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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42节

  他手中长剑,似乎失去了实体,化为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淡淡影子,横亘于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存在”本身般的稳固与包容。

  包容一切,包罗万有。

  “斩!”

  蒲蓝谛喉间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仿佛洪荒巨兽的垂死咆哮。

  刀光如电,骤然落地。

  没有风声,只有刀尖一点赤红,骤然消失,又在下一个刹那,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祁瑜长剑剑脊之处!

  “叮——!”

  刀剑相击,没有气劲的猛烈爆炸,没有力量的疯狂对冲。

  刀光与剑气,仿佛相互湮灭。

  祁瑜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灼热、极致毁灭、却又蕴含着一丝奇异“生机”的洪流,沿着剑身、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这洪流并非单纯的内力,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的、带有蒲蓝谛生命印记与武道意志的熔浆,在试图焚毁他的经脉,磨灭他的真气。

  祁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殷红如血,又转为苍白。他持剑的右臂衣袖“嗤”地化为飞灰,手臂皮肤下血管暴起,仿佛有岩浆在流动。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不断抵抗着侵入体内的异种劲力。

  仿佛化身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又似化身亘古不移的礁石,不断承受着惊涛骇浪最狂暴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万年。

  “噗!”

  祁瑜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鲜血离体即化作淡淡的赤红气雾消散。他脚下“咔嚓”连响,坚硬的高阶青石被他踩出两个深达寸许的脚印,色呈焦黑,隐隐有轻烟冒出。

  随着一口鲜血被喷出的,还是侵入体内的灼热劲力。

  “好刀法!”

  祁瑜嗓子有些沙哑,像沙漠中久渴的旅人,声音粗粝。

  蒲蓝谛好似没有听到,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僵立不动。他手中弯刀上那一点赤红,已然彻底熄灭、消散。刀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断裂处开始,寸寸龟裂,最终化为无数暗红色的铁屑,簌簌飘落。

  “嗬……嗬……”

  蒲蓝谛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响,嘴角、鼻孔、眼角、甚至耳孔,都渗出了细细的血线。他体内传来一连串沉闷如爆竹般的“噼啪”脆响,那是筋骨承受超越极限后发出的警戒。

  剧烈喘息之后,蒲蓝谛感觉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五脏六腑灼热无比,如被放在火上炙烤,又似被千万根钢针穿刺。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忽然间,天旋地转。

  蒲蓝谛如同野兽般低吼一声,不让自己跌倒。

  祁瑜静静的站着,看着蒲蓝谛痛苦扭曲的脸,摇摇晃晃,像枯槁的老朽,下一刻就会死掉。

  蒲蓝谛终究没有倒地,凭着坚如钢铁的意志,强行压服体内暴动的气劲,平缓气息。

  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他的生命,蒲蓝谛都不知道,往后余生,还能否再重现刚才的一刀。

  至少,他现在是绝无可能再发出刚才那样的一刀。

  若不能再发不出那样的一刀,今天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蒲蓝谛默默承受着体内剧痛,感受着绚烂之后的空虚。

  忽然间,他再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手中也无兵刃,只是并指如刀,向前轻轻一划。

  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轻灵”与“随意”,仿佛孩童信手涂鸦。

  然而,就在这看似随意的一划之间,却给人一种极致“空虚”的感觉。

  与空明拳的“空”“明”不同,是一种繁华落尽后的空虚。

  一道细细的、近乎透明的淡红色“线”,自蒲蓝谛指尖延伸而出。没有灼热,没有暴虐,只有一种极致的“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狂风暴雨肆虐过后,天地重归宁静、万物各安其位的和谐。

第200章 信游江南,嘉兴无双

  祁瑜露出惊讶之色,他竟然从蒲蓝谛的刀法中感受到一种宁静与和谐。

  很不可思议,但却真实。

  仅是这一刀,蒲蓝谛就已窥到了刀法的极上乘之境;就如祁瑜当初悟到剑术的本质一样。

  这一刀不仅仅是快,更蕴含着一丝到好处”的穿透与分离,一种顺应“势”的流转与借力。

  祁瑜眼神微凝。

  如果说第一刀是死中求活,从毁灭中涅槃;那这第二刀便是涅槃后的新生与超脱,是历经生死后的一种从容与不迫。

  不同于上一刀的倾尽全力,这一刀留有余地,十分力只出了七分;颇有一丝“亢龙有悔”的意韵。

  祁瑜长剑递出。

  剑尖颤动,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先是横剑格挡,当刀与剑相触,发出轻脆之声,剑身骤然翻转,沿着刀身缠绕而上,切割向蒲蓝谛的手腕。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不容发的刹那,异变再生!

  蒲蓝谛的弯刀在与长剑接触的一瞬间,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妙到毫巅的偏转!并非硬碰,而是如同流水遇石,轻轻一滑,摆脱了长剑的缠绕,化作一股精纯柔韧的推送之力。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触碰声。

  祁瑜只觉剑尖传来一股并不强猛、却极为巧妙精准的横向力道,并非要伤他,而是要引偏他的剑势,同时,一股柔和的推力顺着剑身传来,作用在他身上。

  而蒲蓝谛,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弹射而起,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骤然向后倒飞!

