑,道:“临安城是天子之都,富甲天下,其他地方可比不了。”
祁瑜微微一笑,没想再接船老大的话茬。
其他地方的确不能与临安城相比,襄阳也是大城,但与临安城一比,简直不堪入目。
此时此刻,远在襄阳城的郭靖,可能还在为筹集粮草,如何增强襄阳城的底蕴绞尽脑汁;而此时此刻的临安城,歌舞丝竹乱耳。就连船老大说起临安城也是一副自傲得意的样子。
船老大只会为今天赚的钱少了而烦恼,绝不会为远在千里之外的襄阳城而烦恼;更不会去想,襄阳城旬无数村寨荒无人烟,汉水对岸的鞑子虎视眈眈,时刻都想着渡过河,占领襄阳。
“公子是来临安游学的吗?”
祁瑜摇摇头,道:“四海为家,只是江湖一浪客;听多了临安城的繁华,特意来见识一番。”
船老大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便向祁瑜介绍起临安城的山山水水,说西湖到了晚上更加繁华。祁瑜闻言,颇有期待的等着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初更,船老大在船头悬了一盏篾丝灯笼,外罩青布,火光被湖气浸得半湿,昏黄一团,只照得出三尺远的水纹。
祁瑜坐在船头。看着城里灯火忽然被城墙齐根截断,眼前一暗;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极淡,像有人在乌银镜面上呵了口气。
远处南屏山的松风随夜潮涌来,夹着经声,这是净慈寺在做晚课。钟声“当——当……”贴着水面滚过来,每一下都拖一条长长的颤尾,仿佛能把月光震碎。
船老大说的没错,夜晚的西湖才是最美,最让人流连忘返的。
祁瑜把手探出船舷,指尖探入水中,凉得像含了一块玉。
船穿过苏堤跨虹桥,便到了后湖,水面更阔,四山灯火全灭,只剩南北两塔遥遥对峙:保俶塔偏瘦,塔灯如银针;雷峰塔偏胖,灯如一粒柿子挂在檐角。
两盏灯火之间,是碎银般的月光。
忽有笛声自湖心亭起,初如咽泉,继而清越。
第103章 灵光乍现,真气再变
祁瑜循声望去,只见那边泊着一艘车船,船顶覆以黑漆卷棚,檐口垂六面小纱灯,灯面绘着水墨梅花。灯火映在水中,被橹波抖成六条金色长带,一伸一缩,像六条锦鲤同时吐须。船窗半掀,露出一位官伎的侧影:云髻高绾,插一支白玉簪,簪头悬寸许金叶,随笛韵轻颤,闪成一粒移动的星。
祁瑜让小舟靠近。
终于听清楚对方吹的是《阳关》。笛到“西出阳关无故人”句,声线忽细,似要断绝,却被湖面反托起一个回声,反而更悠长。那一刻,风声、涟漪、塔灯、钟声,一齐被笛声串起,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银线,把整座西湖的夜色提拎到半空,轻轻一晃,叮当作响。
曲终,船窗阖上,灯影俱灭。
祁瑜从恍惘回过神来,让船老大撑篙返向湖岸。
渔船到岸时,更鼓已交二更。
城墙女墙的垛口上,守卒举着火把巡行,火光自上而下,劈开夜色,像给西湖点罩了一层朱红的纱。纱幕落下,湖水复归沉黑,唯余渔船底下的一点微灯,漂在无边墨色上,像谁不小心遗落的一粒萤火。
祁瑜把手缩回袖中,静静的坐在船头,精神放空,与黑夜融为一体。
白天的喧闹,晚上的辉煌,到现在万籁俱寂,一切归于黑夜的虚无,就像一个轮回,触动了祁瑜的一丝敏感神经。
恍恍惚惚,祁瑜的心神臻于冥冥之际,一丝灵光乍现,真气出走丹田,经十二正经,过奇经八脉,在任督二脉之间交汇,再次返回丹田时,凝炼如实质的真气变得柔软,锋芒收敛,像是一柄宝剑被套上了剑鞘。
祁瑜没有想到,自己的真气再次发生变化。
这是由实向虚的转变。
如同一根棉绳被解开,最终还原成棉花的样子;棉花再次被分解,变成丝絮;最终化作丝缕,融入风中,消散不见。
在真气发生变化的一刹那,祁瑜于冥冥之中感应到自己的修行方向。
按照全真心法的正统修行,祁瑜正处于周天境,即打通任督二脉,真气运行大周天,散布于四肢百骸;其特征为“气随意走”。
修行到这一阶段,真气进入快速积累期。
等到真气积累到极限,进无可进,就可着手突破下一境界,即归一境。
在全真教中,这一境界又称为“金关玉锁”,有专门的修行秘诀,即《金关玉锁诀》,是重阳真人在《全真心法》的基础上所创。
祁瑜对比自己的修行过程,发现已经偏离了全真心法的正统修行。
本来是积累真气的周天境,他的真气却几经变化。先是由虚化实,再又由实返虚。
就如他在西湖的经历,绕了一个圈,又返回了原点。
但这绝不是原地踏步。
在这个过程中,祁瑜的精神经历了一次淬炼,心灵越发通透,对自身的把握更上一层楼。
心灵境界的蜕变,是走向武道巅峰的必经之路。每一个人都不例外,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因人而异,没有任何参考。
玄之又玄,存乎一心。
这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凭个人。”
祁瑜回想原著,想到郭靖的人生经历,杨过的人生经历,二人通往武道巅峰的过程中,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有着一段毕生难忘的经历。
郭靖与黄蓉的误会,随成吉可汗远往大漠,见到了生命的脆弱,以及战争对人性的摧残,最终萌生救国救民之念。
这是郭靖心灵蜕变的经历,也是支撑郭靖走到武道巅峰的理念。
杨过没有这么伟大,他是性情中人;执于情,困于情,忠于情,最终完成心灵蜕变。
在杨过的蜕变过程中,祁瑜算半个见证者。
若他不来南海寻找杨过,杨过会走上原本的道路;当他把小龙女行踪告知杨过后,杨过的心灵蜕变又拐入另一个途径。
初见杨过时,杨过的悲苦溢于脸面,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对方身上的郁积悲苦之意;再次见到杨过后,杨过的心境已经发生变化,主动容纳悲苦,寄情于武,以武抒情。
这时候的杨过,如同窖藏多年的老酒,浓郁芬芳,眼神中忧郁的气质与生俱来。
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受过蹉跎,有过荣耀,最终与自己和解,这就是“四十而不惑”;所以,有故事的大叔最具魅力。
这也是郭襄一见杨过后,念念不忘的原因。
祁瑜的经历最为离奇,所以他的真气变化最为莫测。
前一刻,他还坚定的认为,自己会成为一往无前,锋芒毕露的剑客;这一刻,他的长剑就被收敛了锋芒,心神与天地相融,超然于物外,变成了有道真修。
天色微亮,西湖还未从沉寂中醒来,祁瑜是被一缕寒风惊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