  极其高明的借力技巧。

  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虚晃一招,对方真正的目的就是借力。

  “不好!”祁瑜回味过来。

  蒲蓝谛这是蓄谋已久,借力后退,去势如流星经天,快得不可思议,瞬息远去数丈之远。

  祁瑜身形如电,在追下台阶时,骤然止步,没有再追。

  “山高水长,蒲兄后会有期!”

  祁瑜倒握长剑,冲着蒲蓝谛消失的方向,抱拳朗声说道。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穿墙过院,向着海天阁直奔而来。刀枪触碰、甲胄撞击的声音,似乎是官军来了。

  蒲氏内乱,损失惨重,官军这是来收拾残局了?

  祁瑜想到瞬间远遁的蒲蓝谛,又看向脚步与呼喝声传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或许不止是收拾残局。

  “蒲氏要完了!”

  看到官军已经出现在海天阁之前,祁瑜身形一动,从海天阁之前消失。

  绕过官军,出了蒲氏庄园,祁瑜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

  蒲氏经此一变,精英尽丧,随着蒲寿庚毙命,已是日薄西山。官府此刻“适时”出现,名为收拾残局,实则行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事,要将蒲氏这块肥肉彻底分食干净。

  祁瑜收回目光,身形几个起落间,消失在泉州城的街陌巷道之中。

  没有在泉州城久留,祁瑜出城后,而是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曾与杨过短暂隐居的海岸掠去。

  熟悉的海浪声传入耳中,带着咸腥湿润的气息扑面而至。

  那片杨过亲手搭建的简陋茅屋依旧孤零零地矗立在礁石崖壁之下,只是经年风雨,茅草屋顶早已破败不堪,墙壁也歪斜了,透着股颓败荒凉。

  祁瑜推开半掩的破门,屋内没有积灰,只是潮冷如水洗过。

  茅屋残破,但主梁未损,重新修葺一番,勉强能居住。祁瑜要求不高,能够遮风挡雨就行。

  花了近一天的时间,用石头将墙壁重新砌垒,又拾捡枯枝干草修补屋顶,便算安顿下来。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修补过的茅屋中,面对敞开的、可望见无尽碧波的门扉,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真气自行动转,疗愈着激战留下的些许暗伤与消耗。但更多的精力,沉入了与蒲蓝谛一战的过程之中,反复回味与咀嚼。

  蒲蓝谛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对手,更是一面观照自己的“镜子”。

  每次回想与蒲蓝谛的交手,尤其对方倾注生命、向死而生的两刀,祁瑜都有些许收获。

  蒲蓝谛第一刀将精神、意志、气血、乃至对于“生”的极致意念,尽数熔铸于一刀之中,那种于毁灭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的决绝,让祁瑜对自己所创的“绝杀”剑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最让祁瑜印象深刻,深受震撼与收获巨大的,是对方的第二刀。

  暴虐尽去,返璞归真。

  颇有禅机佛韵。

  从狂风暴雨化为风平浪静,刀法中蕴含的那一丝“宁静”、“和谐”,与蒲蓝谛以往武功特征截然相返,背道而驰。

  蒲蓝谛一击远遁,将“顺势而为”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细致咀嚼蒲蓝谛的两式刀法,祁瑜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

  脑海中,蒲蓝谛的刀光与自己的剑影不断交错、碰撞、融合、衍生;以往所学,此刻在蒲蓝谛这面“镜子”的映照下,不断提炼,凝缩,变的越加精练。

  “唰!”

  他忽然长身而起,信步走出茅屋,来到崖边礁石之上。海风猎猎,吹动他衣袍。他手中无剑,只是以指代剑,缓缓舞动。

  起初很慢,一招一式,皆是基本剑式。渐渐地,剑指轨迹开始变化,时而厚重如掌,时而轻灵如羽,时而凝于一点寒芒骤现,全真剑法随心而施。

  演练一遍全真剑法后,祁瑜不再拘泥于剑法招式,搏捉到海浪的一丝节奏,试图融入其中。

  一道浪涛涌来,祁瑜剑法中的某种玄妙节奏,骤然而断。

  祁瑜站在海边石上,远眺茫茫大海,见波涛汹涌,心绪也随之起伏不断;耳中听得远潮隆隆,声如闷雷,连续不断,似有所悟。

  于是返到茅屋前,取了长剑,对着海浪练起了剑法,同时也在思索如何避招出招。如此每日,不觉间过去二十多天。

  这一日,风大浪激,祁瑜更自凝神挥剑击浪,一道海浪袭来,祁瑜当即纵身跃避,但额头依然沾了海水。

  退后一步,见海浪涌动,浪花炸裂,一股水雾扑面而至。祁瑜心念一动:“若把海浪比作敌人,浪花水雾比作招式,也是个绝佳的练剑之法。”随之,以浪为敌,以水为招,不断挥击躲避。

  每见海浪涌来,他便施展金雁功或是回风落雁身法,长剑舞动间,或以剑风,或用身法,不让水渍沾身。

  如此一天,无论施剑,或是运气使力,越见圆融,武功竟然颇有增进。

  有此奇效,祁瑜越加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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